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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时间:2026-03-03 10:37:15  作者:酒晚意
  “不算是御赐之物。”洛千俞唇畔一动,“是太子哥哥……”说到一半,却堪堪止住,洛千俞轻叹口气,“我再也用不上了,如何使不得?你家中有难处,先拿去当铺换些银钱,恰解燃眉之急。”
  春生愣了神,眼看小侯爷走远,才从茫然中红了眼睛,忙俯身磕了三个头,直到额头都泛了红,“…谢小侯爷。”
  已经收了赏银,足够母亲治病,此恩浩荡,无以回报,这折扇怎舍得再当掉?
  他要替小侯爷好好保管,比御赐之物还珍重,每日带在身边,落了一丝灰都不行!
  —
  接下来两日,小侯爷闭门不出,概不见客。
  就这么生生熬到了东郎桥夜市当晚。
  夜色笼城,华灯初上。
  府外马车已备好,侯爷与夫人先上了马车,二公子和三妹妹都要一同去瞧瞧,洛十府正值锦衣卫当差,没能去成。
  孙夫人握着软帕,还担心着自己的长子,问:“千俞真的不去?”
  小厮点点头:“公子说他身体抱恙,不想去。”
  洛镇川叹气,安抚着孙氏,“不过是着了风寒,这么大的人,他心里有数,少费点心。”
  ……
  没过半个时辰,洛千俞忽听丫鬟来传信:“公子,侯爷与夫人他们回来了。”
  洛千俞疑惑:“这么快?”
  丫鬟像是替他高兴,道:“听闻夜市半途忽降大雨,灯会延期至次日,小侯爷赶的可巧,今日不舒服,正好明日再去。”
  洛千俞竟一脸失望的模样,脑袋缩回被窝,恹恹道:“再说罢。”
  第二日。
  小厮来报:“公子,四少爷要去夜市了,想邀您同去……”
  洛十府?
  一听是他那锦衣卫四弟弟,洛千俞这次甚至懒得想理由,一口回绝:“不去!”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洛十府也半途回了府。听说夜市又延期至明日了。
  府内,丫鬟急匆匆忙乱起来,赶去后院收晾晒的被子,一个老妈子低声埋怨,“这风也太邪乎了,平日里哪有这般厉害?瞧瞧,竹竿都吹断了!费了好大劲才晒上的……这好端端的,哪来的一股邪风。”
  一股邪风?
  洛千俞气得吐血。
  又是刮风又是下雨,明天是不是就轮到走水了?
  哪里是什么邪风,分明就是该死的剧情杀!
  洛千俞随手披了件大氅,主动找到这两日的车夫,抓着人便问:“先别多礼。我问你,这两日你赶车去夜市,可曾瞧见一个天仙般好看的男人?”
  车夫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公子,夜市上人头攒动,人来人往的,小人实在没太留意。您说的天仙般好看,是啥模样啊?”
  小侯爷皱了皱眉,竟是有些语塞:“就是……肤色白皙,眉眼如画,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往那一站,旁人都失了颜色……你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王面露难色,又仔细回忆了一番,才抱歉回道:“小侯爷,没有这样的人,若是俊到那般程度,小人应该会记着。”
  果然,他不在那灯会夜市现身,闻钰也不会出现。
  小侯爷心中暗忖,只好先回了锦麟院。
  恰在此时,昭念顶风来报,神色匆忙,“少爷,楼公子差下人送来封信,还牵来了一匹红色骏马,说是赔礼。”
  小侯爷腾得坐起身,“…什么?”
  昭念像是同样疑惑,从怀中掏出那封信,递给小侯爷。
  洛千俞心系那匹烈马,焦灼难言,只好狐疑着打开,发现竟是来自楼衔的亲笔信——
  【敬启者:
  昨夜骤风摧海棠,正如吾心纷乱不可拾。
  君拂袖而去时,校场铜铃碎冰般作响,至今犹震肺腑。
  披风虽烈,然其赤瞳如熔金,雪蹄踏云纹,实乃万里挑一可与君相配之物。
  若其性桀骜冲撞于小侯爷,则与吾之愚钝如出一辙——今命人取金丝软鞭置于西厢,小侯爷若怒犹未消,可执此物笞我脊背,纵使血透重衫,犹胜此刻骨鲠在喉。
  忆昔与君并辔南山,衣袂翻卷若鹤唳九霄。
  自那时始,世间良驹皆觉配不得君之英姿。
  今既触逆鳞,当闭门自省三旬,唯恐小侯爷疑我情谊掺尘。若得小侯爷一顾,纵使烈日焚身亦不觉灼痛,寒潭锁足亦甘之如饴。
  临书涕零,不知所云。惟愿浮云蔽月终有时,玉壶冰心可鉴之。】
  大概意思就是,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小侯爷生气了,那便都是他的错。披风就当是他的赔礼,要是还没出气,日后拿鞭子抽他脊背都行,但别不理他。
  这封求和信字迹隽秀,言辞真挚,句句发自肺腑。但还是酸得小侯爷后槽牙发痒,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楼衔,道歉就道歉,赔礼就赔礼……
  怎么好好一封信,写的这么像情书?
