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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曜还在公司呢,就收到银行转账通知。
林逐一竟然把那三千块钱工资全转给他了。
谢时曜觉得莫名其妙的,他带着点调侃,打字问林逐一:
怎么,嫌工资太少?这么想让我管钱,把你妈留给你的钱都给我得了。
林逐一只回了三个字。
——你要么。
谢时曜看笑了,回道:我要个屁。
他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结果林逐一开家里大G接他下班的时候,竟然没朝家里开。
谢时曜诧异:“你要带我去哪,又想绑架我?”
林逐一懒得理,沉默着一路朝着终点开去。
那是一栋靠海的别墅。
院子里有喷泉,别墅有四层,从落地窗的反光中,刚好能映出前方的海天一色。
林逐一下车,关好车门,在裹着咸味的海风中回头:“其实想看海,并不需要非去美国。之前和你说想一起看海,就是想带你来这。”
谢时曜感慨:“谁知道海没去看成,我还被你关了一个月。”
林逐一面露不悦,抓着谢时曜的手,输入密码,打开别墅栅栏门,走到别墅大门口。
“我妈给我留的遗产里,有不少房子。这栋你喜欢吗?”
谢时曜总觉得这话有言外之意,立刻坦言:“我白天是在和你开玩笑,我不要你妈留给你的东西。”
林逐一面无表情:“为什么不要,因为你讨厌我妈,也讨厌我?到底喜不喜欢?”
谢时曜看了眼这房子,模棱两可道:“修得挺好看。”
林逐一站在门前输入密码:“嗯。上次说想看海的时候就想过户给你。可惜了,没送成。”
谢时曜差点没被呛到:“你说什么?”
林逐一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推开门。
一望无际的海,透过落地窗,映入眼帘。
林逐一站在谢时曜身后,冰凉的手和蛇信子一般,滑进谢时曜衣服里。他几乎是咬着谢时曜耳朵说:
“如果你不要,我就把你打晕了绑起来,扔进这里,再关一次。你要不要?”
谢时曜轻轻摇头笑了笑,随即反手把林逐一摁在墙上:“你在这威胁谁呢,弟弟。”
呼吸可闻的距离里,两个人的眼神勾在一起。
谢时曜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落地窗外,海浪翻涌。
落地窗内,大门敞开,他们从墙边一路摸到客厅沙发。
正要擦枪走火,谢时曜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其他城市的曜世酒店承包商电话。
谢时曜担心有急事,便把林逐一推开,坐在沙发上接了,顺便点了根烟,冷静冷静:“怎么了。”
林逐一紧盯他的眼睛,也不知是在酝酿什么点子。
承包商那边,隐约传来工地的嘈杂声:“谢董,关于咱们这新酒店的基坑支护方案,监理这边对图纸上的几个受力节点有疑问,可设计院的负责人出国参会了,最快也得后天。这基坑等着浇垫层,今晚的商砼车都预定好了,耽误一天,光是机械台班和工人窝工费就……”
谢时曜吸了口烟。
没想到,林逐一竟在这时候,跪伏在他身上,用牙齿,一颗颗解开了他的西裤纽扣。
谢时曜不自觉抖了一下,随即按住林逐一脑袋,往死里按。
他爽得吐出一口气,和承包商说:“把图纸原件发我邮箱,设计院那边,你直接联系他们副院长,就说我说的,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让他指定能负责的工程师线上确认,先出电子版盖章许可,纸质件后补。有什么问题再联系。”
林逐一鼓着腮帮,直勾勾看他,那眼神别提有多勾人了。
谢时曜用皮鞋踩在林逐一腿间,头靠在沙发靠背,仰头又抽了一口烟,喉结滑动:“……还有,现场安全措施必须做好,尤其是夜间施工,让安全员瞪大眼睛盯着。”
“是是是!谢董您放心!” 承包商连声保证,“那不打扰您休息了哈。”
谢时曜与林逐一对视,语气沉下来:“嗯。不打扰。”
电话挂断,谢时曜手腕一斜,手机掉落在纯白色的皮沙发上,也掉落在他们二人之间。
他揪起林逐一的头发,又更加用力地按了下去。
那天晚上,那条珍珠领带,在谢时曜身上,找到了全新的用途。
结束的时候实在太晚,他们也没回老宅,就在这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谢时曜的尾椎骨简直酸痛到爆炸。
下班的时候,谢时曜没什么好脸色,直接说回家,回老宅。
林逐一握着方向盘:“你每天三点一线不无聊么,咱俩出去走走多好。”
夕阳很耀眼,谢时曜取出墨镜戴上:“你想干嘛,有话直说。”
林逐一指向前面的商业街:“少坐车,走走路,转一转。”
谢时曜冷哼一声:“然后被人拍下来再上一回热搜。”
林逐一反问:“你怕么?”
