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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时间:2026-03-03 10:37:15  作者:酒晚意
  洛千俞只觉一阵钝痛,刚想皱眉,便觉那布条被对方猛地攥紧,自上而下狠狠勒住肩头。
  不是轻抚,是带着不容推抗的力道按压下去,像是要把外翻的皮肉硬生生碾回原处。
  “……!”
  虽然动作很快,甚至没给他挣扎或反应的机会,可不可避免的剧痛依旧瞬间炸开,比中剑时那一下更甚,尖锐得像有无数根钝针往骨缝里钻。
  洛千俞浑身一僵,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呜咽,先前那点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念头早被抛诸脑后,疼得烟消云散,再也想不起来了。
  小侯爷眼前阵阵发黑,下意识便偏过头,循着近在咫尺的热源咬了下去,咬在乌尔勒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
  “唔…嗯……!”
  那腕骨坚硬,带着涉水后的微凉,他咬得又急又狠,尽管没尝到血腥味,却也才勉强没让痛呼破口而出,只余压抑的喘息从齿缝间漏出来。
  乌尔勒手上的动作没停,布条在肩头缠了一圈又一圈,每勒紧一分,洛千俞咬得便更重一分,直到最后打了个死结,他才松了手。
  洛千俞握着他手腕,缓缓松了口,不一会儿,手也松开了,脖颈被汗水浸透了。
  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乌尔勒收回手,垂眸看向自己腕部外侧那圈清晰的牙印,没见血迹,只沾着湿润,男人没说话。
  因着受了伤,就连咬牙都使不上力气,所以即便竭尽全力,也仅像含着轻咬一样。
  洛千俞侧过头,抿着发白的唇,除了肩头处的穿透伤,还有他的小臂,小腿侧,情况倒稍好一些,仅是划伤,很快就被面具男处理好了。
  但看得出,乌尔勒很厉害,血好似止住了,包扎过后的地方竟真没那么疼了。
  “还有眼睛…”眼前依旧晦暗,小侯爷指尖下意识蜷了蜷,抿了下唇,担心道:“……眼睛也看不见了。”
  “我知道。”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低哑声音,听不出情绪。
  “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下一刻,有带着薄茧的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睫羽,小侯爷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对方似是在仔细端详自己的眼睛,指腹落在眼尾,擦去因刺痛沁出的生理性泪水。
  那指尖停顿了片刻,才听到面具男人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是金粉,入了眼,会短暂失明一些时日,但不会一直看不见。”
  洛千俞愣了下,紧绷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淡阴影。
  只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那人的气息变了。
  ……乌尔勒好像生气了。
  说生气似乎也不太准确,仿佛在压抑着怒火,周深散发着要杀人一般的冷意。
  小船不知渡了多久,他再度被抱起来,身上盖了一层狐裘,防止失温,只是不知在往哪里走。
  两人彼此沉默,谁都没说话。
  因为疼,所以少年异常清醒。
  分明是来自敌国的使臣,纵是歌舞升平也是表面的和平,曾附属于昭国的北境,如今正和大熙朝的将士打的厉害,楼衔参军也正是为着打这场仗,况且,他还提前知道昭国未来与大熙剑拔弩张的未来。
  如此敌对关系,为何会救一个不相关的富家臣子?
  洛千俞想不明白,疼痛让他的思维变缓,疲倦,发冷,却没有丝毫困意,眼下抱着他的乌尔勒便是唯一暖和的地方了。
  小侯爷没了视觉,眼前只剩一片昏茫,心里那点踏实劲儿早被搅得七零八落,沉默没撑上片刻,便主动开了口:
  “你真奇怪。”
  面具男人目光微侧,周遭霎时静了下来,就在小侯爷以为对方不会回应自己时,那人才启唇:“为何这么说。”
  “你与我素不相识,却肯豁出性命来救我。”小侯爷沉吟着,“水榭离湖心殿可有些距离呢,方才我用千里镜的时候,你看到我了对不对?”
  “……”
  那人未应声。
  “之前也是,还送我冰原狼。”
  小侯爷睫羽微滞,随即开口,“比武会那晚,你射箭的时候放水了吧?你知道我想要那枚玉佩。”
  依旧没有回应,男人只是抱着他往前走。
  洛千俞侧过脖颈,试探道:“你们首领说,那冰原狼一生只效忠一人,你故意输给我,是想将它送我防身?”
  “可我一个金尊玉贵的世子,在这国泰民安的京城,自小养在深宅之中,怎会有什么危险?还是说……你知道我日后会离开京城,要独自一人去什么地方?”
