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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逐一说完就点下挂断,把车里音乐开到最大,驾驶宾利朝曜世开去。
谢时曜阴沉着脸坐上副驾。
他刚想张嘴继续骂呢,结果注意力全被林逐一耳朵上亮闪闪的耳钉吸引:“这什么,新买的?”
林逐一看向后排Harry Winston的藏蓝色的包装袋:“你把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扔了,我就不能买个新的?”
谢时曜不舒服了。
是他扔的没错,可眼见林逐一戴上新耳钉,心里怎么就那么痒呢。
林逐一又说:“哥哥,我等了你一天,能帮我去后备箱拿瓶水吗?”
谢时曜瞪了林逐一一眼。
蹬鼻子上脸。
“你不能自己去?”谢时曜没好气问。
林逐一摊手:“求你了,哥哥,帮帮我吧,哥哥。”
谢时曜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更别提林逐一说这话的时候,那大长睫毛几乎忽闪进他心里了。
哪怕知道这小子又在演戏,谢时曜还是重重摔门下车,打开后备箱。
后背箱车门缓慢升起。
谢时曜愣在原地。
里面,竟然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名牌购物袋,简直和小山堆一样。
林逐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然下了车。
他站在谢时曜身后,一只手按向谢时曜的腰,侧头耳语:“知道你不缺衣服,但还是没忍住,谁叫你是个衣架子。”
“这些都是给你买的。”
“回家慢慢拆。”
“还生气吗,哥哥?”
第48章
虽说谢时曜也曾身边人流如织, 但他只做关系里的给予方。
他几乎没收到过除了回礼之外的礼物,更别提是这么多礼物。
这还是头一回。
哪怕林逐一只是为了让他消气。哪怕惊喜来自他的灾星。
过去只会剪他衣服的林逐一,如今竟会主动给他买一车衣服, 谢时曜说不欣慰那是假的。他也不在意停车场四周有没有人在看, 更不在意这里就是公司楼下。
他抬手托过林逐一后脑,咬了上去。
两人唇间牵出晶亮的银线,在这暧昧的距离中, 谢时曜说:“热搜的事,我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
林逐一有恃无恐:“所以?”
这时刚好有部门经理进了停车场, 往自己的SUV走去。
林逐一瞥了眼部门经理,朝谢时曜幽幽一笑, 反手把谢时曜按在车后, 双手搭在谢时曜肩上, 倾头吻下。
部门经理简直瞳孔地震, 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赶紧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快步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林逐一旁若无人:“我尝出来了, 你还没退烧,嘴巴里好热。”
谢时曜注意到正在被看着, 他用余光瞟向部门经理的车, 心想热搜也爆了, 全公司也都知道他和林逐一是会一起下地狱的关系……
既然藏不住,那又有什么可藏的?
爱谁谁吧, 想看就看。免费的。
谢时曜刚想开始光明正大耍流氓, 顺便来个再破罐子破摔的回吻,没想到,林逐一却抢先一步抬手, 捂住了谢时曜的眼睛。
林逐一捂着他眼睛,吻得更用力了。
谢时曜脊背都撞在车上:“昨晚没做成,我今天一整天老惦记着。”
“嗯,”林逐一冷着脸,“谢董,发着烧还能这么骚,不愧是你。”
谢时曜鼻子里的热气喷洒在林逐一脖颈上:“小朋友。你不也是。装什么。”
林逐一苍白的脸颊爬上一抹红晕:“我看你这不是发烧,是发骚。”
谢时曜拿走林逐一的手,眼神拉丝:“不喜欢?”
那眼里全是自己的倒影,林逐一呼吸也跟着热了,他拉开车门,就把谢时曜推进车里,压了上去。
“我可太他妈喜欢了。”吻他的时候林逐一说。
红底皮鞋探出,谢时曜用腿勾住林逐一:“昨晚没做成的事,要不要继续?在车上干一下吧。”
林逐一被撩拨得难受。这人和其他人也是这么骚吗?光是想到就不爽,想把他按在车里狠狠教育,教育到哭,教育到尿,教育到让他求饶。
他按耐住心里的想法:“等你退烧吧,行么?”
