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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不会拒绝他的,似乎有着这样的笃定。
也确实,宋知白到底只是把手插进连祁的头发,还不敢用力,怕扯痛了他,这姿势倒是更像一种邀请。
连祁再更是放肆,并不灵敏的视野使得身体的感觉更加暧昧,落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火,不知不觉,星火燎原。
可感受到更多的,是爱意。
浓烈的,蓬勃的爱意。
那样浓烈的爱意,像是能融化掉全世界的冰川,可泼洒到宋知白身上却只是一阵克制柔软的春风,一片细密柔软的吻。
身体的颤抖连带着灵魂也跟着战栗,蓬勃的爱意充盈着心脏,他原来可以接受这样一份爱意吗?
这个世界上原来会有人这样炽热地爱他吗?
真像一场让人头晕目眩的梦。
朦胧的夜色里,宋知白看见连祁熠熠生辉的眼睛、起身脱掉睡衣时露出的漂亮的肌理,还有和宽肩对比格外明显的窄窄腰线。
很性感。
每一道线条都暗藏着蓬勃的生命力。
又是一场绵长的亲吻过后,宋知白揽着连祁的后脑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翻身而上,很快就掌握回主动权。
但哪怕是将人压在身下,他的动作和神情都是克制温和的,好像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拥抱和亲吻。
只有那因为过分靠近而交缠的鼻息,透露出几分显山不露水的攻击性。
宋知白:“可以吗?”
连祁狠狠一颤,“可..可以....”
直到此时,连祁的姿态依旧是强势的,他眯眼抿唇,习惯性的冷漠神情不像被压制住,倒更像盯紧了猎物的兽。
直到片刻后才微微掀起眼皮,露出微微失神的漂亮眸子。
宋知白指尖擦过身下人熏红的眼尾,连祁的目光已微微涣散,却还是会因自己的动作而忍不住发出闷哼,整张脸呈现出别样的糜艳。
很美。
素日冷淡的人,动情实在美得不可方物。
连祁也想要看宋知白因为他而失态,从地狱爬上床榻的狐妖艳鬼,非要拖着这笨蛋书生共沉沦不可,但还没来得及看宋知白的神色,就被卷入无边无际的欲望旋涡。
天光乍晓,生物钟使然,连祁醒的挺早,但还是难得地赖了个把小时的床,嗯,抱着宋知白。
看着宋知白恬静的侧颜,只觉得有些人的存在怎么会这样美好,看着就让人很愉悦。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被窝,接着出门,就看到已经坐在餐厅翘首以盼等着放饭的云尔。
云尔期待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时瑟缩了一下,很失望似的。
行吧,看着就让人很恼火。
居然还跟着吃上了。
连祁冷冷:“还有三天。”
大清早没吃上饭先吃了个嫌弃,云尔也有些愤愤,他翻了翻手里才扒拉出来的新资料,冷森森地笑了。
三天就三天,说不定连祁还得意不了三天呢。
这之后一整日,宋知白都隐隐感觉到云尔总看向自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一下大笑一下冷笑,坏水咕噜咕噜冒的,不知道又想闹出什么幺蛾子。
连祁是不许云尔靠近宋知白的,但这人见缝插针地,总能找到机会。
这不,副官终于拨来了个通讯。
这确实是个机会,起初这种时候,云尔也是要在旁边高谈阔论地彰显才识的,宋知白有幸得以旁观,连祁额角的青筋蹦跶得不要太生猛。
他以为连祁要暴走的,结果连祁一言不发,还以为是改性了,结果云尔下一秒连滚带爬地跳到他身后。
原先的地方有个新鲜出炉的大坑,射线枪威力不减。
之后连祁再开会,云尔就不敢凑过去了。
却敢凑过来。
云尔跟做贼似的,佝偻着身子靠近,这时倒没有端着平日里的清高皇子做派了,像翘课在街头兜售盗版星片赚零花钱的叛逆小孩儿。
小孩儿捏起一只形状奇特的笔,问:“这是什么”
宋知白好言以对,“勾线笔。”
“这个呢?”
“高光笔。”
“还有这个。”
“坐标纸。”
“这个?”