这激将法用得好,十分钟后,俩人戴着口罩墨镜,一人一只耳钉,和模特似的走在曜世大楼附近的商业街。
夕阳披在林逐一肩头,看得谢时曜有点恍惚。
服装精品店,珠宝店,曾经恨不得弄死对方的两个人,正顺着街边店铺散步,有说有笑。
很快,就走到了一家书店门口。
谢时曜看到那家书店,简直恍如隔世。
他还记得,当时,他眼见林逐一和一个年纪相当的男孩,在那家书店门口谈笑风生,气得他当时恨不得开车撞过去。
明明还不到一年,很多事都变了。
他正在这感慨呢,忽然,从书店里走出了一个男孩。
和当初那男孩长得蛮像。
谢时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那男孩看到林逐一,开心地挥挥手,朝林逐一跑了过来:“果然是你,这也太巧了,好久不见啊!”
林逐一向来过目不忘,立刻就认出了男孩。
他本想装不认识,但谢时曜正盯着他看呢,于是他故意换上微笑,向前一步:“你眼神挺好,我把脸遮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我。”
男孩羞涩挠挠头:“你太好认了,我也没想到真能是你。诶,你旁边这位是?”
林逐一略微侧身,将谢时曜挡在身前:“我哥哥。”
谢时曜对林逐一这狗护食行为感到无语。
他拍拍林逐一的肩,摆出一副哥哥模样,对男孩说:“我弟这人挺孤僻,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身边有朋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男孩坦诚答:“我被人欺负,他见义勇为,把我救了。”
谢时曜惊讶极了,林逐一还能救人?被鬼上身了?为什么要救人?怎么救的?什么意思啊这是?
他阴阳怪气看了眼林逐一,从兜里摸出烟,没好气道:“难得能碰见你朋友,我去旁边抽根烟,你们先聊。”
林逐一拽住他,在他耳边小声问:“你不高兴了?”
那大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是真的很疑惑。面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谢时曜莫名消了不少脾气:“没,就是想抽烟了。”
“哥哥,那我和你一起。”
谢时曜摆手:“黏黏糊糊的算什么,你确实需要有几个朋友。先聊着吧你们,我一会回来。”
他说完就走远了,话虽如此,谢时曜却在走得足够远后,又转头,藏在角落打量林逐一。
林逐一和男孩聊得挺好。
他们交谈的片段被风送过来几句,男孩准备报个二本大学,欺负过男孩的人从那次起再也没敢出现,暑假要不要去盘山路徒步……尽是些谢时曜听起来觉得遥远的话题。
男孩还说了句什么,林逐一低下头,短促地笑了一下。
那抹干净笑容,让谢时曜忽然意识到,林逐一也才不过十八岁。
可在他面前,林逐一的十八岁是早熟的,扭曲的。
谢时曜退到墙角的阴影里,点烟的火光“嚓”地一亮,映着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一刹那,谢时曜心里不是嫉妒。
而是惘然。
他和林逐一,从最开始,就堆满了太多太沉重的东西。他能给予的,或被迫接受的,都太扭曲,养不出这种属于“同龄人”的笑容。
林逐一明明可以有正常的青春。是他把林逐一染成了现在这样。
因为他们这段关系,林逐一失去了那本来可以轻松微笑的十八岁,甚至童年。
一年前的谢时曜根本不会考虑这些,可如今什么都变了。夜里摸不到林逐一在身侧就会心慌,林逐一做的一日三餐让他感到踏实,正因离不开,才太怕离不开。
他们这样,真的对吗?
谢时曜甚至都没怎么抽烟,一根细烟就在不知不觉间烧尽了。
他收敛起所有情绪,朝林逐一走去。
男孩刚离开不久,谢时曜手插在兜里,问他:“刚才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林逐一也不知有没有说实话:“他说你长得高,说咱们长得像。”
谢时曜疑惑:“像?哪里像?”
