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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事在于,学校安排的流程其实到这里已经快要结束了。
分掉那些小小精致的奖牌,最后是亲子互换礼物环节,宋知白给连一一送了一副城堡的设计图,他许诺,会给公主建造一座那样的城堡。
给连二送了一副星船的设计图,又答应为王子制造一个横扫天空的堡垒。
精细且梦幻的设计被包装在漂亮的羊皮纸里,引得众人惊讶围观,倒是显得连祁拿出的礼物随意很多。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徽章,只不过一个绶带是绿色的,一个绶带是蓝色的,两个孩子一人一个,虽然为了颜色差点争着打了一架。
是帝国最高荣誉徽章,新鲜出炉的。
连祁只说,“这是我送给你们的,但总有一天,你们会得到属于自己的。”
对此,老师们只是夸赞父亲对孩子的期待和嘉奖,都以为是个漂亮的仿制品,当然,连祁敢说自己是上将,也会被当成骗子,站的太高的传说里的人,早已脱离了众人想要见面和触碰的范畴。
而传说里除了扛枪就是开炮的人,给宋知白也带了份礼物。
是一小捧花。
早先奖章仪式上给的,连祁离开时没扔,等上了星船,也还是没扔。
起初是忘记了它的存在,后来发觉手里有这么个玩意,却是惊觉它很庄重很美,很衬宋知白。
连祁的想法和行为从来直白,他想带着,就带着,想送,也就送了。
可等真递过去,才惊觉此举的暧昧。
旁边路过的夫妻们笑看他们的甜蜜,悄声调笑:“好浪漫呀。”
下一秒,花束骤然收回。
宋知白伸手正要接呢,接了个空。
始作俑者抱着花,花枝索索颤动,“你要吗?”
宋知白:“?”
他一时竟有些好奇,如果他真说不要,就不给了吗?
但这个念头也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宋知白直白道:“要。”
还是声控的,连祁仿佛什么机器人一样直直地递过去,花束被宋知白笑意温和地拢在怀里。
簇拥着的亮色被捂了一天也无损娇艳,连祁想的没有错,它确实很衬宋知白,生长出来就合该用来妆点宋知白一样。
这种自然之物的妆点下,又是没有见过的宋知白。
不过干干净净的白釉,独独立在那里可以,放在花团锦簇里也可以。
连祁侧过头看着宋知白,第一次没有带任何情绪的注视,似乎想透过这一天的他,看透这个人的过去和未来。
他看了宋知白很久,直到对方也看回来,才后知后觉地收回眼。
而在这时,姊弟二人的徽章抢夺赛也分出胜负。
连一一拿了自己的,还连吃带拿地成功抢到了连二的徽章。
她蹦蹦跳跳地躲着弟弟的袭击,牵住宋知白往前跑,连二想握宋知白另一只手,可宋知白另一边站着连祁,正迟疑着,就被连祁一把子拎到胸口,一起快步向前。
他们并肩而行,孩子们在跟前笑着闹着,任谁看来都是一对表里如一的爱侣。
这些奔跑嬉笑的瞬间,短暂地破开琐碎尴尬的生活,像什么生出锈迹的金属被短暂地划出深痕,露出本质上鲜亮的色泽。
哪怕是在才经历着的现在,宋知白也想要用浮光掠影、吉光片羽之类美好的词汇去形容它们。
多美好啊。
像梦一样。
梦醒来得很快。
第二天清晨,楼下猛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两个孩子去了学校,连祁去了军部,是他们的朋友吗?
从自己住进来为止,这里还从没有来过访客,这样想着,宋知白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几张熟悉的,有段时间没见的脸。
居然是他的朋友啊。
宋知白微微笑起来:“好久不见。”
他的朋友们可做不到这样淡定,见是他,站在门口气势汹汹的几人松了口气,紧绷严肃的神情微缓,但动作还是匆忙的。
王雪一马当先,不由分说地抓住宋知白的手,“好久不见个锤子,我们来接你回去了,快走吧。”
宋知白:“去哪里?”