“…橡皮。”
…
全都问了一遍,宋知白一一回答了,但多余的一个字不说,满心满眼目不斜视地做自己的事。
云尔越问越泄气,最后还是憋不住,声音小小的,“你不问我想说什么吗?”
宋知白微微叹息,“那阁下想说什么呢?”
云尔摩拳擦掌,“你明天不要出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关于连祁的秘密。”
果然,宋知白:“婉拒了。”
他笑了,有些无奈,“我真的不想知道。”
云尔跟连祁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打,自己当真没这个雅兴。
可眼前的少年笑得恶意满满,胜券在握,他的声音慢慢拖长了,“那连祁以前还谈过恋爱你也不想知道吗?”
宋知白:“?”
正欲细问,连祁已经锁定了这二人过近的距离。
云尔俯着身子跑的飞快,但连祁还是看到了那一晃而过的残影,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云尔心虚得要死,慌不择路胡言乱语,“我说我喜欢你,问他为什么不吃醋。”
连祁:“?”
宋知白:“?”
他不解:“你喜欢我?”
云尔:“?”
宋知白:“?”
作者有话说:
云尔:我知道他的秘密
小白:哦不感兴趣
云尔:他以前背着你偷偷谈恋爱!
小白:?突然又有兴趣了
——
阿光哐哐爬出去吃了顿饭,回来发现旺财没有喂,金主大大们也木有喂
第81章 我们去领结婚证吧
云尔肉眼可见地红温了。
他再是真的破防, “那我一天天的是来做什么的?专程给你当沙包吗?”
连祁不置可否也不甚在意,“我管你来做什么。”
作为指挥官,已经太成气候,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存在让上位者很难不防, 让很多人忌惮得寝食难安。
想靠近连祁的人没有上千也有成百,多了,各种招数层出不穷, 多稀奇的都有,如果要挨个探究意图,那他平日里也不需要做别的事了。
而喜恶爱恨,图穷匕见, 目的兜兜转转不外乎杀他,或招揽他。
想要通过情爱捆绑达成后者的人不在少数, 当然,不代表想通过情爱杀他的人不多。
知道云尔的心思, 连祁也不震惊, 甚至生出一种, 哦,原来不是失心疯不想活了来专门挑衅他啊的了然。
倒是后面那句更让他在意,连祁看向宋知白, 下颌微抬,“所以你怎么回答他的?”
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忽视的云尔:“…”
根本没回答这个问题的宋知白:“…”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连祁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你知道他喜欢我?”
宋知白轻咳,“大概?”
连祁:“那你为什么不吃醋?”
明明是连祁领了个人回家来,宋知白反而成了那个背着妻子在外面胡来被捉奸逼问的丈夫。
实在招架无能,宋知白难得地卡壳, “不然,你再问一遍前面那个问题。”
连祁重复了一遍,“你知道他喜欢我?”
宋知白果断改口:“不知道。”
连祁:“那你现在知道了。”
宋知白:“。”
是觉得根本不构成威胁?毕竟自己还来不及吃醋,云尔已经吃上枪子了。
而吃醋的另有其人?比如连祁本人?
再亦或者…
好吧,没有亦或者了,宋知白想了想,目光飘忽,声音渐低,“我应该是吃醋了。”
自小接受的贵族教育到底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小时候是懂事的小孩,长大了是懂事的大人。
所谓懂事,是哪怕作为不被偏袒的一方,提出意见也会被视为一种失礼。
按照普世社会规则,所有人理应温和礼貌,不表现出对某种利益过强的目的性和功利心,去争去抢还是太难看了,不体面。
可去争去抢,怎样呢?
不体面,又怎样呢?
管你去偷去抢,拿到手就是自己的,连祁这套野蛮的行事作风多少也吹拂到宋知白身上。
宋知白坦诚道:“我吃醋了。”
连祁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又被他飞快压平。
他仔细端详宋知白的脸色,把他神情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都看进眼里,颔首,“我知道了,挑个时间…算了,你明天有空吗?”
宋知白不知道连祁知道了什么,却知道自己害羞了,就一定要让连祁跟着害羞。
避开连祁越发放肆的目光,他一本正经道,“而且喜欢你很正常。”
宋知白若无其事,轻缓地眨了下眼,“我也很喜欢啊。”
连祁几乎是同时开口:“明天我们去领结婚证吧。”
云尔:“?”