谢时曜不满:“退烧也就退骚了,别给你机会不中用。”
林逐一坐回去,握住方向盘:“你每天都在发情,我可不担心你退骚。回去我还要给你那里上药,你先老实两天,等彻底消肿了再说。”
谢时曜是真没怎么被拒绝过。但这种打着“为你好”旗号的拒绝,他倒也不太讨厌。
他坐直了,看了看表,手机连上车内蓝牙,把导航调出来:“行吧,那正好去看心理医生。我提前约过了。”
林逐一斜眼看他:“都约了医生,还想着那点事。不怕迟到?”
谢时曜嚣张道:“别在这和我演正经,你一个纯疯子,哪来那么强的时间观念。”
林逐一下意识回:“因为你时间观念强,每次开会都要提前十分钟,比所有人都先到。我这是在学你。”
说完俩人都怔了怔。
等意识到林逐一刚才说了什么,谢时曜后知后觉问:“所以当时你把我关起来还不忘按时上班,也是在学我?”
林逐一没否认,但是纠正了一下:“我是想帮你盯着公司,不希望你看重的东西,因为我而出现问题。我不想背锅。”
谢时曜品了一下这话:“这么看,我还真有点哥哥样子,无论如何吧,至少还能把你往好的方向带一带。”
就是代价有点高。
被关了一个月不说,林逐一所作所为也完全不是人。谢时曜怎么想都觉得,那两遍烟灰缸爆头真是砸轻了。不够解气啊。
要不等林逐一头上的伤彻底养好,再补给他一烟灰缸吧。
林逐一浑然不知,他哥正在心里盘算起下一次开瓢,他踩下油门,单手转起方向盘,往医院开去。
接待他们的是医院的精神科李主任。
大约五十分钟的咨询时间,他们两个分别进入李主任的办公室,美其名曰,谈心。
叮嘱林逐一不准乱跑后,谢时曜率先进去。
李主任是个五十多岁中年人,一双眼炯炯有神,作为第一次咨询,李主任开始温和询问一些关于谢时曜的基本问题。
“我可以称呼您谢董吗?”
“可以。”
“好,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周岁。”
“现在是已婚?未婚?”
谢时曜往座椅上一靠,翘起腿:“不结婚。”
李主任在本子上刷刷记了起来:“有什么事情,是您想通过我来帮您解决的?”
谢时曜盯着锃亮的皮鞋尖:“嗯。我弟弟吧,他智商很高,但是情感上是个残疾。我怀疑他有情感障碍。”
“他好像,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李主任思索一瞬:“谢董,那您的问题是什么。您也会分不清么?”
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谢时曜侧脸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谢时曜沉默了很久:“我不在乎我能不能分得清。这不重要。”
李主任便问了一些谢时曜的过去。
于是谢时曜花了二十分钟时间,把和林逐一的初遇,一直到葬礼再相逢,林逐一装失忆只为了缠上他……
过去的十年恩怨化作陈述,一股脑儿灌进李主任脑袋里。
李主任边记录,边蹙紧眉头:“听起来他对您很有执念。那之后呢?发生了什么,让您感觉自己需要帮助?”
谢时曜轻松说出吓死李主任的话:“后来吧,我们之间发生了点误会,他把我关起来了,关了有一个月。一开始我挺生气的,想弄死他,后来也只是简单给他开了个瓢。还挺纵着他吧?”
李主任握笔的手一抖:“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过去这些事情,你是看开了,就打算这样算了?”
谢时曜的笑容苦涩起来:“这就是我找到你的原因。之前有一次,我们喝了点酒,然后我去厨房拿刀想自杀,但我对这件事没印象。嗯,还有,只要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听见很多声音,很吵,我会很……焦虑。他在的时候,我会好很多。”
“这些已经影响到我正常生活了,我需要一个解决办法。”
想谢时曜这种人前精神,人后抑郁的患者不少,李主任整理好思绪:“听起来,这些症状都是你弟弟把你关起来之后才出现的。可他把你变成这样,你恨他吗?”
谢时曜麻木道:“特别恨。”
过了一会儿,谢时曜抬头:“但我也希望他能走正道。”
李主任问:“你想尽一个哥哥该有的义务?”
