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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逐一又说:“可你在门外,我会安心。不想进来看看我么?”
谢时曜摇头。
林逐一的声音离门很近:“我想你了,哥哥。”
一直绷着的肩膀松懈下来,谢时曜贴着门滑下,坐在地上。
谢时曜道:“闭嘴吧。”
林逐一当然不可能照做:“是因为睡不着,才来找我的吗。”
谢时曜将头往门框上一靠:“是,恨你恨得睡不着。”
门内传来坐在地上的声音,林逐一似乎也在靠着门坐着:“那就这样,一起睡。我陪你。”
林逐一身上的香气,顺着门缝,丝丝缕缕飘进谢时曜鼻子里。
还真有种他们正背靠背坐着的错觉。
谢时曜不讨厌这种感觉:“到底哪个才是你。”
“什么?”
温柔的,暴戾的。教他做蒸蛋的,边操他边让他认错的。
和他针锋相对的,温柔抱着他的,嫁祸他害他出走四年的,跪在地上朝他流眼泪的。
林逐一,我看不清你啊。
本来是想来立个下马威,可笑的是,一闻到林逐一身上的味道,他就开始萌生困意。
“坐在这,先不要走。明天,我会来检查你吃饭了没。”
谢时曜说这话的时候,眼皮已经越来越沉。
一闭上眼,似乎就又回到了那单面玻璃房间。仿佛看到了林逐一抱他不撒手的样子,虽然窒息,却抓得很紧,让他心里踏实。
即将睡着的时候,门后,隐约传来那人的声音:“哥……”
“对不起。”
谢时曜用沉默回应。
没多久。
在这安静的夜里。
他们背靠同一扇门,闭上眼睛。
连着在地上睡了两天,谢时曜虽说骨头疼,但醒来的时候却神清气爽。
中午在公司处理事务的时候,李叔打电话过来,告诉他,林逐一吃饭了。
谢时曜装作不在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因为许久没在公司露面,等待处理的事情不少。
当然,少不了要开会。
谢时曜内心十分抵触进会议室。可没办法,迟早要克服的东西,他只能逼自己拿出勇气面对。
会议室里,谢时曜面对员工一双双黏在他身上的眼睛,侃侃而谈。
时不时的,他会忍不住去看那扇单面玻璃。
都过去了。结束了。谢时曜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除了你自己,没人能替你振作。
会议结束,员工散去,谢时曜深吸一口气,输入密码,推开了那扇房间门。
里面还是前天离开时的样子。干干净净,可随便一看,就能联想到里面曾经发生过的淫靡。
谢时曜在里面走走停停,在他和林逐一平时吃饭的桌前坐下。
他垂下头,握紧手心。
总怪你毁了我。
其实。
我是不是,也毁了你?
在难过中,他遵从本能,用签字笔,鬼使神差蹲在白墙角落,写下一行特别小的小字。
——认识我,你后悔么。
我竟然分不清是否后悔过了。
当天下午四点多,顾烬生给谢时曜打个电话。
电话里,顾烬生声音比之前沙哑不少,约谢时曜晚上一起吃顿饭。
谢时曜问,陆英承也跟着一起么?要是一起,他就不出去。
顾烬生苦哈哈表示,放心,他今天很自由。
于是谢时曜在见顾烬生之前,回了趟老宅。
手里,是前些天买好的情趣用品店包装袋,谢时曜走进林逐一房间。
林逐一头上缠了一圈纱布,看见谢时曜,他呆滞一瞬:“你剪头了?”
谢时曜倚在门口,晃了晃手上的东西:“晚上,我要出门一趟。我不放心李叔一个人和你呆着。”
林逐一问:“怎么,想在出门之前,和我玩点新花样?”
谢时曜微笑,迈开长腿,走到林逐一面前,抓起林逐一的手,低头,吻了一下:“是啊,新花样。”
林逐一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冷脸道:“真是个骚货。”
谢时曜举起林逐一的手,咔哒一声,将那手牢牢铐在床头:“喜欢吗?”
林逐一仰头看他,压低声音:“坐上来。”
谢时曜顺势凑近,两人仅有咫尺之隔。
“很可惜。弟弟,上次,是咱们两个的最后一次。”
呼吸下移,谢时曜张嘴,对着林逐一喉结,轻咬一口:
“你要留在这里,认真反思你的过错。”
“记住了,林逐一。从今以后,你没有碰我的资格。”
林逐一呼吸着谢时曜的鼻息:“那还真是可惜。除了我,没有人能再满足你。”
“你就这么确定?”
