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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屋里难道很热吗,他们的衣服,看起来还都挺乱啊。服务员心里疑惑着,默默关上了门。
服务员刚走,林逐一眼睛就黏在谢时曜身上。
“哥哥,那人刚才一直在看你。”
谢时曜端起茶杯,对着热茶,吹了吹气:“不高兴?”
林逐一表情写满了不高兴:“怎么会。”
“很好。”谢时曜喝了口茶,心想,口是心非的原来也不只他一个,这样他心里泛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两个人就这样,像是什么都接发生过一般,又吃了几口饭。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逐一放下筷子:“是你先碰我的。你得负责。”
谢时曜清楚林逐一在说什么。
但他很想看看林逐一的反应:“怎么负责,像你算计我那样,我也算计你一阵如何?”
林逐一不明所以抬起头。
谢时曜夹起一片金枪鱼刺身,在酱油里蘸了蘸,又用筷子取下一点山葵酱,放在肥美的大腹刺身中心,缓缓送入口中。
他慢条斯理嚼完咽下,这才开口:“不是想让我抓心挠肝么?抓心挠肝的……可不能只有你一个啊,弟弟。”
“好啊,那就试试看。”
林逐一说完,饶有兴趣地比了个口型。
——你完了。
谢时曜瞳孔颤了一瞬。在曜世酒店那回,林逐一也和他比过同样的口型。不过,那次是明晃晃的威胁,而这次更像……
危险的调情。
如果说,在谢时曜破了不接吻的戒后,日子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们看对方的眼神,从那天起,都添了层不一样的东西。
谢时曜更是将林逐一想要做他助理的提议,深藏于心里。
凭借林逐一天生优越的智商,就算不上学,谢时曜也不担心林逐一的高考成绩。
但他偶尔也会怀疑,不上学,不社交,对林逐一而言,到底公不公平。
——要负责啊。
林逐一那句话,总是时不时溜进谢时曜空洞的心。
有时候,谢时曜会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他孤独的坐在老板椅上,想象着林逐一穿上西装,出入他的办公室,用那双大眼睛,静静看他的模样。
理智知道这么做是错的。
可如果能提供给小坏种一个踏入社会,不止能成长,还能积累资源的机会,还会有比曜世更合适的地方吗?
想到这,谢时曜心上泛起一阵酸意。
他明明也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啊。
光是想到自己竟然动了培养对手的心思,谢时曜的嘴角,便挂上苦涩的笑。
这一声声哥哥,到底还会换走他多大的代价,和多少的破例。
谢时曜仰起头,将疲惫的身体,陷进老板椅里。
或许,再多的失去,都抵不过一句愿意,和他迟迟不肯面对的私心。
烟雾化在没开灯的办公室里,谢时曜闭上眼睛,用手轻敲着自己的头。
清醒点。谢时曜。那是林逐一。和你作对十年的林逐一。恨不得与你一起坠入地狱的弟弟。
谢时曜带着满心的纠结,离开了曜世大楼。
外面的冷风,刮得他脸上有点痛。
令他疑惑的是,理应接他的司机没有出现。
反倒门口,停了辆黑色的双门宾利。
车窗很快降下。
林逐一穿着舒适的衣服,单手扶着方向盘,耳钉在夕阳下,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反光。
“嗨。我拿到驾照了。”
“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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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一阵冷风, 扬起谢时曜头顶几缕垂落的发丝。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被那枚太过耀眼的耳钉, 怦然击中的声音。
谢时曜努力藏住嘴角笑意, 迈开长腿,拉开车门,坐进对他而言, 太过新鲜的副驾。
“今天去考驾照,怎么没和我说?”谢时曜侧头问。
林逐一道:“我想给你个惊喜。”
谢时曜“哦”了一声, 漫不经心打量一圈,车里很干净, 弥漫着一股新车的味道:“这是你妈留给你的车?”
林逐一按住谢时曜的手, 沿着虎口揉了揉, 这才重新摸回方向盘:“别问了, 你又不喜欢我妈。”
谢时曜点头:“我也不喜欢你。”
林逐一踩下油门:“巧了, 我也很不喜欢你。”
“哥哥, 我们去哪?回家, 还是一起吃饭。”
林逐一脖颈处,那已经开始变淡的咬痕, 映在谢时曜眼里。他也不知怎么了, 心里莫名来了脾气, 便说:“都不想去啊。”
“那你想去哪?”