  虽然看不见,但这独处机会着实难得,过了今夜,昭国使者就要离开京城了,这些谜团便憋在心里,再也永远未知,洛千俞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这个不露面的使者太过沉默寡言,问什么都不说,比闻钰刚入府的时候还要甚上三分。
  要是能像上次一样,看到乌尔勒面具之下的脸,或许能摸出一些破绽。
  不对,他眼睛看不见,方才为他处理伤口时,那面具滴着水,似乎已经被男人摘了。
  这时候的乌尔勒,应该没戴着面具?
  洛千俞装乖了一会儿,直到两人皆沉默许久,对方或许对他卸下防备只是,用没伤的那只手,忽然摸向男人的脸。
  下一刻,他的手腕被攥住。
  但他还是摸到了。
  洛千俞闭着眼睛,微微屏息,“你眉心好像有纹印,看起来有些眼熟。”
  “朱色眉心纹,这世间并不多见,你总戴着面具,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个吗?”小侯爷声音顿了下,尽管这个乌尔勒对自己似乎有些纵容,但为避免唐突,他抿了下唇,道:“我并非多嘴之人,也不会乱说出去。”
  “乌尔勒,你真正的姓氏是‘闻’吗?”
  洛千俞的声音愈小:“或是…姓‘阙’?”
 
 
第70章 
  小侯爷其实并不确定眼前这位乌尔勒的身份, 眼下也仅是试探。
  毕竟原书中提到名字的,仅有两位眉心纹的角色,其中一个是闻钰, 另一个便是先太子。
  少年忽然有些懊恼, 此刻要是没中金粉多好,如此难得机会,定能比上一次看的更清楚了。
  是朱砂痣还是凤纹?与闻钰的一样吗?
  先太子已逝, 先太子名字是阙矜玉,“阙”毕竟是皇族姓氏, 这个昭国使者虽隐姓埋名,但真名与之关联的可能性不大, 那会不会和闻钰的身世有关?
  他好像隐约知道自己的跑路计划, 可怎么会?难不成他也是穿来的?
  洛千俞试探性的, 默默对了个暗号:“…奇变偶不变?”
  乌尔勒:“……”
  小侯爷:“宫廷玉液酒?”
  乌尔勒:“……”
  小侯爷:“氢氦锂铍硼?”
  乌尔勒:“……”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小侯爷越想越天马行空的间隙, 而那面具男人却只是把他的手塞回去, 声音寡漠低沉:“会牵扯伤口。”
  洛千俞:“……”
  这个闷葫芦。
  这么多问题, 他一个都不打算说。
  宫道上的厮杀声渐远, 他被乌尔勒抱着穿行在混乱的间隙,步伐沉稳如踏在无人之境。
  很快, 他就要被交给远处看到他们的大熙禁军了。
  “等、等一下!”
  小侯爷声音顿了下, 喉结微动:“我只问一句。”
  “你此番作为昭国使臣来到京城, 是为了我吗?”
  叛乱的硝烟渐渐散去,宫道上狼藉一片, 血迹与散落的兵器意味着方才的激战, 叛军已被尽数绞拿。
  少年听到乌尔勒低沉的声音。
  “……是。”
  面具男人最终松开了钳抱着小侯爷的手,在数支弓弩的瞄准下,沉默地退开, 任由大熙的官兵上前将小侯爷接回。
  叛乱已平,刺客们死的死降的降,余下的活口被铁链锁着被押往大牢,等待后续审讯发落,只是禁卫军也同样折损惨重。
  万幸的是,皇帝与在场重臣皆无恙,老臣们惊悸未消,脸色仍沉凝,倒是那批头一回进宫的年轻进士们,哪里见过这般血腥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有的躲在宫柱后直喘气,有的见了血,甚至忍不住背过身去干呕,全然没了方才登科宴上的从容。
  而锦衣卫千户洛大人,方才与刺客缠斗时腿挨了一剑,听闻裤管都被血浸透了,却依旧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万幸虽看着吓人,却未伤及要害,性命无忧。
  禁军首领自知大难临头,面色极为难看,沉声吩咐着手下清理现场。
  小侯爷算是其中伤得很重了。
  少年被官兵搀扶着回了宫时,几乎站不稳,肩头的穿透伤虽包扎及时,血却仍在隐隐渗出,身上还有剑伤与淤青。
  更揪心的是,因被刺客撒了金粉迷了眼,此刻双眼泛红流泪,根本睁不开。
  太医匆匆赶来诊视后,诊罢便道:“侯爷伤势需静养,切不可多有挪动。”
  不多时,皇帝便传下旨意,令洛千俞留于宫中养伤,他被安置在东宫偏殿。
  太医又细细叮嘱:“单是这双眼,少说也需静养月余方能视物,何况身上剑伤未愈,更要仔细将养着。”
  洛千俞感觉天都塌了。
  东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就连他爹都不行,也仅是在第一日来看望了他,接下来的日子就他一个人,要怎么熬啊?