 
 
第11章 
  洛千俞再也读不下去,把信扔在一旁。
  虽事出有因,但他的小跟班确实无辜。小侯爷沉吟少顷,让昭念传话:“和楼衔说,礼我收下了。”
  “再写这么骚的信,小爷就真和他绝交!学堂见。”
  昭念忍俊不禁:“好。”
  是夜。
  丫鬟将汤婆子垫到小侯爷被褥下,轻手轻脚熄了灯,没发现少爷正辗转反侧。
  经过多番试验,洛千俞已经确定,书中既定剧情躲不过,他和闻钰相遇是命中注定的必然。
  原著怎么写来着?
  小侯爷从楼衔那儿得了匹烈马,正愁无处炫耀,恰闻东郎桥灯会这晚,近乎全京城的官宦贵族平民百姓都会前来夜市观灯,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小侯爷动了心。
  当晚便弃了马车,骑着披风奔往东郎桥。而他不知道的是,披风性烈,此时并未被真正驯服,半途被那花灯和锣鼓声受了惊,竟猝然不受控制狂奔疾行!差点踩死了个买糖葫芦的女孩。
  也就是在这时候,闻钰出现,纵身一跃,勒紧了披风的缰绳,力道之大,缓冲的摩擦使得手心都渗出血来。
  小侯爷因惯性被甩下马去,摔了个屁墩,疼得站不起来,还断了尾骨,狼狈不堪。
  却不由被美人惊艳,一见钟情,为日后恼羞成怒、将人强行掳回侯府的剧情埋下祸根。
  洛千俞心里一凉,默默揉了揉自己骶骨下方。
  屁股得多疼啊。
  这剧情是非走不可吗?
  翌日天色未暗,小侯爷早早去了马厩,披风一身火红,被单独隔了小间,正生龙活虎地咀咽草料。
  “小人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般上乘的马。”马夫感叹着,不敢怠慢,这可是楼家少爷的赠礼,“少爷可是要骑这匹马去灯会?”
  洛千俞看向那大快朵颐的罪魁祸首,一阵无言。
  他越过披风,径直走向另一处马厩,抬手,随便一指:“将这匹牵出来。”
  马夫定睛看去,竟是头平平无奇的棕色小马。连忙摆手,“少爷,此马性情懒惰,行辄停歇,尤喜休憩。”他劝道:“公子倘若骑着出去,它慢慢吞吞,跑不起来的。”
  “很好。”洛千俞心中暗喜,要的就是跑不起来!
  于是继续吩咐:“再找份马具给它套上,今晚我乘马车去。”
  “是。”马夫虽不解,还是应下。
  披风吞了口草料,目不斜视,鼻孔阖动,气流重了一瞬。马蹄踏过落地,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嘶鸣。
  引得厩里其他马匹皆躁惧不安起来。
  -
  待夜幕临近,洛千俞悄无声息地离了府,身边只带了个昭念。
  东郎桥与鼓楼相隔不远,可距离侯府却有相当一段距离。小侯爷靠坐于车厢,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便赶到了巷角处的入口。
  鼓楼之上早已挂满花灯,一路延至东郎桥,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四处好不热闹。
  身着罗裙头戴珠钗的仕女们品着香,几个孩童举起花灯,聚在小车前等着糖画,隔上几步便看到火光杂耍,偶有书生墨客们聚集在一处品画吟诗,提词作赋。
  当真应了书中那句——“古月凝画境,华灯映满城”的大熙盛况。
  小侯爷无心游玩,事先有了准备,虽谈不上草木皆兵,但也时刻生出份警惕。
  马车厚重,且龟速行驶,与驾驭披风相比,哪里有半分英姿飒爽的样子?昭念有些发怔,却发现小侯爷掀开帷裳,时不时朝窗外看,便询问道:“公子,可是在找什么人?”
  洛千俞视线仍在车窗外,“没什么…外面听着热闹,我多瞧一瞧。”
  昭念笑道:“公子若想玩,何不下去逛逛?属下自会盯着马车。”
  洛千俞心下讪然,“不了,会试在即,过度沉溺玩乐只会扰我心志。”
  下去逛逛?他可不想直接和闻钰打上照面,还是待在车里有安全感。
  但很快,小侯爷的目光一凝,像是涌上惊喜。
  …
  女孩咽下最后一颗糖葫芦,扔了棍儿,意犹未尽。
  一抬头,发现娘亲正在胭脂铺台前结账,眼看着卖糖葫芦的小贩越走越远,她心中焦急,跑出铺子追了两步,却忽然有一辆马车停至面前。
  她瞪大了眼睛。
  目光从金丝绣的帷幔,挪到了镶玉的车辕,马车漆光锃亮能照出人影,像是座会动的金銮殿,怕是金山银山雕出来的!