“是啊,哥哥,我就是这么确定。”
林逐一偏过头,对着谢时曜耳朵,轻声咬字,声音像咒:“因为我把你变得恨我,怕我,更离不开我。”
“哥哥,没有我,你根本,就活不下去。”
第45章
北城一家会员制餐厅包间, 憔悴了不少的顾烬生,正坐在圆桌中心。
当顾烬生仅剩不多的耐心即将散尽后,包间门咯噔一声被推开。
顾烬生抬头, 看见了气色同样不好的谢时曜。
两人都被对方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
顾烬生苦笑:“你不是去美国了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嗯。是。被弟弟关小黑屋里美国一月游了。
谢时曜拉开椅子坐下, 翘起腿,点烟:“你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同时沉默。
谢时曜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云淡风轻问:“你和陆英承, 怎么回事?”
顾烬生瞳孔猛缩一下,难看地笑了笑:“说来话长兄弟, 反正你别惹他。”
谢时曜嘲弄道:“你怕他?你还能有怕的人?”
顾烬生清清嗓子:“谁怕他。你的跟屁虫小老婆呢?怎么没来?”
谢时曜很认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才明白,顾烬生指的是林逐一。
谢时曜恍然:“他做错了事, 被我关起来了。为什么叫他小老婆?”
“因为年纪小啊。”顾烬生似乎很羡慕谢时曜的家庭地位, “不是说你俩小时候关系不好么, 他怎么这么听你话啊。”
谢时曜心里苦, 却装出一副没事人模样:“现在也没多好。”
顾烬生一拍桌子:“现在的人就是欠管教。一天天的就会折磨人。”
这话听着咬牙切齿, 倒像代入了几分自己的真情实感。
谢时曜试探问:“陆英承肯放你一个人出来?”
顾烬生摇头, 拿起筷子:“一言难尽, 先吃饭吧。”
桌上的菜,很快就下了大半。
顾烬生仰头灌下一口红酒, 把酒杯重重撂在桌上:“私家侦探, 是你找的吧?”
谢时曜点头, 也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陆英承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顾烬生感慨:“幸好你找了。陆英承误会了,他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想泡我。特意让我出来和你见面, 把话说清楚。”
谢时曜警惕问:“他在你身上装窃听器了?”
顾烬生借着酒劲儿诉苦:“那没有,他还挺自信,说, 无论我跑到哪,他都能把我抓回来。”
谢时曜只觉得这话怎么那么似曾相识:“你告诉他,咱俩撞号,要能成早就成了,别在那给自己加戏。”
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对。某种意义上,他俩,又撞号了。
谢时曜默默喝了口酒:“需要我帮你摆平他么。”
顾烬生止不住摇头叹气:“这事儿你真帮不了。没那么简单,是我造孽啊。”
似乎因为心情不佳,顾烬生很快就喝多了。一喝多,顾烬生两眼冒光:“兄弟,咱俩好久没一起出去浪了。走啊?去夜店?”
谢时曜冷嘲热讽:“都被管成什么样了,还惦记着出去浪。你现在也是名人,把你那富二代派头收收。”
顾烬生拿起杯子,又仰头喝了一口:“我看你妻管严吧,和你老婆去美国浪了一个月,回来人就变了?怎么回事啊你。”
谢时曜盯着房间中央的吊灯:“其实我没去美国。”
顾烬生人都懵了,眨眨眼:“啊?不是?那你这么憔悴……啊?不会吧,那你消失了这么久,难道你也……?”
也?
谢时曜留给顾烬生一个眼神,心想,兄弟,也许,我比你倒霉多了。
但他还是说:“没有,你想多了。”
顾烬生一看就是被压抑到了,几千一瓶的红酒和不要钱一样,一杯接着一杯喝。
等再抬头,顾烬生脸颊红扑扑的:“走吧,兄弟,咱们下一场。我要憋死了,我真快受不了了。我想死。”
谢时曜无奈地看了看表:“你不怕陆英承抓你?”
