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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嫌累啊,一连做了这么多天,还不重样。”
路南熙扒拉着碗里的饭,吃得津津有味,嘴上却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心虚地往江知野那边瞟了好几下,明明是自己吃得欢,反倒先关心起人累不累。
江知野弯着眼笑,语气里满是纵容:
“不累,看你吃得香,我心里得劲。怎么,路老师这是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臭美。”
路南熙耳尖一热,慌忙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偏过头不再看他,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江知野盯着那截泛红的耳尖,拼命压着上扬的嘴角,在心里默默叹一句,可爱。
吃完饭,路南熙自觉起身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白吃了人家这么多天的饭,再让江知野动手洗碗,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江知野懂他这点骄傲,也不跟他争,就靠在一旁的冰箱上看着。
水流漫过路南熙骨节分明的手指,线条干净又好看。江知野眸子微微一沉,他藏着个不大不小的特殊爱好——是个实打实的手控。
眼前这双手,简直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江知野没忍住,抬脚走到了路南熙身后。他比路南熙高出半个头,双臂微微展开,撑在流理台两侧,将人轻轻圈进了自己的领域里。
温热的呼吸拂过路南熙白皙的脖颈,他身上穿着件软糯的灰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温顺又好碰,江知野喜欢得心脏发紧。
“江知野!”
路南熙猛地僵住,耳尖瞬间红得要滴血,急忙出声叫停。
他本以为还要费些力气才能把人推开,没想到江知野只听这一声,就乖乖退了回去。男人转身往门口走,语气平淡:
“路老师,我先回去了,碗先放你这儿,我明天再来拿。”
路南熙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被自己拒绝一句,就难过到要回去抱头痛哭了?
莫名的,一丝失落悄悄爬上心头。他低头看着手里还沾着水珠的碗,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掩去眼底的情绪。
这么些天要说自己对江知野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总会被捂热,只是他不清楚江知野这份热情会持续多久。
他想起江知野落寞的身影,思考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纠结不是他的风格,他于心不忍,干脆洗完碗,端着碗盘直接上了楼。
而此刻的江知野,刚冲完冷水澡。
方才靠在路南熙身后,被那点软意勾得浑身冒火星子,实在压不住,只能上楼冲凉降温。
听到门铃声时,他正随意地往身上套睡袍,透过猫眼一看,来人竟是路南熙。
江知野脑子一转,立刻把刚披上的睡袍扯下来扔到一边,只松松垮垮围了条浴巾,就拉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在忙?”
路南熙站在门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江知野身上。
刚洗完澡的男人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额发滴着水,顺着利落的脖颈线条往下滑,一路没入隐在浴巾里的人鱼线,身材线条流畅又漂亮,极具冲击力。
路南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神愣怔了几秒,才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发烫:
“你变态啊,怎么不穿衣服?”
江知野眼底噙着笑,明知故犯:
“鄙人生性爱自由,不愿被外物束缚。”
“还给你装上了。”
路南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把碗递过去,
“爱自由怎么不去裸奔啊?”
江知野抱着碗,故意问:
“不是说我明天来拿吗?怎么还亲自送上来了。”
“占位置。”路南熙嘴硬道。
他看着门口只围了一条浴巾、怀里抱着瓷碗的江知野,一时竟有些语塞。
“路老师,还有别的事吗?”
江知野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路南熙顿了顿,耳尖又红了一圈,支支吾吾开口:
“就刚才……我不是讨厌你,就是你靠得太近了……总之你别多想。”
说完,他像是怕自己再多说一句会露馅,匆匆摆手:
“好了,我走了,拜拜!”
话音落,人已经转身快步下了楼。
江知野伸出去想挽留的手僵在半空,落了个空。他站在门口,腰上围着浴巾,一手抱着碗,一手慢慢收回来,轻轻按在胸口,满脸茫然地嘀咕:
“路老师刚才叽里咕噜说啥呢?”