  只见那帷幔一掀,露出里面的小公子来。
  那公子生的好看,声音也好听,启唇问她:“小童,你左顾右盼,在找什么?”
  小女孩绑了两个圆髻,身上穿了花袄,甚是可爱,怯生生的:“……想吃糖葫芦。”
  “你娘没买给你吗?”
  小童沉吟了一下,声音也小:“娘亲说只能买一个,吃了一个,还想吃。”
  洛千俞掀开了点帘子,忍不住逗她:“不怕吃多了坏牙?”
  女童哽了一下,奶声奶气的:“我年纪小,牙本来就要换的。”
  洛千俞问:“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呢,已经走了?”
  小童点点头:“已经走远了,我在追他。”
  “你年纪小,跑的过人家货郎车吗?”
  小童气得撅了嘴,要不是马车拦下,这时早就撵上了。
  洛千俞掀开外帘,朝昭念吩咐了几句。昭念点点头,翻身下了马车。
  洛千俞叹了口气。
  脑中暗暗回忆——原书中,小女孩朝商贩追去,娘亲没留神,小童已跑到了路中央,恰逢小侯爷纵马疾驰,若非闻钰出现及时,抱起女孩,牵制住他的缰绳,恐怕早已成了披风马下的冤魂。
  而他已经确信,眼前这个小娃娃,就是书中被闻钰救下的女孩。
  不多会儿,昭念回来了,手中推着架货郎车,竹筐上插着各色各样的糖葫芦串,停到女孩面前。
  小童向昭念身后看去,发现那商贩叔叔已不见人影,只留下货郎车和糖葫芦,她咽了下口水,有些怀疑:“哥哥,你把他杀了?”
  昭念:“……”
  洛千俞失笑。不难见得他们这群达官贵族绮襦纨绔平日在百姓眼里是什么形象,打趣道:“我们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糖葫芦大盗,杀倒不至于,只是劫了车。”
  昭念微微皱眉,不愿别人误解他家少爷,一本正经的:“这些都是付了钱的。”
  小童惊讶:“连车都买下来了?”
  昭念:“嗯。”
  小童没了顾虑,眼里霎时放了光,一手摘了一根糖葫芦,鼓着腮帮子吃了两颗。
  洛千俞心中盘算着,现如今小女孩安然无恙,披风不在,马车平稳,一切相安无事。
  今晚……算是熬过去了?
  “哥哥也吃。”小童拿起一根,费力地举起,递给车内比她高了好一截的小神仙。
  洛千俞微微一怔,伸手去接。
  几人说话之际,不知从哪处,一只短弩咻得飞来,径直射中侯府家马匹一侧后臀。
  车上的贵人无从察觉,只闻车前骏马忽的昂首,爆发出一声尖锐而凄厉的痛苦嘶鸣!
  随即前蹄高高扬起,尘土飞扬,失控奔跑起来!
  没递到手中的糖葫芦摔落地面,砰的一下,糖面碎成了硬渣,骤然一声脆响。
  仅是一瞬,原本还静止不动的马车,此刻竟夹着风声疾速奔驰!小童眼中的马车倒影电光火石般流窜出数十丈,如同灯淬掠影。
  小女娃受到惊吓,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昭念如遭重击,这一刻魄荡魂飞,追在马车后,声音惧颤地惊喊:“小侯爷!!!”
  周遭剧变,洛千俞心脏狂跳,勉强稳住身形,却架不住车厢在疾速驶动中产生的剧烈颠簸,木质撞击崩裂的声响擦着耳畔,情况近乎失控。
  没颠上几下,洛千俞握紧窗沿,无暇看向窗外疾速掠过的景象,却只听到路人一阵阵惊呼和尖叫声,这股愈发浓重的失控感,催磨着本就紧绷到极点的思绪。
  身后惊出一背冷汗,心跳如鼓,下盘发痛。
  搞什么!?
  明明该发生的都未发生,谨慎至此,还强行搞剧情杀是吧!
  天杀的狗作者!!!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许只过了一瞬,马车可能已经开出了百尺……不,几百丈许。
  洛千俞忍着身上磕出的疼痛,向前挪动几步,欲掀开车帘,尝试操纵那失控的马匹。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人群中窜出,如鹰隼般矫捷,犹若从天而降,一个箭步跃上车沿。
  脚尖一点,飞身踩住马镫。那人毫不迟疑,向后勒紧缰绳,死死攥住绳扣,受惊的马匹力量惊人,犹若倒塌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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