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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哥哥帮我。”禾边眼神飘忽,觉得自己坏得很,哄一个傻子对他好。可是,他除了昼起,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了。
昼起没说话,一个眼神也没给禾边。
可等禾边眼皮耷拉下去,有些失望时,他手不自觉又伸了过去,继续给他揉肚子。
张梅林和田晚星觉得禾边是不是疯了,居然和傻子拉拉扯扯!
但两人都不敢说话,只压下眼底的震惊和嘲弄。
张梅林想,禾边这样自甘堕落,她好歹也养了他近十年,与其要禾边和傻子乱搞,还不如叫禾边嫁给王三郎。
原本田晚星觉得他娘做的过分,但只短短一日就被禾边逼得生不如死,这下也倒是迫切希望禾边遭到报应。
这时,院子有人敲了门。
田贵看到禾边还是有些犯怵,只隔着屋檐站在院子远远道,“禾边,上次在山上我抢你菌菇是我不对,我娘已经打我了,我这次来是喊兄弟们给你赔罪,他们在河边捡了些鸭蛋和鱼虾,你拿着盆和我去拿回来吧。”
禾边点头,叫他稍等然后进自己屋子里拿木盆。昼起也跟着进,低声确认道,“确定不杀?”
禾边道,“我有法子让他们身败名裂。”
昼起不置可否。
他猜测收效甚微,但是禾边既然跃跃欲试,他过后兜底就行。
等禾边两人拿了盆,跟田贵出门后,田晚星又气上了。
以前田贵他们这群小子总欺负禾边,这下倒是都巴结上了。明明以前都是讨好他的!现在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
张梅林见儿子又气又恼又不敢发作的模样,思索道,“田贵那德行死倔,哪是他娘一顿打就能打好的,又叫了一堆小子在等禾边,我看田贵八成就是王三郎叫来的。”
田晚星一听,颇有种大仇将报的快意,“娘,禾边和傻子勾勾搭搭又和王三郎闹出这样的事情,一定要让村子里的人都去看看。他们以为老实巴结的禾边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最近两天都不敢出门,受够了别人指指点点,但这次为了亲眼见到禾边的丑事,他是一定要去的。
到时候村子里人看见了,禾边就成了全村唾弃的笑柄了,他之前那点小事情,也就被人忘记了。
母子俩一拍即合,当即悄悄跟着跑去河边。
一跑近禾边,就听芦苇荡里传来呻吟声,断断续续的欢愉声,田晚星一想到等会儿看到那场面就憋不住了,什么都不顾就往里面冲。
结果田晚星刚进芦苇荡,就被一双手扭住脖子,慌乱下一扫四周,芦苇荡里哪有禾边人。全都是跟着王三郎混的几个小子,其中一个还盯着他,得意的咿呀哦哦的淫邪乱叫。
遭了,上当了!
禾边是什么时候买通他们的!
田晚星吓得面色惨白,大惊失色,王三郎捂着田晚星嘴巴,嘴里开始污言秽语,张梅林一见气血上涌,掐着人中大声喊。
“老天爷啊,快来人啊,要死人了!”
张梅林脑子一片空白,大喊道,“王三郎,我是叫你糟蹋禾边,不是叫你捉我家晚星哥儿啊!”
王三郎目怒凶光道,“我管不住,逮到谁就是谁!”
“田晚星这个破鞋,浪荡身子离不得男人,我就施恩满足他!”
也不怪他反悔,他半夜撒尿,被傻子打得只差上吊。
王三郎:“是你问我想不想做你家哥婿,现在想反悔可没那好事情了!”
张梅林焦急冲,像是发疯的母牛一样,“我是叫你睡了禾边,不是晚星哥儿啊!”
附近种地听见动静,急急忙忙刚来的村民都傻眼了。
这又是什么幺蛾子。
田三娘婆母扛着锄头冲在前面,虽然田晚星伤风败俗,但对王三郎道,“还不快放人!真当我们田家人好欺负!”
王三郎道,“要怪就怪张梅林自己干坏事,假模假样害人终害己。”王三郎说完把田晚星狠狠推攘在地上。
陆续赶来的村民不明所以,见张梅林抱着田晚星哭,纷纷质问王三郎什么情况。
王三郎道,“前天晚上,张婶子找到我,叫我绑了禾边把人糟蹋了,我王三郎饶是再下三滥不是好人,但这猪狗不如的畜生事是万万做不出来的。禾边虽然没亲爹亲娘,但是也不能欺人太甚,跟何况禾边还得你们田家祖宗庇佑,是能请祖宗上身的,你们祖宗对我们王家有恩,我怎么能做得出来这等腌臜事情。”
而躲在芦苇里的禾边还有些懵,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这王三郎怎么突然给他说话了?