冷风从楼道里吹过来,他打了个轻颤,这才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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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江知予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好好跟秦屿川说上一句话了。
男人总是早出晚归,深夜里带着一身清冽的寒气轻手轻脚地躺进被窝,在他快要沉入梦乡的边缘,将他温柔地搂进温热的怀里,收紧手臂。
江知予迷迷糊糊间能闻到秦屿川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气,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再睁眼时,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只留下一点淡淡的余温。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秦屿川工作繁忙时,常常连见面的时间都被压缩得所剩无几。
可这一次,江知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像悬着一块轻飘飘的石头,不上不下,莫名发闷。他想问,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抓不住。
这天傍晚,江知野忽然出现在学校门口,说是要接他回江家吃顿家常饭。
江知予不知道的是,这一趟,本就是秦屿川特意托付的。
男人最近在忙着一件重要的事,千叮咛万嘱咐必须瞒着江知予,江知野看在秦屿川送的那台限量版重金属摩托车的份上,应下了这个差事。
出发前,江知野低头给路南熙发了条消息:
“路老师,我今天有点事儿,不能来接你了,你到家了给我说一声哦。”
消息发出去许久,对话框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复。
江知野挑了挑眉,估摸着路南熙还在上课,便收起手机,发动车子径直驶向江知予的学校。
而另一边,下课铃声刚响,路南熙就收拾好东西,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翻看消息。
江知野的那条信息赫然跳在屏幕最上方,他指尖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快走到校门口时,路南熙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路边,江知野正亲昵地勾着一个男孩的肩膀,姿态熟稔又随意,男孩的背影看着年纪不大,看上去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份亲近落在路南熙眼里,刺得他眼睛微微发疼。
路南熙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尖泛白,他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裹着自嘲与冷意,低声喃喃:
“果然靠不住。”
话虽如此,可心口那股密密麻麻的闷意却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堵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站在原地,眼神黯淡地望着那道并肩的身影,思绪乱糟糟的,连周遭来往的学生都忽略了。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时,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路南熙下意识地猛地扭头,撞进了一双带着明媚笑意的眼睛里。
第76章 鲜花插在牛粪上
校门口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路南熙还陷在方才看见江知野的情绪里,心头堵得发慌,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一道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路老师,在这干嘛呢?”
说话的是周安辙,学校数统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性子温和,平日里对路南熙多有照顾,两人认识多年,早已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路南熙猛地回过神,眼神有些慌乱,仓促间找了个借口:
“周老师,没事,我……我看看景。”
周安辙闻言愣了一下,疑惑地扫了一眼四周,视线所及只有三个孤零零的垃圾桶,半分能称得上景的东西都没有。
他没有戳破路南熙的窘迫,干脆直接跳过这个尴尬的话题,轻声发出邀请:“一起吃个饭吧,路老师。”
看着路南熙脸上下意识浮现出的婉拒神色,周安辙连忙补充道:
“今天我生日,咱们也认识好几年了,就当陪朋友吃个饭,我请客。”
路南熙心里一软,实在不忍心拒绝,再加上刚才撞见江知野亲密勾着别人肩膀的画面,他脑子乱作一团,根本不想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里独自胡思乱想,犹豫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走吧。”
周安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底藏了许久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来到这所学校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了路南熙,只是路南熙始终对他保持着朋友的距离,态度清淡疏离,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表明心意,这还是第一次顺利约到对方单独吃饭。
周安辙选了一家评价很高的市井火锅店,暖黄的灯光裹着浓郁的烟火气,让人心里稍稍安定。
两人点完菜品,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周安辙看着对面的路南熙,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
“谢谢你陪我过生日……南熙?可以这样叫你吗?”
