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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予看着手机里新增的联系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能在新环境里交到合得来的朋友,他心里满是欢喜。
他全然不知,此刻在另一处地方,一场无声的风暴已经悄然酝酿。
秦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里,秦屿川原本正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刷着京大的校园论坛摸鱼。
指尖划过屏幕的瞬间,一张照片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画面里,江知予正和一个陌生男生面对面坐在食堂,眉眼弯弯,笑意清浅,气氛融洽得刺眼。
秦屿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站在一旁等候吩咐的温秘书见状,心头猛地一紧,以为是桌上的项目书出了问题,连忙小心翼翼地试探:
“秦总,是这个项目的成交金额不合适吗?”
秦屿川目光紧锁手机屏幕,指尖将照片放大,死死盯着江知予身旁笑谈的男生,薄唇轻启,语气冷得像冰:
“不合适。”
温漱一愣,满脸疑惑。
这项目价格明明是老板亲自谈下来的,怎么这会儿又说不合适了?
他按捺不住好奇,视线悄悄往秦屿川的手机上瞥了一眼,看清照片内容的瞬间,温漱顿时一阵无语,在心里默默扶额。
合着老板说的根本不是项目,是照片里这两个人……不合适。
温漱懒得再追问,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打算给自家老板一点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
他靠在办公室门外,转头撞见迎面走来的总裁办秘书董珠珠,低声交代:
“珠珠,待会儿我和秦总可能要出去一趟,项目书已经签好了,剩下的对接工作你辛苦一下。”
董珠珠满脸茫然:
“这项目还要和合作方对接吗?秦总亲自安排的?”
温漱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不是,他没安排,不过快了。”
话音刚落,身后办公室的门“咔嗒”一声被拉开。秦屿川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色冷峻地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口,声音冷硬:
“温秘书,出外勤。”
“好的,秦总。”温漱立刻收敛神色,快步跟上。
董珠珠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个问题——温秘书到底是怎么未卜先知,知道老板要突然出外勤的?
只有温漱心里清楚。
跟了秦屿川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这位老板的占有欲了。自家宝贝被人凑在一起吃饭说笑,眼看着要被“偷家”,秦屿川怎么可能坐得住。
半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停在京大校门口。
温漱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秦屿川侧脸冷硬,眉头紧锁,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温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得,这趟外勤,纯粹是来遭罪的。
距离江知予下班,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京大校园里,下课铃声清脆响亮,漫过一栋栋教学楼。
江知予抱着一叠教材和备课本,脚步轻快地往校门口走,刚走到走廊转角,就遇上了同样下课出来的路南熙。
“江老师,一起走。”
路南熙笑着朝他抬了抬下巴,两人并肩往校门口的方向去,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依旧轻松。
还没走出教学区,校门口的方向就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年轻学生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靠——那是迈巴赫吧?顶配那款!”
“天啊,车旁边站的那个人也太帅了吧,这颜值直接可以出道了!”
“是谁家的大人物来学校了啊……”
江知予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豪车。
秦屿川正随意靠在车身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低头划着手机,气场冷冽又耀眼,在来来往往的学生里格外醒目。
几乎是同一秒,江知予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弹出一条秦屿川发来的消息:下课了吗?
他指尖轻点屏幕扣下手机,转头对着身旁的路南熙弯眼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甜意:
“路老师,我老公来接我了,我先走啦,明天见!”
“好,拜拜。”路南熙笑着挥手。
其实中午聊天时,他就已经知道江知予已婚,只是直到此刻看清校门口的男人,才猛地反应过来——江知予的丈夫,竟然是秦屿川。
路南熙家境优渥,只是无心经商才选择留在高校做学术,家里的生意自有哥哥姐姐打理,偶尔出席商业宴会,他见过秦屿川好几次。
那位在商圈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永远是全场的中心,被众人簇拥巴结,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温和干净的新同事,竟然是秦屿川的爱人。
江知予抱着书本,快步朝着秦屿川跑过去,像一只雀跃的小鸟。
刚跑到面前,秦屿川便伸手稳稳地接住他,毫不顾忌地在大学校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将人轻轻拥进怀里。
周围的惊呼声立刻低低地炸了开来,不少认识江知予的学生更是偷偷拿出手机,又惊又喜地看着这一幕。
江知予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推开秦屿川,反而轻轻回抱住了他。他喜欢秦屿川这样大方又直白的爱意,从不遮掩,从不避讳。
他满心都是暖意,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还没离开的路南熙,却骤然感受到一道锋利冷冽的目光,直直朝自己射来。
路南熙抬眼望去,正对上秦屿川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淡淡的警告,冷得像寒冬的冰刃。
路南熙莫名打了个冷颤,心里瞬间明了。
得……原来这位商圈大佬,还是个顶级醋精。
第72章 不熟
晚高峰的京大校门口人潮涌动,学生成群结队地涌向街边,喧闹声此起彼伏。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路边,与周围热闹的人群形成了安静又显眼的对比。
江知予刚坐进后座,秦屿川便细心地替他拉过安全带扣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带着熟悉的温度。
温漱坐在驾驶座上,识趣地按下按钮,车厢中间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前后排彻底隔成了一片私密的小天地。
秦屿川侧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江知予身上,语气看似随意地闲聊,实则不动声色地抛出自家关心的问题:
“小知,刚才跟你一起走出校门的那位,是新同事?”