“怎么。”谢时曜问道,“就没更有意思的提议了?”
“哥哥想要多有意思。”
林逐一定定地看他:“你也知道, 我妈还给我留了不少房子。不想回老宅, 那你挑一个喜欢的房子,我们去住一阵?新鲜新鲜?”
谢时曜一皱眉:“和我显摆你房子多呢?”
林逐一“哈哈”笑了两声:“我怎么敢在哥哥面前显摆。要不,我们去超市买点菜, 我回家做顿饭,庆祝我拿到驾照?”
超市。又是个新鲜的词汇。
除了刚去纽约那段时间外,谢时曜没怎么去过超市。后来自己赚了钱,就在家里雇了全职阿姨,买菜这种活,都交给阿姨来做。
等再回国,也是在自家高级商场,偶尔去里面的超市,看一眼经营情况。
他也有过关于超市的美好回忆。
有那么一次,谢时曜年纪还很小,刚好快过年,爸和妈一起牵着他的手,破天荒去超市买年货。
爸和妈的手都温暖极了,他当时在心里想,真想每天都和他们一起去超市,超市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
可第二天一早,爸妈就吵了很严重的架,几乎把家拆了。妈就此离家出走,连他电话都不接一个。
谢时曜按耐住眼中的失望,把车座椅往后调了调,翘起腿:“那就去超市吧。”
林逐一便安静开车。
谢时曜观察了一会儿,林逐一的开车风格和他不一样,臭小子开得还挺稳。
正好刚才聊到林逐一他妈,谢时曜清清嗓子,故意找点话题:
“有件事儿我一直挺奇怪的。这么多年,你妈为什么不肯和我爸结婚?我爸和她提过结婚,这点我知道。所以我才更不理解,只想和我爸搭伙过日子的决定。”
“哥哥想知道?”
“还行。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前方是一段没有红绿灯的长路,林逐一渐渐将车提速:“我还真有点印象。”
“我妈来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四婚了。”
谢时曜诧异抬眼,在后视镜里观摩林逐一的表情。
林逐一继续:“我爸进监狱那会儿,她挺穷的。后来找了个有钱老公,日子才好过起来。不过她可能是命中克夫,那人没多久就死了,她拿到了一笔不少的遗产。”
“她不甘寂寞,又找了几个老公陪她过日子,可惜,找一个死一个。”林逐一笑笑,像是真觉得很好笑,“她不和你爸结婚,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母爱了。”
谢时曜听不太明白:“怎么说。”
林逐一道:“如果她没克死你爸,万一离婚了,就要分财产。虽然她肯定没你爸有钱,但在她这,她所有的财产,都是用一个个老公的命换来的。她想全留给我,更不想克死你爸啊。”
“只是,连她也没想到,这回她把自己也一起克死了。”
谢时曜细细品着这话,表情先是不可置信,随即逐渐变严肃起来:“所以你都记得。”
林逐一轻松道:“哥哥费心费力,给我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我肯定要努力一点点想起来。不过,也没全都想起来就是了。”
谢时曜威胁似的瞄了眼林逐一:“骗我的话,是要付出后果的。”
林逐一反倒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握紧了谢时曜冰凉的手:“咱们家里人都死了,我现在只有你了,哥哥。”
谢时曜冷笑:“我也从没看出来,你有多在意你妈和我爸。”
林逐一坦然自若:“因为你更好玩。”
谢时曜瞬间把林逐一的手拍开:“好玩?”
“是啊,你比我见过的一切都更好玩,也更耐玩。如果你离开我,我会很伤心的,哥哥。”
谢时曜差点没被这份坦白气笑:“行,先不说你是不是装失忆。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你妈克夫,是你克所有人?”