林逐一凑近,悄悄说:“亲多了自然就像了。”
说完,林逐一还微笑着,用左手比了个环形的手势,又并拢右手食指中指,穿过左手的环:“这样也会像。”
谢时曜忍住抽林逐一的冲动,踹了他一脚,可眼神却变得落寞起来。
“走吧,我们回家。”谢时曜沐浴在夕阳里,轻声说。
北城的春天,就在他们周而复始的日子里走过。柳絮早已飞尽,曜世楼下那排树的叶子长满了,颜色从嫩黄变成深绿。风大的时候,叶子偶尔还会翻出灰白的背面。
夏天来了。天很热。
曜世在一座旅游城市又开了家度假村。远城的游乐场,基础浇筑完也成了一半。
谢时曜是挺想抽时间去盯一下,但最近来了领导,他作为董事长,得去曜世酒店接待,晚上还得陪喝酒。
应酬那天,谢时曜带了司机,特意没让林逐一开车送他。
他戴好林逐一送的钻石袖扣,在门口找要穿的皮鞋:“晚上我不会回来太早,你别等我。”
林逐一斜倚在门口:“那是几点。”
那人上身没穿衣服,谢时曜不禁多看了两眼,语气倒是淡定:“我会早点回来。”
林逐一走近了些,和他鼻尖相贴:“敢乱搞你就完了。我会发现,也会去抓你。”
谢时曜只是勾了一下林逐一的鼻子,穿好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晚上果然是一场大局。
谢时曜在饭局上喝了半斤白酒,谈笑风生,把领导陪得很开心。
结束的时候,谢时曜坐回劳斯莱斯后座,整个人在微醺中有些飘飘然。
谢时曜给林逐一打字:睡了?我现在往回走。
林逐一直接打了个视频回来,手机屏幕里,立刻出现了令谢时曜满意的那张脸。
谢时曜冲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林逐一别乱说话:“司机在前面开车,还有半个小时我就回来了。”
林逐一冷冷说:“把镜头转过去给我看。”
谢时曜在心里嘿了一声,这小子还知道查岗呢。他倒也吃这套,便把镜头对准司机:“行了,我眯一会儿,到家说。”
“你睡,别挂,我陪你。”林逐一说。
谢时曜笑了笑,行吧。
劳斯莱斯朝老宅一路平稳开去。
不过还没开多久,司机就无措回头:“谢董,车胎漏气了。这……”
谢时曜睁开眼,不耐烦地看了眼仪表盘,确实提示轮胎压力低。
这还没走多远呢,估计也没办法直接开回老宅,他告诉司机:“先找个地方靠边停。”
林逐一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在原地等着,我来接你。”
谢时曜心里莫名有种“我家大儿初长成”的得意感,挺心满意足的,不过真奇怪,林逐一知道他在哪?
司机停好车,先下车检查车胎了。
谢时曜坐在车里等了会儿,发现司机迟迟没回。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谢时曜降下车窗,警惕朝四周看了看,喊了声司机的名字。
没有回应。
刚才还在车旁边的司机,竟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谢时曜先把车门锁上,把和林逐一的视频挂掉,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哪能想到,司机的手机铃声,竟然从车头左后方,大约距离车身几米远的绿化带传来。
谢时曜挂断,再拨。铃声再次响起,却没人接。
司机的手机怎么会在那?
谢时曜的酒彻底吓醒了,他赶紧关上车窗,发消息告诉林逐一别过来,先报警,出事了。
林逐一立刻打电话给他:“怎么回事。”
谢时曜试图从后座爬到前面开车:“好像有人想绑架我。”
林逐一冷冷骂了句脏话:“别挂电话,我在录音。你先试试把车启动往家开,我这就来接你——”
他话还没说完。
也就是与此同时。
砰!
不知是谁把车窗用利器撞碎了,玻璃碴子飞了满地。
一个厚实的黑袋子套在了谢时曜头上,随之而来就的是一记闷棍。
谢时曜后脑勺一麻。
有血珠滚落,落在仍在通话的手机上,盖住了屏幕里,名为“小朋友”的备注。
试图抓手机的手无力地抬起,最终,重重垂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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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突然加更一下,吓吓你们哇咔咔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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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二人携手去看心理医生小剧场:
医生:你们的关系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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