他的计划是假装被王三郎欺负,在过程中套出他和张梅林的勾当给周围的村民听,现在怎么变成王三郎帮他了?
王三郎说完,村民听了惊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这张梅林平日里待禾边都是亲热极的,时常挂在嘴边上夸,惹得他们儿子都好生羡慕。
私下里居然这样作践人。
难怪禾边这样瘦。
一直都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啊。
真是笑面虎,蛇蝎心肠。
在场的人一时看着哭哭啼啼的张梅林没说话。
看她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活该!
禾边见情势差不多了,从躲着的芦苇里出来,众人见他来了,一时面上复杂多了。
禾边一脸不可置信惶惶不安道,“娘,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居然要这样对我。既然娘这么恨我,我们这就去族长那里摘除族谱了断母子关系。”
“大家都看见了,麻烦给我做个见证,并不是我不孝,是我娘实在恨我在心头上,我怎么都不满意,还不如顺了娘的心意断绝关系。”
在场人面色顿时就沉默下来。
没一个动。
就连天天背地里骂张梅林的田三娘婆母也没动。
禾边错愕,明明他们都知道张梅林这么恶毒面目,怎么还不肯作证?
闻讯赶来的唐天骄,见这场面也不奇怪。张梅林再恶毒再遭人唾弃,但只要火没烧到自己身上,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禾边出头的。
更何况,禾边没两年就要嫁出去,不是田家村的人了,而他们要和张梅林今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过几十年。
唐天骄道,“我去作证!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禾边是我们老祖宗庇佑的人,你们居然包庇向着张梅林。”
众人不知道谁笑了下,这声嘲笑一响,接二连三的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一张张紧着的脸都灿烂了。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田三娘婆母道,“不过是禾边被欺负的没法子了,随便扯的幌子,你还真信。活了几十年的人了,还能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哥儿骗到,你们真是傻的很。”
还有人道,“说是田家老祖宗庇佑人,庇护谁我都信,庇佑一个没半点血缘的外人,谁能信?”
“对啊,禾边要真能得祖宗庇佑,哪会长了一副福薄的样子,这穷酸苦命样子,说老祖宗不保佑他我才信。”
田晚星听着气焰顿时高涨起来,“对啊,禾边整天就在家里装神弄鬼,敢说自己是老祖宗庇佑的,你现在倒是请老祖上身,给我们瞧瞧看啊!”
一张嘴难辨四五张嘴,禾边面对众人指责时,下意识的脑子嗡嗡叫,抓着手心一时没了注意。
忽的,原本大晴天,猛然狂风大作,芦苇荡里芦花翻飞,好像六月飞雪一般遮住在场所有人的脸。
“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眼睛就一片白茫茫。”
“怎么突然就起邪风啊。”
等众人茫然心惊一瞬,四周疯狂摇摆的芦苇停了,芦花落了,只见禾边面前有一行芦花落下的大字。
几人惶惶不识字,唐天骄仔细一看,面色顿时恭敬起来,哆嗦着念叨,“不肖子孙,还不下跪。”
众人惊骇,再看向禾边,只见禾边一脸肃穆半阖着眼,喝声道,“见了祖宗,还不跪!”
众人吓得一跳,脑袋还发麻发热,齐齐下跪。
跪在地上的田贵,见两眼发懵的张梅林和田晚星杵着不动,他刚起身,王三郎一个箭步就把张梅林母子押在禾边面前跪下。
苍天啊,禾边竟然真的能请老祖宗上身!
张梅林跪在地上,直直仰头盯着禾边,只觉得矮小的禾边顿时无限的高大遥远,心跳加速惊悚过怕,居然一下子晕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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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苍天啊,老祖宗显灵了!”
“禾边真的能请老祖宗上身!”
不然如何解释这朗朗晴空下,这诡异的大风,这暴雪似的芦花,还有眨眼间地上就显现的字迹。
分明炎热六月,却突兀生了刺寒。
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天旋地转脑袋也空白,后背像是被人押着似的,全都自发跪在了禾边面前。
田三娘婆母老吴氏道,“老祖宗啊,我是田光山的婆娘,请您保佑我家多子多福,保佑我家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田贵抢着道:“保佑我家地肥,粪多!”
老吴氏看向田贵浑浊的眼球几近凶光,转头又哐哐对禾边磕头,大声道,“保佑我老婆子多活几年吧!”