顾烬生怒道:“我怕他个屁!我迟早抓住他把柄,让他身败名裂!让他跪着和我求饶!你走不走,不走不是我兄弟。”
谢时曜意味深长看他。
就顾烬生现在这样子,要是放任他不管,任他一个人去夜店,第二天准能塌房上头条。
可要是把顾烬生带回老宅……
算了,不如就陪顾烬生呆一会,也行。至少他在旁边盯着,顾烬生不会出事儿。
谢时曜微醺着,拎着摇摇晃晃的顾烬生,两人坐进劳斯莱斯后座,一起去了北城最贵的夜店。
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这里自带包间,不用担心会被人拍到。
顾烬生刚坐下,就点了几个男模,左拥右抱。
时不时,顾烬生也会醉醺醺念叨:“你说,他怎么还没找我,这混蛋,他不要我了……”
谢时曜心想,瞧这不值钱的样儿,就多余雇私家侦探管他。
但他还是翘着腿,坐在角落,盯着那些男模,以防他们拿手机偷拍顾烬生。
有男模凑过来,两眼冒光,坐到谢时曜旁边,紧巴巴看他。
谢时曜用手抵住嘴,咳嗽一声:“我就不用了,你把我朋友陪好就行。”
男模笑道:“有对象啊?”
有个屁对象。谢时曜没心思找陪酒,只想把人赶走,于是冷着脸胡说八道:“丧偶。在服丧。”
男模露出同情的眼神。
大概二十分钟后,夜店经理推开门,过来敬酒。
经理看着挺年轻的,脸也好看,穿着紧身高领毛衣,显得腰特别细,谢时曜一看就知道,这人是个零。
经理看见谢时曜的脸,捂住嘴惊讶一瞬,过来敬酒,明显被惊艳到:
“我是程止夕,哇,你好帅,我们夜店就需要你这样的大帅哥多多支持呀。”
谢时曜很有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程止夕把杯中酒喝掉,转身,准备和顾烬生敬酒。
对视的瞬间,程止夕表情一僵:“顾烬生?”
顾烬生似乎不认识程止夕:“你是……?”
程止夕眼里,有愤怒一闪而过,但很快,那愤怒就被收好:“我是程止夕。”
顾烬生点点头,表示听见了,举杯:“你挺好看的,我记住你了。程,止,夕。”
那声音,带着点故意撩拨人的意味。
程止夕一点一点打量顾烬生:“你不记得我了?”
顾烬生晃了晃杯中的冰块,将长腿搭在桌上,斜着头笑道:“我一年要见很多人。”
程止夕若有所思点点头:“好。也是。”
谢时曜也看明白了,明显顾烬生以前渣过程止夕,还把人忘了。
真是渣得明明白白。谢时曜抬眼,眼看程止夕在顾烬生旁边坐下,两个人有说有笑喝了几杯。
夜店似乎是又来了其他客人,程止夕便出去招待。没多久,程止夕拿了瓶18年的山崎过来。
“今天送了我这么多业绩,这瓶酒,就当我送你们。”
谢时曜诧异抬眼,这酒拿来送人,着实有点贵了。
顾烬生这边,已经和程止夕玩起了骰子,有来有回的。
谢时曜眼见暂时没他什么事儿,就出去上了个厕所。
等再回来,程止夕拿着一杯酒,和顾烬生敬酒。
而顾烬生不知道又喝了几杯,人已经开始犯迷糊,眼睛都睁不开。
谢时曜走过去,拿过顾烬生手里的杯子:“他喝多了,别让他再喝。“
程止夕很想把杯子拿回来:“老板,我看顾烬生还能喝呀。”
谢时曜心里已经开始烦躁,他紧盯着程止夕眼睛,不悦地将杯中酒喝光,放在桌上。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还不走?
程止夕察言观色惯了,看懂了谢时曜眼里的警告。他欲言又止,咬紧嘴,似乎很想说什么,但忍住了,只好推门离开。
谢时曜觉得这程止夕很不对劲。
很快,坐回卡座的他,就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自从喝下顾烬生手里那杯酒,谢时曜就浑身发热。
尤其是下面。
谢时曜大口呼吸,根据身体的状态判断,程止夕的欲言又止,和刚才那杯酒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他捏了捏鼻梁,气得狠狠推了一把顾烬生脑袋:“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风流债?你烂摊子都扣我头上了!”
顾烬生头歪在一边,迷糊睁眼:“啊?说什么呢,兄弟,你脸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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