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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白仿佛终于接受了只有自己的时间依旧停留在过去的事实。
时间就被这么反复磋磨,连祁的心也在反复煎熬。
直到沈宁的到来。
沈宁发现了宋知白并很快带来了昂贵的药剂,使得他得以好转。
连祁记得他,很有名的设计师,上次碰面不太愉快,他愿意下次给他点好脸色看。
并且回去就匿名为那家公司捐款,并且将军方星舰的设计永久承包给这位设计师及其团队。
宋知白真真正正地最后一次走出尺寸画面时,属于连祁这侧的天空已泛白,这里坐标太阳系的边缘,夜晚始终漫长,被称呼为赫利俄斯驾驶着光明的黄金马车也无法抵达的星球。
所以自己也无法到达吗?心疼之余便是无穷无尽的懊恼。
自己去了那么多星球,为什么还有这么条漏网之鱼呢?
为什么先一步发现他的人不是自己呢?
为什么没有更认真更细致地搜查?
为什么没有先一步找到他…明明哪怕非常愤怒…哪怕非常愤怒,也还是会像如今这样,全盘接受的吧。
连祁挫败地想。
于是众人又惊讶地发现,他们家上将身上那股一直被挑衅般的怒火被浇灭了,像出门打猎被偷家的兽回家后还被老婆打了。
宋·老婆·知白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日常聊天时对方话格外少,嗓音格外沙哑。
是太累了吧?
但还来不及细问,先被一个好消息砸了个满头。
——连祁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三二一,bgm!起!等待~良人归来~
第78章 好像自己耍了流氓
但第一天, 连祁说回来。其实没有。
回程路上遇到伏击被迫手拆了几个炮弹和庞然大虫。
第二天,连祁说回来。还没有。
和帝星擦肩而过地绕了一圈,去b6星球救一下试图捡点功劳结果捡了满头包的某位皇子。
第三天, 连祁没吭声了。宋知白也没敢问。
事实上真的回来也是整整一周后的事情, 但回程却很快。
甚至于宋知白才从讯息上得知这人凯旋的消息,还在思忖是噱头还是真事的下一刻,大门前就有细碎西索的动静响起。
一切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他恍然起身, 快步下楼,临到了却又停住。
也就一刻的犹豫,门被先先一步被打开,“我回来了。”
高大的男人风尘仆仆, 披在肩头的斗篷在身后划出凌厉的线条。
然后看着他,问:“可以抱一下吗?”
再然后没等回答, 连祁就上前一步,拉起宋知白的手, 顿了顿, 还是果断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姿势之理直气壮, 加上试图收拢四肢把自己团吧团吧显得更小些的姿态,很不合时宜地,宋知白想到网上流传的片段, 一只强行把自己塞进纤细女主人怀里的肥猫。
好在宋知白虽清瘦,仔细算比连祁还要略高一点。
他稳稳地接住连祁, 掌心轻轻落下, 将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扣在怀里,也拢住一捧带着点清晨微微带着凉意的风和露水。
宋知白静静地闭了闭眼,此时才算找回声音,“…欢迎回来。”
连祁也是此时才有这个人真真正正存在的实感, 天知道他这几天怎么过的,或许是监控看多了入了梦,闭上眼就是宋知白搁那儿安静苍白地躺着,梦得多了几乎都要怀疑到底哪边才是真实。
垂下头把脸更深地埋进温暖的颈窝,柔软的身体,跳动的脉搏,他瞬间居然有了落泪的冲动,他压抑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吸了一口。
又又吸了一口。
宋知白:“?”
连祁怔住:“好香。”
宋知白没听清:“…?”
连祁一个激灵:“不是,我是说真好,是活着的,是会动的。”
宋知白听清了,没听懂,“……?”