沈宁、刘达和谢肖其也如临大敌,紧紧护在身边。
他不明所以地跟着跨出门,顿时警铃大作,整个房子外的铁网都闪着电光跟着颤动起来。
一队队严阵以待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飞快地把小小的庭院围成里三层外三层的铁桶。
上一次见到这样过分隆重可怖的阵仗…好的,他们还真没见过。
所以说…
王雪:“你杀人了?”
这个,确实也没有人告诉过他啊。
所以说,宋知白自我怀疑道:“我这得是杀了谁…?”
刘达翻了个白眼,他到底见多识广点,“不至于,除非你弄死了皇帝他妈。”
作者有话说:
…某大佬一回来,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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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要这样度过一生吗?
且不说皇帝有没有妈妈, 宋知白有没有杀人。
宋知白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没有离开的自由。
一行人保持着要离开的架势,宋知白保持着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踩在门槛上的姿势, 前进不了分毫。
仿佛他们是什么卧底或者虫子, 四面八方传来的谈判声很是严肃,可落在耳朵里颇有几分劣质情境剧的幽默色彩。
“请您回到房子里去。”
“请您回到房子里去。”
“请您回到房子里去。”
“这是第一轮警告。”
没有人退缩。
沈宁抿紧了唇,“我们要带宋知白走。”
谢肖其:“法庭之外, 没有人有权审判我们的生死。”
王雪低声,“我们没有犯罪,就算是最高指挥官来了,也不能随意处决我们。”
她这话也不知是说给他们听, 还是自我安慰,握着宋知白的手指不住地颤抖, 透露出心底的不安。
刘达也默默往前凑,颇有一副话说不出来但是有事肯定让我先上的架势。
是的, 他们有不畏生死的勇气, 但宋知白是绝不可能看着他们被打成筛子。
眼看着那抬起的一支支黑洞洞的枪支, 宋知白将他们拉在身后,神情渐渐变得冰冷。
他算是明了他们来的原因,其中或许有些奇怪的误会需要解释, 却同样讶异于连祁严防死守的囚禁。
士兵们的态度并没有因为炮火对准的是宋知白而有所松动。
他们只听从连祁的指挥。
宋知白当然明白这点,“我不能出去, 那他们可以进来吗?”
如果连祁明令禁止他的朋友们进来, 王雪也不能出现在他的眼前,果然,士兵们在他们后退的时候往后稍了稍,依旧像一个个被输入指令的机械。
关上房门, 王雪腿软得险些当场跪下。
都不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人,但对上真刀真枪,还是难免胆寒。
肃穆的气氛犹在,宋知白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一时之间谁也没吭声。
他轻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去倒些茶水,衣摆就被握住。
王雪后怕道:“这些天,你就一直…”
话没说完,泪已经落下。
一旁的沈宁递过纸巾,宋知白接过,去擦拭王雪的眼泪,“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王雪带着哭腔:“哪里没事了。”
安慰的话语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苍白,宋知白也没长一张会安慰人的嘴。
他将毯子搭在女人的背上,轻拍着,好半晌等人情绪平稳了,才想起来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刘达:“在宣传册上看到的。”
宋知白了然:“学校的?是上传到星网上了吗?”
刘达点头:“虽然很快就被撤下,但被小谢的人脸比对技术抓到了。”
他划出一张照片,看上去是从宣传栏截的,上面还有着庆祝校运会完美结束的字样。
虚假的光影交错出绚丽的画布,画布上有着最温暖的家庭,相视一笑的男人们年轻英俊,衣冠楚楚,显然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孩子们眼瞳澄澈,乖巧稚气,姿态亲昵地依靠着父亲,他们看起来是那样合拍,那样完美。
可完美的家庭不会凭空出现的。
王雪很气愤:“你有没有孩子我们难道不知道吗?”