  少年躺在曾经太子躺过的床上,手里扔起一颗苹果,又牢牢接住。
  小侯爷不仅在东宫养伤,还要住上大半个月眼睛才会恢复,他细细理清思绪,恍惚想起,原书好像确实是有刺客这事,只是与闻钰关系不大,便一笔带过,很难勾起印象。
  但他还记得这一段——“小侯爷于宫中遇袭负伤,需留东宫将养,贴身侍卫不必随侍左右,那是主角受最轻松惬意的一段时日。”
  洛千俞:“……”
  是啊,他受伤了,闻钰也定然会开心的。
  毕竟进不来东宫,也不用陪着他了。
  不知为什么,少年心中憋闷得紧,东宫偏殿静的落针可闻,且十分空旷,愈显无聊,洛千俞靠在软枕上,赌气一侧身,肩头的伤立马被牵动,隐隐作痛。
  他双眼蒙着层白绫,视野只剩一片模糊的暗,因此听觉便变得格外敏锐。
  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
  这可不是寻常宫人走路的声音,小侯爷一愣,身形一顿,心莫名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便要撑着榻沿起身,刚动了半分,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
  “伤成这样,还行什么礼?”皇帝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洛千俞睫羽微颤,索性又躺了回去,甚至还往软枕里陷了陷,姿态称得上是心安理得。
  反正他现在是伤号,皇帝总不会跟一个看不见、还带着剑伤的世子计较规矩。
  可下一秒,皇帝的话就让他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这下以后还擅离宴席,偷溜去玩吗?”
  “并非偷溜,臣有告诉司仪官。”小侯爷忍不住辩驳,声音里带着点少年拗稚,“……也不是去玩,人有三急,臣是去解手了。”
  那人传来一声轻笑,“解手解去了水榭屋顶?”
  洛千俞喉头一哽。
  也是……谁解手会爬到水榭房顶上去?他当时不过是嫌宴席闷,又为了躲诗,偶然想起了藏在水榭的千里镜,才想着上去瞧瞧烟花,谁成想会撞上刺客?
  小侯爷无从辩驳,干脆不说话了。
  殿内寂了片刻,忽然,皇帝的声音转了话题,音色沉了些,带着点冷意:“那些叛贼进了诏狱,挨个一一审讯过了,钩背、梳洗、弹琵琶也都用上,硬是一个字都没敲出来。”
  洛千俞手心发凉,没作声。
  “他们在屋顶刺杀你时,可曾说过什么?”
  洛千俞心头猛地一紧,像被什么攥住,他定了定神,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刺客提及了三年前的事,明显对小侯爷不利,若是让皇帝知道此次叛乱的刺客与他相关,别说是自己,整个洛家都要牵连受审。
  虽然视线看不见,却仿佛能感觉圣上正在看他。
  平静,却仿佛能穿透那层白绫,直看到他心里去,少年忍不住稍稍屏息。
  皇帝忽然问:“认识那个昭国使者吗?”
  洛千俞喉结动了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不认识,只在接风宴的比武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皇帝轻轻笑了,“朕还没说是哪一个。”
  洛千俞心底一沉。
  忽然就有点想逃。
  殿内一时静的有些可怕。
  洛千俞忽然低低地哼了一声:“……疼。”
  皇帝显然没料到少年会突然这么说,愣了一瞬,小侯爷听到起身的动静,脚步挨近榻边:“哪里疼?”
  小侯爷却没接话,捞过被子,连头都盖住,将自己隔绝在内,把狗皇帝的声音隔绝在外,哼唧:“眼睛,肩膀,还有腿…没有不疼的……陛下别再问了,问的臣头疼。”
  皇帝:“……”
  片刻沉默后,皇帝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笑,笑里竟然有些无奈。
  “把被子拿开,成什么体统。”
  “……”洛千俞默默而缓慢地拿开,却没完全拿开,遮住唇畔鼻尖,只露出一双蒙上白绫的眼睛。
  鼻尖与唇畔仍藏在柔软的锦缎后,像只半缩在壳里的龟。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低缓些许,沉声道:“你且安心养病,不必急着理事,下月的授冠仪式,你不必参加了。至于封官的事,朕会给你安排个不错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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