不止他俩,其他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纷纷磕头。刚刚颤颤的不能张合的嘴角,现在都争先恐后冒出最虔诚的祈福。
一个个把脑袋磕得敬畏,又着急得仰望肃然不动的瘦小人影。
都怕这老祖宗听忘了听岔了。
这群人里,有辈分高的老太奶老吴氏,平时仗着自己辈分没少教训人,就是族长都要让他三分。不说田晚星怕她见着她绕道走,就是张梅林和田木匠都又厌恶她但见面又得客客气气,就是被骂被训两句都只能受着。
这个全村都厌恶又没办法的老太奶,现在正双手高高仰天,又紧紧贴着地面对禾边磕得五体投地。
王三郎这个全村人人犯怵惧怕的村霸,就是田晚星都不敢招惹,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地痞。现在也学着老太奶磕头求保佑。
还有几个婶婶辈分的,还有那些天不怕地不怕一身反骨到处闹事的小子们,现在全都成了禾边的信徒。
“不,他压根不是,你们都被他欺骗了!禾边这个短命鬼肯定是虚张声势,装神弄鬼!”
田晚星像是看见了鬼似的,满脸煞白,被惊悚压得眼神濒临崩溃,疯狂叫嚣道。
“禾边一定是用什么把戏蒙骗了你们,这绝对不是真的!”
“他要是老祖宗上身,怎么把我娘吓晕了,这一定是游魂野鬼附身作恶!我们快一起收拾了他!”
禾边朝他看来。
王三郎和田贵当即从地上弹跳起来,一人踢田晚星左腿,一人扫右腿,田晚星像是□□扑腾一般,脸磕地上,吃了一嘴的泥!
他吃痛得厉害,漂亮五官都扭曲了,耳边还是王三郎和田贵的辱骂声。
这些以前追着他仰慕他的小子们,现在都争先恐后打他,踩他。
“我才没有不敬祖宗!他压根就不是!”
田晚星抬起头怒道,然而老吴太怒呵道,“你是不敢承认还是真不信?你眼珠子别飘!看着我眼睛说,说!”
吴老太的压迫下来,田晚星眼神闪躲,否定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吴老太道,“你就是不敢承认,你家虐待欺负禾边,现在最怕禾边翻身。所以干脆连着老祖宗一并给欺负了!”
禾边道,“不肖子孙,还不跪下!”
噗通一声。
没一个人站着了。
禾边看着面前跪着的田晚星,嘴角抑制不住的扬了扬,而田晚星呆呆地看着他,双手却摸着自己的膝盖,慢慢低头,因为害怕而绷紧了下颚。
田晚星正哆嗦着牙齿打颤,他又身后无人了,他娘一定会帮他的,田晚星正这样想着,突然就和张梅林对上了眼。
刚刚无话静默些时,张梅林试探睁开一丝缝隙,便猝不及防对上田晚星仓皇寻觅的眼神。
张梅林吓得紧闭双眼。
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
田晚星从那眼神里一丝心虚发现,他娘也并不在乎他。
田晚星背脊像是被抽了骨髓似的,弯了,肩膀耷拉了,脸上再无执拗的抗拒挣扎。
对着禾边又磕了个头,没直起腰身。
田晚星孱弱又哑声道,“求老祖原谅我这个不肖子孙,我之前是被娇惯坏了,脑子也蠢笨,我不是故意要和老祖做对的。”
一旦承认,内心的惶恐淹没他心防,脑袋里冒出他对禾边的不好,就像是被后背凌迟一般,田晚星瑟瑟发抖,止不住地给禾边磕头,又对禾边说各种好话,说小时候如何会在他小时候被罚跪时,给爹娘求情。
小时候会晚上给他留门。
小时候见别人欺负他,还会哭着挡在他前面。
他说着越发虚了起来,见禾边没反应越发声嘶力竭的祈求着他放过。
一定不敬先祖的罪名扣下来,田晚星便是田家村的罪人,这下场他承担不起。
禾边嘴角动了下。
渴求原谅的眼睛紧绷一瞬,田晚星佝偻着腰背,不知道禾边要怎么惩罚报复他。
禾边道,“你的话里意思是说,你之前对禾边不好,你们家把他当奴仆使唤,每年过节过年祭祖不让他参加,都是你娘的意思?”
田晚星眼皮一跳,见唐天骄等人看过来,心慌急速失控一般,他吞了下口水,好像听见有个陌生的胆小鬼借他的口说是。
“是,都是我娘。”
装晕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梅林,顿时暴跳如雷,气得睁眼。
“你说什么?你现在居然怪我了?”
她突然站起,“不是我养你,你能是全村最白最漂亮最能干的哥儿?你个没良心的,现在闯祸出事了就全怪我头上!”
田晚星本来心虚愧疚,只是口头上权宜之计,但是被她娘当众责难,只觉得难堪和压力如山。
“难道不是你把我养的娇惯,是娘一直说禾边只是我们家的老黄牛,是你说吃荤腥都要背着他,说他吃饭要是添碗我就哭闹,还说不要给他好脸色,免得他拿兄长辈分压我。这一切都是你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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