宋知白心虚地清嗓子,虽然但是,他自己本来也不知道。
而且,他很快又注意到另一个细节,那就是,他们只有这一张照片。
连祁的住所应该是全帝国保密级别最高的建筑之一了,一张照片能提供的信息如此有限,更逞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且快速地锁定他的位置。
其中辛苦,不为人知。
时光顷刻倒转,再度少年,他还是那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无需长辈责骂,愧疚就足以将肩压垮。
他试图辩解,“我给你们留言了,说会离开一段时间。”
王雪翻白眼:“是的,然后就不回消息了。”
宋知白:“所以你们一直…”
沈宁:“对,我们一直在找你。”
他慰叹,“好歹是找到你了,阿白。”
宋知白险些无法看向他们。
可一种莫名的冲动促使着他抬起眼来,认真地看过他们每个人的眼睛。
抽离的、茫然的、浮在空中的视线,可每个人都用一种极其坦然且温和的目光看着他,仿佛所付出的一切都不足挂齿、理所应当,只有找到他这一件事是最重要的。
虽然有些误会,但有人这样努力且全力地试图救自己于水火,不惧生死…
冰雪铸造的硬壳被暖风融化,露出下面青绿的春意,毛茸茸的新草轻轻摇曳着,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增加了一缕。
宋知白张了张嘴,“谢谢你,谢谢你们。”
他想,这样真挚的情谊,将来他一定会好好报答的,却忘了这本就是他先投出的木桃,结来的琼瑶。
都不是会煽情的人,话没多说几句,王雪又叉起腰,“所以他到底是谁?”
和宋知白一样,画报上的另一个男人只露出半张侧脸,可非常诡异的是,谢肖其匹配了整个星网,也没有发现这张脸出现的第二个画面。
哪怕是一只狗一只鸟,还会在不同的监控里穿梭呢。
这只能说明,这个人存在的痕迹被刻意地抹除了。
宋知白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不是坏人。”
王雪没好气地说:“也绝对不是好人。”
也是,谁家好人天天拿枪严防死守地指着自家院子?
事情发展到现在,宋知白都不敢想连祁在他们眼里会是什么样的形象,本想替他辩解几句,可张了张嘴,好像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余地。
桩桩件件,说出来能在法制栏目上播一周。
于是半天只憋出来一句,“是我有错在先。”
王雪:“什么错让你去给别人当后爸?”
宋知白低声:“…不是后爸。”
王雪正色道:“当保姆也不行,帝国法白纸黑字,限制公民自由是违法的。”
宋知白:“……”
好的,违法乱纪杀人纵火,拐骗良家黄瓜大闺男当保姆的坏人形象,反派既视感不要太强。
王雪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而且,他知道时间对你来说多么重要吗?知道青春对一个男人来说多么珍贵吗?你已经失去五年了,他凭什么这样对待你?”
她声泪齐下地控诉,“他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敢想你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就住在这个小房子里,他有好好给你饭吃,给你水喝吗,你手心朝上地拿钱带孩子,他出去上班,潇洒得很,把你放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
宋知白:“但也不至于这么…”
再听下去,就要摇身一变成荧幕里那些失去丈夫心的可怜怨夫了。
可能是为了证明连祁真的没有苛待他,也可能是单纯因为出不去,宋知白后面带着他们,在房子里走了一圈。
先是书房。
进去就是黑白分明的一道界限。
堆满雪白纸张和设计稿的自然属于宋知白,“这些是我最近画的稿,上面是勾了线稿的,下面是需要二改的。”
他看了看占据了一半空间,且有朝着另一半侵占势态的纸张,轻咳,“平时会收拾的。”
它们其实摆放得很齐整,但很多。
超多。
像冬天屋檐上码得整齐的大片的雪,每一片都镌刻着独特且精美的花纹。
大家不由再看向另一半。
盘踞在对角的物件们同样有着非常浓重的个人色彩,黯淡无光的文件纸壳,色泽冷硬的桌椅器械,无一不显示出此人近乎严苛的工作态度,和生人勿近的生活习惯。
…但严苛、生人勿近得很憋屈。
所有的东西都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摆放,让人忍不住联想到什么尽量缩成一团,努力腾出更多空间的钢铁巨兽。
再是房间。
窗明几净,岁月静好。
宋知白的卧室早已不再是最开始入住时的样板房。
半拉的窗帘边是柔软的绿植,地毯上小小的毛毯装满了闲散和惬意,还有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籍,一点一滴的,全是生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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