路南熙淡淡一笑,温和地点了点头:“当然。”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出来吃饭,之前约了你好多次,都被你婉拒了。”
周安辙说着,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眼底藏着淡淡的失落。
路南熙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本就性子寡淡,不擅长维系复杂的社交关系,待人接物都透着一股疏离,常常觉得自己无趣至极,不明白为什么还有人愿意拼命靠近。
可就在这时,江知野的脸不合时宜地闯进脑海,连同校门口那刺眼的亲密背影一起,搅得他心头烦躁不已,密密麻麻的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都失了神。
周安辙性格开朗健谈,向来不会让气氛冷场,一直在滔滔不绝地找话题,可说了半天,都没得到路南熙的回应,这才察觉到他走了神。
“南熙?南熙,你在听吗?路老师。”
一句郑重的“路老师”终于将路南熙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回过神,脸上露出歉意:
“抱歉,刚才走神了,你说什么?”
周安辙深深看了他几秒,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认真而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路老师,我们认识这么久,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我喜欢你,南熙。”
路南熙彻底愣住了。
此时锅底已经沸腾,滚烫的火锅升腾起白茫茫的蒸汽,隔在相对而坐的两人中间,模糊了彼此的神情,也让路南熙乱了思绪。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这么突然,抱歉,周老师,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我一直都只把你当成朋友。”
周安辙笑了笑,神情里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释然,又藏着一丝落寞:
“果然被拒绝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原因,是你心里有人了吗?”
路南熙喉间一紧,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心里有人吗?是江知野。
这个答案清晰得让他觉得可笑又难堪,明明是江知野先主动靠近,先一遍遍撩拨他,等他好不容易动了心,对方却好像转身就变了心,他偏偏在江知野抽身离开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喜欢上对方,荒唐到了极点。
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轻轻点了点头:“嗯,有了。”
“我说呢,”周安辙恍然大悟,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路老师最近下班可积极了,原来是有人在等呢。”
路南熙没想到对方连这些细微的细节都看在眼里,脸上不由得泛起歉意。
周安辙不愿见他自责为难,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打圆场:
“好啦,路老师,祝你幸福,今天就安安心心陪我这个朋友过个生日就好。”
路南熙见他没有纠缠,心里稍稍放松,可一想到江知野和那个少年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淡了下去,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估计快散了。”
声音太小,被火锅沸腾的声音盖了过去,周安辙没有听清,疑惑地“啊”了一声。
路南熙立刻收起情绪,拿起酒杯,强打起精神:“没什么,生日快乐,周老师,喝酒!”
他不再多想,一杯接一杯地将辛辣的酒水灌进嘴里,想借着酒精麻痹心里的酸涩与烦闷。
没一会儿,酒精便冲上头顶,路南熙的眼神变得涣散,脑袋昏昏沉沉,嘴里控制不住地开始嘀咕起来。
“你个大混蛋……”
“嫌我老是吧,还去找小年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岁数了!”
一旁的周安辙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地看着醉酒失态的路南熙,完全摸不着头脑。
路南熙还在自顾自地嘟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甘:
“你个笨蛋,就不知道再等等……再等等……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周安辙看他说着说着便趴在了桌上,刚起身想上前扶他,路南熙却忽然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动作迅猛得吓人。
他摸出手机,凭着模糊的记忆拨通了江知野的号码,带着浓重的醉意和哭腔,对着电话那头吼了起来。
“喂,江知野……你个……你个王八蛋……也不瞅瞅自己多大岁数了,还找大学生……”
“鲜花插在牛粪上!”
说到最后,路南熙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又气又委屈,带着满腔的酸涩:
“你个花心大萝卜……撩完不负责,我讨厌你!”
不等电话那头传来任何回应,他便气呼呼地直接挂断了电话,脑袋一歪,又重重地趴在了餐桌上,彻底醉了过去。
而此刻的江家餐厅里,灯火温暖,气氛祥和。江父江母端坐席间,江知予安静地坐在一旁,江知野难得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饭菜刚端上桌,他的手机便在餐桌上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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