林逐一想了想,在短暂的思考后,答:“如果你也被我克死,我也真不剩下活着的意义了。”
“所以啊,想和我一起死么?”在抛出这石破天惊的问题后,林逐一似乎是在忍笑:
“哦不对,你比我还愿意。毕竟你差点没带着我一起去死。看来咱俩,注定生活在一起。”
谢时曜无奈揉着太阳穴:“脑子有病。我那是被你气疯了。”
漫长的路开到尽头,宾利在红灯前停下。
林逐一松开方向盘。
他探身,偏头,用那肉感的嘴唇,近乎纯情地、笨拙碰了下谢时曜脸颊:
“让你生气,对不起。可你再让我生气,我下次还敢。”
谢时曜赶紧抹了把脸,晦气,真晦气。
不过,夕阳这么惊艳,还真看得人……心情很好。
也许也不止全是夕阳的原因。
也许吧。
又开了没多久,林逐一将车开进曜世商场的停车场里。
转弯,倒车,都挺熟练。下车的时候,林逐一还得意洋洋给谢时曜开了车门,多少带了点炫耀的意味。
谢时曜白了眼林逐一。出于不想被人认出来的心理,他摸出口罩戴上,两人一起坐上扶手电梯,进了超市。
这里的超市,比普通超市菜价更贵,里面卖的,几乎全是进口的产品,就连蔬菜也全是有机的。
两人在生鲜区面前晃悠,林逐一推着购物车,拿起一小袋大几百、切好的生火腿,价钱也没看,就往购物车里扔。
“哥哥还没说晚上想吃什么呢。”
谢时曜将手插进兜里:“随便。什么难做,什么费劲,我就想吃什么。“
林逐一若有所思:“哦。你想吃佛跳墙。”
谢时曜不耐烦偏头。其实,比起那些漂亮饭,他更喜欢吃有烟火气的家常菜。
但话又说回来,比起家常菜,他更想刁难一下林逐一。
谢时曜便说:“你会做鱼么?”
他不会做饭,也不需要做饭。在他的理解中,鱼绝对是非常复杂的菜品。
林逐一却回了个好。
他去挑了条新鲜的石斑鱼,在等待商家处理鱼的时候,林逐一又带着谢时曜,往购物车里扔了一堆谢时曜没见过的调料和蔬菜。
谢时曜正拿起一瓶名为海胆酱油的东西,疑惑打量着。
林逐一突然靠近,温柔笑笑:“我觉得,我们现在,越来越像真正的家人了。”
谢时曜在那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笑容中,一时间走了神。
林逐一真心笑起来的时候,看不太出阴森的感觉,就像一个真正的少年。因为实在少见,谢时曜的目光,不禁在那笑容间,多停驻了几分。
如果是演技,那也太过精湛了些。
等回过神,谢时曜放下酱油,隔着口罩,对着那助听器耳语:
“家人?谁又会亲家人的脸?”
林逐一大大方方揽过谢时曜的肩,低头道:“我们啊。”
谢时曜生怕被别人看到,不屑地把林逐一推开,狠狠骂了句滚远点。
同时,谢时曜也在心里想,就凭他和林逐一这离经叛道的诡异关系,死后他俩肯定会下地狱。一定会。
没过多久,购物车就被林逐一堆成了小山。因为快过年了,超市的人,也比平时更多。
结账的时候,谢时曜下意识拿出黑卡。他微信一月份的时候就限额了,也只能刷卡。
林逐一却推开他的手,自己把钱付了不说,还拎着一袋袋看起来就很沉的东西,轻松往外走。
也就在这时,有几个女孩注意到了他们,眼睛不停往谢时曜那里瞟,还拿出手机,试图拍照。
“哇,他眼睛颜色很浅啊,是混血么?”
“奇怪,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这分明就是在说自己。谢时曜在口罩下咂了下嘴,果然,选择和林逐一来超市,就是个愚蠢的错误。
没想到,在谢时曜恼火的时候,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盖在了他的头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外套浸满了林逐一身上的味道。
在外套之下,狭小的空间里,林逐一忽然钻进来,和谢时曜鼻尖相贴,微笑着,悄悄说:
“你听,你太好看,戴着口罩都被人注意到了,真想把你藏起来。”
“怎么办呢。”
“哥哥,我们跑吧。”
由不得谢时曜推开,林逐一腾开一只手,强硬地挟着谢时曜,在满是年货的超市里,两人穿越人群,用近乎小跑的速度,往外快步走。
幸好这人多,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盖过了谢时曜耳膜充血的声音。
等一路跑到停车场,谢时曜一把将蒙在头顶的外套拽下来,脸都被憋红了,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喘着气。
林逐一似乎觉得谢时曜这模样有趣极了,他欣赏了有一会儿,才将手中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扔进后备箱,给谢时曜拉开车门:
“哥哥,上车。”
年轻就是不一样,脸色都没变。谢时曜不服输的伸出手,拨了下林逐一的脑袋,才在心里找回点平衡,坐进副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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