而且搂的太紧了,虽然还活着但是动不了。
再紧点,能不能活也不一定了。
宋知白被抱得有点窒息,也不挣脱,听不明白连祁的话,也不问。
从开始到现在,就像有场无声的海啸从天而降,把他的理智冲了个干净,说白了脑子有点转不动了,只有眼睛本能地注视着一切发生。
注视着怀里的人抱得越来越紧,注视着好一会儿才侧过露出的流畅明晰的侧脸,和一截漂亮的金色睫毛。
难得居高的视野看下去,连带着连祁的气质都难得变质。
过于浓密的睫毛,给他凌厉的眉眼线条添加了一层柔软的光晕,微微颤抖着,像冰块融化蒸腾出一种湿漉漉的脆弱。
甚至眼下那抹可以说是阴鸷的猩红,都像是委屈的薄红,衬着眼睛都隐隐泛着水光。
错觉吗,连祁是不是瘦了?抱着人似乎都薄了一层。
还是受伤了?心理受伤也算受伤,毕竟涉及生死,血肉那些沉重的部分。
任何一个旁人站在这里知道宋知白的所思所想,估摸都会震惊于这错觉到底能有多错,震惊于这叠加了千八百层厚的滤镜。
但不影响宋知白本人实打实的心疼,他想起这些时日关注的战况和投影里的炮火,以及每次通讯时连祁连轴转的行程。
看不见的只会更辛苦吧,这是苦成什么样,才能让素来冷硬的男人半天支棱不起身来。
他目光越柔,疼惜地张嘴,“你…”
连祁:“你受苦了。”
宋知白:“?”
这话不应该他来说吗?
连祁却报以肯定的颔首。
宋知白茫然: “我,我受苦了吗?”
连祁心疼地抚摸宋知白的脸颊,一寸寸的,摸得宋知白发毛。
他再是真心实意地担心了,问:“是打仗伤着了吗?伤着哪儿了?医生怎么说?”
并伸手试图拨弄那头梳理整齐的金发,想看看下面的脑壳是不是出了大问题。
连祁总不能说自己知道了宋知白那五年的经历,一方面是太突兀太内疚了说不出口,也不知道宋知白愿不愿意他知道,另一方面,此举有揭破旧伤疤的,
当然,也觉得此举有些许变态。
半天只低声说:“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受了重伤,快死了。”
宋知白:“?”
这梦不应该他来做吗?
毕竟一个出门在外一个留守在家,但可能是连祁战无不胜的形象太深入他心了吧,还真没做过。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本想打个哈哈过去,可连祁缓缓道来,平铺直叙的话语平白多了几分欲盖弥彰的悲伤。
显然有当真。
宋知白不明所以,但正色问道:“那梦里你受伤了吗?在做什么吗?”
连祁声音更低了,“没有,我在找你,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生你的气。”
最后一句话不仔细都听不清,仔细了也听不清。
他问:“所以知白,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知白:“我想说点吉利话。”
他用力地把人抱起来抖抖,试图把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抖掉,“比如,我就在这里,我很健康,我有在等你回来…也不会走。”
宋知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面不改色突发奇想地说出这些肉麻话,也不知道连祁怎么能顶着张冷脸却红得那么匀称且持久。
甚至伸出来的手指关节都泛着红。
好像自己耍了流氓。
宋知白莫名觉得有趣,好笑地看连祁,可连祁却可能是后知后觉地开始害臊,不再看他了,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好像第一天住进这个房子里,实在无处可看了,就作势要蹲下来系鞋带,对着拖鞋。
虽然不看他,却是要跟着他的。
宋知白看电影,连祁靠在旁边,五分钟就已安然入睡。
宋知白浇花,连祁好奇连一一的秋千,坐上就翻,险些摔个倒葱栽。
宋知白喝水,连祁在一边乱戳做菜机器,试图红烧螺丝刀,结果火烧厨房。
好不容易连滚带爬灭完了火,两脸一抹黑,相对无言片刻,是宋知白最先忍不住笑。
还没见过连祁这样狼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大火熏得黢黑黢黑的,军装外套早脱了,衬衫被火星子燎了几个洞,下摆破破烂烂。
先前收拾齐整的头发全乱了,垂下散在额前,脸颊上也沾了不少灰尘,反而显得那张不近人情的脸更稠艳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定定地望过来,能从里面看到同样脏兮兮的自己。
也是此时,宋知白才发觉连祁也笑了,他还是不会大笑,只是看宋知白在笑,也跟着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却别样动人。
宋知白慢慢就笑不出来了,他伸手抹掉连祁脸颊上一道黑痕,脏手摸脏脸,那黑痕更大了。
连祁侧了侧脸,凑得更近,将半边脸贴进他的掌心。
宋知白几乎是慌乱地起身往外走,身后的人还在跟着。
直到浴室门口也不停脚。
宋知白闷声,“我要洗澡了。”
连祁还要往里进,“我也…”
然后原地速转,面红耳赤,“我也去旁边房间洗。”
宋知白这场澡洗得时间格外长,只觉得被烟熏得神志都不太清醒,熏得心脏一个劲乱蹦。
水从上而下地冲刷,但仿佛也冲不出什么。
再一出门,连祁就在旁边等着。
连祁冷肃地盯着薄薄的门,不像在等他洗完澡,而是在等一个必须要参加的国家级重要会议。
说来,这人似乎除了工作之外,就什么都不太乐意做了,也不上心做了,起码这一天下来,连祁的反馈是对除了他之外的一切都觉得乏善可陈,此时甚至连个星脑都不看一眼。
但也可能真的是疯了,先前觉得连祁很辛苦很脆弱,现下又觉得连祁正儿八经坐着的模样很乖。
而且还越看越乖。
连祁头发只吹得半干,统统拢在脑后,露出绚丽锋利得近乎危险的五官。
掀起眼皮看他时,面无表情的样子堪称可怖,任谁看都是朵美丽的食人花。
可宋知白跃跃欲试,只想再伸手去摸一下。
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而且有了两个宝宝。
亲过,也抱过。
所以是可以摸的。
以此类推也是可以抱的。
宋知白很迅速地将自己说服,并忽视又突然乱跳的心脏,问得大大方方,“再抱一下?”