宋知白猛然抬头,“?”
一锤定音,宋知白整个人都有种不真实感。
直到连祁晚上又爬上他的床时,还有些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明天?明天去领证吗?我们吗?”
下巴被轻车熟路地捏住,微微涣散的视线还没有聚焦,眼前的俊脸就骤然放大,接着唇上一软。
一击得手,连祁瞄准了又亲一口,应和地答道:“嗯,就下午两点吧,我早些要去见皇帝述职。”
他想了想,又又亲一口,“或者你不方便的话,先去领证也行。”
宋知白抿了抿微红的唇,“那倒不用,我前面也有个新品发布会要参加…”
但这不是重点吧。
就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可好像在一起,也确实会走向婚姻。
难不成他还会和谁在一起吗?难不成连祁还会和谁在一起吗?
想到后一个可能,宋知白目光微微一闪,垂眸望着半靠在身上的连祁。
光线晕开他本就温和的眉眼,以至色心大发沉浸于偷亲小游戏的连祁没能看见其中,汹涌的暗色。
一夜好眠,天光大好。
星舰上各项机械按部就班地运行着,无声无息地散发着星能流转的暗光。
微风拂动发丝,宋知白捡起被吹落到地上的一张绘纸,夹进文档里,掀起落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心情颇好,很有耐心地第三遍确认所有要用的文稿,时不时抬眼望着窗外的高楼,只觉得这条路越看越让人心情愉快。
也越看越陌生。
路线不对劲。
再看看后座不知何时端坐着的二皇子殿下,哪里还能不知道不对劲在哪。
少年人还是一身漂亮的贵族打扮,手里端着一杯酒红的液体,细细品着。
宋知白拧眉,盯了片刻,“我不记得昨日有答应殿下。”
云尔撩起一边眉梢,笑了:“我不认为你有拒绝我的资格。”
宋知白冷声:“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尔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恶劣阴毒,嗤笑:“我说了啊,给你展示一些连祁的秘密,我要你心甘情愿、伤心欲绝地离开他。”
在连祁面前,云尔需要端着姿态,表现出他的平易近人和真善美,但连祁不在,就无需端着那副想讨人喜欢的假面具。
虽然也没讨到。
他恢复了惯常的倨傲,从上到下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宋知白,仿佛一个商人用金钱衡量一件不明所以但价值昂贵的艺术品。
这不像看人,像看物的傲慢视线有些熟悉。
电光火石之间,宋知白晃了晃神,想起来了,“我确实见过你,你是幼稚园的那个长发男人。”
云尔起了兴味,“是我,你还记得我?”
宋知白记得的更多,“你上次躲连祁,跑丢了鞋子。”
云尔:“…喂。”
但其实是根本没有隐藏吧,云二,云尔,对方初见就已经自我介绍过了,躲避连祁的丝滑程度也相差无二。
只是前后模样相差得过大,又只是一面之缘,所以才没想到一块去罢了。
宋知白很快就串出前因后果,“你当时就是为了连祁而来,是想带我走…是想杀了我?”
云尔前倾身体,笑了,“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很多啊。”
也还好没动手,不然连祁的报复,他可吃不消。
宋知白:“谬赞了。”
题归正传,他干脆利落地说:“您不论给我看什么,我都不会离开连祁的。”
除了连祁,宋知白什么都没有。
从前便什么都没有,父母亲人都是旁人的,事业爱情是当陪衬的。
知道知道生活在一本书中后更是如此,所作所为都理所当然地充当盛放花蕊下的血肉泥土,所思所想不过是禁锢下不为人知不为在意的客体。
甚至以此作为劝慰自己的由头。
说白了不过是庞大世界观里的一个小小人物,本就是没有多少笔墨的小小炮灰,本就是作者几笔勾勒,本不曾拥有,又何曾失去。
可到底还是难免懈怠丧气,陷入虚无主义。
虚无到朋友熟人,过客来去,嬉笑打闹,奋斗拼搏,经历万千最终也是黄沙一把,填不满其中万分之一。
有了连祁又觉得无需在意其他。
一切又变得具体,具体到那样渺小,两个人便能画地为牢,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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