“嗯,是路老师。”江知予毫无防备地点头,语气轻松,“他人特别好,今天中午还在食堂给我推荐菜,刚来学校一直挺关照我的。”
话音落下,秦屿川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快得让人难以捕捉,江知予全然没有察觉。
下一秒,秦屿川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冷不丁开口: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你老公就行,不用麻烦别人。”
江知予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歪着头认真看向秦屿川,声音软乎乎的:
“秦屿川,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将近一米九的高大男人,身形挺拔气场冷硬,此刻被一句“可爱”砸得措手不及,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耳骨都透着浅淡的粉色。
江知予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凑过去,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路老师就只是普通同事、朋友而已,没有别的。”他软声解释,眼底满是真诚。
秦屿川见心思被戳破,也不再刻意掩饰,干脆直白地承认,声音低沉又认真:
“信你。但就算是这样,也别靠太近,看着碍眼。”
江知予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满心都是无奈的宠溺,轻轻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他随口应着,目光不经意转向窗外,视线忽然一凝。不远处,路南熙正被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半推着带上另一辆车,动作自然又熟悉。
江知予皱起眉,越看那个背影越觉得眼熟,正想拉着秦屿川说些什么,目光落在那辆车的车牌上时,整个人顿住了。
他愣了几秒,才幽幽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诧异:
“那……那不是我哥的车吗?”
江知予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面露疑惑的秦屿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可不等他们再多看一眼,那辆车已经汇入车流,迅速驶离了视线。
秦屿川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
“别担心,看样子是熟人,总比被陌生人带走安全,等回去了我们问问哥就清楚了。”
江知予点点头,压下心里的疑惑,反手握紧了秦屿川的手。
驾驶座上的温漱安静地握着方向盘,平稳地调转车头,朝着家的方向缓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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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平稳汇入晚高峰车流,副驾驶座上的路南熙脸色沉得厉害,指尖用力捏着眉心,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你有病吧,江知野,我都说了别来接我,听不懂人话?”
身旁开车的男人却半点不恼,江知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动作自然地想顺顺路南熙微蹙的眉头,语气又软又赖:
“消消火嘛路老师,咱们住得这么近,顺手的事儿,不麻烦。”
路南熙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冷嗤一声:“我跟你很熟?”
“不熟可以慢慢熟啊。”
江知野眉眼弯着,态度好得不像话,半点不退让,看得路南熙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得脑仁发疼。
一切的糟心源头,都得追溯到一周前。
那天傍晚,路南熙下班步行回家,刚拐进一条僻静小路,就看见路灯下围着一伙人。
为首的黄毛吊儿郎当,眼神直勾勾盯着路边一辆重金属改装摩托——那车线条冷硬,质感十足,是秦屿川送给江知野的礼物,他常骑着出来兜风。
此刻江知野正倚着墙,指尖夹着根烟,懒洋洋蹲在地上,被几个混混围在中间,神色半点不慌。
“嘿,小子,车不错啊,借哥几个开开?”黄毛挑着眉挑衅,身后的小弟跟着哄笑起哄。
江知野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薄唇轻吐一个字:“滚。”
慵懒又轻蔑的语气彻底激怒了几人,黄毛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江知野缓缓直起身,骨节捏得作响,显然没把这几个小喽啰放在眼里。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一道清瘦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路南熙将手里的公文包狠狠往前一甩,砸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身上,声音清亮又坚定:
“你们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黄毛几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压根不信:
“敢坏老子好事,看我不收拾你!”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突然从远处飘来,由远及近,听得人心里发慌。
几个黄毛脸色骤变,骂骂咧咧地撂下几句狠话,慌慌张张四散跑了。
等人跑光了,那所谓的警笛声也渐渐淡了。
江知野疑惑地抬眼,看向眼前挺身而出的男人。路灯落在路南熙脸上,衬得他眉眼温和,气质干净,带着一股文人的清润感。
路南熙这才掏出手机,晃了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假的,手机里放的音效。”
江知野看着他眼底的坦荡,忽然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艳:
“谢了啊。”
“没事,举手之劳。”
路南熙笑了笑,那抹笑意清浅又柔和,晚风一吹,直接吹得江知野心口乱了节拍,怦怦直跳。
不等他回过神,路南熙已经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了。
等江知野猛地反应过来想追上去送对方回家,人已经走出了老远,他连忙跨上摩托轰着油门追上去,却被路南熙礼貌又坚决地拒绝了。
江知野没强求,只是默默跟在后面,原本满心失落,可跟着跟着,眼睛忽然亮了。
他看着路南熙走进了自己住的小区,刷卡进了单元楼,甚至——就住在自己楼下。
江知野是回国后租的这套公寓,平时作息昼夜颠倒,大多时候回江家老宅住,偶尔才过来,两人住了这么久,竟一次都没在电梯里遇见过。
这下可好了。
江知野靠在摩托上,看着楼道口亮起的灯,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这下,可得好好抓住机会了。
从那天起,他便开始变着法子出现在路南熙面前,找各种理由搭话、靠近,一门心思要把这个救了自己、还乱了他心尖的人,牢牢攥在身边。
第73章 离婚
最近顾氏集团的股价,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路狂跌不止,红绿交错的K线图看得人眼晕,总裁顾云舟已经连着三天泡在公司,焦头烂额地周旋于股东、合作方之间,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连片刻的喘息都成了奢望。
这场股价暴跌,一半是他经营决策的疏漏,市场风向骤变,应对不及;另一半,却是扯不断理还乱的家宅琐事,成了压垮他的另一根稻草。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一周前纪书珩平静提出的离婚。
顾云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态度强硬又慌乱。纪书珩早有预料,他太了解顾云舟了,这段婚姻里,他从来都不是能轻易抽身的那一个,所以他只是淡淡颔首,眼底无波无澜,平静得让顾云舟心慌。
这几天,纪书珩总是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反复回想江知予跟他说过的话。
他忽然惊觉,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小时候活在家人的控制里,长大后拼尽全力抓住顾云舟的爱,以为那是救赎,是归宿,是能让他安稳一生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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