连祁当然不会拒绝:“好。”
他果断上前一步抱住宋知白。
窗户就是这时候被敲响的。
外边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少年脸,对方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来三楼,笑嘻嘻地朝着他们打招呼,“呦,抱着呢?”
宋知白下意识侧身,并揽住连祁的后脑把他压在怀里。
而连祁的下意识更猛点。
他不知从身上哪里掏出一把枪,
而那人似乎早有准备,往旁边飞快地躲闪了一下,但还是被强有力的激光击中肩膀,瞬间直直地打飞出去。
作者有话说:
小白:你谁
来人:开始是你情敌后来想是你对象的情敌
——
阿光被直直地打飞出去…直直地飞进金主大人们的心里(弱弱探[鸽子]头)
第79章 你为什么看他?
从始至终, 连祁都没有往外多看一眼,还把脸埋在宋知白怀里狠狠蹭了一把。
宋知白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又被突然掏出的枪吓了第二跳, 惊魂未定地拍连祁的肩, 示意,“有人来了。”
连祁没动,试图挣扎, “没有。”
宋知白:“...”
空中飞人也是人。
后续此飞人再进门是老老实实走的正门,他繁琐华丽的衣领被撕得乱七八糟,头发上还有没择干净的树叶,可见不走不寻路换了次被挂东南枝。
好在应当是穿了防护甲, 看着除了面色苍白衣衫有些凌乱之外,并无大碍。
最后才看清模样。
嘴唇抹得鲜红, 却不女气,只觉得眉眼被勾描得过分精致, 非常显摆自己的美丽, 以至于招摇到有点俗气。
穿着也华丽, 满身层层叠叠的花边将人映衬得像一块精美的蛋糕。
但显然有毒。
对方笑得意味不明,就差把“我是来搞事的”写脸上。
接着拿腔作调地率先开口,“您好, 我是云尔。”
宋知白一顿,“您好。”
他知道是谁了, 是前不久那位自不量力去挑衅虫族结果差点团灭, 使得连祁绕路去救的星闻主角。
这位在皇家是比较赫赫有名的人物,如果没记错,应该是排行老二。
这位二皇子还要说什么,被先一步挡住。
对着外人, 连祁方才的柔和不复存在,只剩寒刀利刃的冷。
语气也很不耐烦,“你来做什么?”
云尔眨眨眼,故作难过,“你忘了我们的承诺吗?你让我跟你相处一周,我给你想要的…”
连祁啧了一声,打断道:“我答应的是在军部工作期间。”
云尔:“那我现在要改成在你家里相处。”
他的声音格外柔媚,耍赖似的撒娇,话更是说得暧昧不清。
连祁不吃这一套,并且显露出明晃晃的杀意,“那我现在要改崩了你。”
说着,射线枪已经利落准确地指上云尔的眉心。
云尔赶忙往旁边躲,“当然可以,那你想要的…”
连祁斥了一句:“闭嘴。”
云尔话对着连祁,却朝着宋知白很轻佻地笑了一下,像是在说,你看,我们有小秘密哦,就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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