谢时曜轻轻点头。
李主任道:“看来他对你很重要。”
谢时曜怔了一瞬:“一点都不重要。”
开什么玩笑。
也许,比我想象的还重要。
五十分钟的聊天结束,李主任对谢时曜做出初步诊断,表示谢时曜有常年累积且最近越来越严重的抑郁倾向,还有潜在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李主任简单给谢时曜开了药,说他需要后续继续配合治疗,还要抽时间来做检测。
这结果倒和谢时曜想象的差不多,只是真听到李主任一锤定音,他心里还是有点堵,看林逐一的眼神也多了一层怨。
等林逐一进房间的时候,他还趁机故意踹了林逐一一脚。
诊断归诊断,该撒的气一点都不能少。但他也会在等林逐一出来的时候想,他和林逐一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这样生活下去,对他们而言,到底对不对啊?
林逐一用一招心理囚禁,把他关了一个月。这人能囚禁他,也能镇压他的焦虑,能让他想死,也能让他贪生。
这条路真的对吗?
好像漫长得根本看不见尽头啊。
五十分钟很快在谢时曜的内心煎熬中结束,李主任出来后,拉着谢时曜单独聊了聊。
笼统来讲,谢时曜的揣测是对的,林逐一确实有混淆情感的症状,他的身体能分辨得出感情,但心分不清。
谢时曜便问,那他能做什么?
李主任抬了抬眼镜,说林逐一如果脱离有他的环境,表现和正常人无异,甚至相当优秀,是社会大众眼中能够认同的精英。
或许是谢时曜激发了林逐一最坏的一面,也有可能,是林逐一只允许他看见最真实的自己。
所以谢时曜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陪他,要么,就放手。
谢时曜的心像被拧了一把,挺疼的。
正好这时候林逐一拿着单子取药回来。
谢时曜冲李主任淡淡道:“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先走一步。”
说完,他转头就握紧林逐一的手,把朝门外走:“回家。饿了。给我做饭。”
在我后悔之前,走得再快些。让所有的一切都追不上我们。
因为烧没全退,晚上,谢时曜除了吃布洛芬,还得吃李主任给他开的新药。
床头开着一盏小夜灯,两人躺在床上,林逐一躺在谢时曜怀里:“李主任和你说什么了?”
谢时曜闭着眼,有点困:“让你少作妖,让我和你好好过。”
第二天,谢时曜在公司开完会,市场部经理来找谢时曜,商量策划案。
谢时曜站在自己办公室里回头一看,这不就是昨天在停车场,看见他和林逐一接吻的部门经理吗。
他在心里一乐,和没事人似的,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
部门经理看着也挺严肃,对谢时曜的交代频频点头,只是那看谢时曜的眼神里,暗含藏不住的打量。
谢时曜自然看出来了。可这眼神,是真让他不舒服。
对他来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掩饰没用,还不如坦荡点。他开门见山:
“怎么,看到我和我弟接吻,接受不了?”
部门经理又一次瞳孔地震,语气带着谄媚:“怎么会,谁还没有个私生活。”
谢时曜居高临下,审视着部门经理。
就在部门经理内心天人交战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谢时曜才淡淡道:“我知道你心里不会真这么想。不只是你,全公司的人都是。”
“你们会想,我年纪轻轻就坐上这个位置,喜欢男人不说,还对自己弟弟下手。”
“可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我不在乎,你们接受不了,又能如何?”说到这,谢时曜对部门经理悠然一笑。
“你们想看就看,反正以后,我不打算再藏。”
林逐一照例开车来接谢时曜下班。
车门打开,先是香气,再是探进来的皮鞋,林逐一视线上移,看见了那条镶了珍珠的领带。
林逐一挑的时候也没想过,这领带系在谢时曜身上,能那么好看。
之后几天,每次林逐一接送谢时曜去曜世,都会发现谢时曜身上,多了他给谢时曜买来的物件。
今天是衬衫,明天是丝巾,后天是胸针。
和之前送袖扣那回的扭扭捏捏不一样,谢时曜大大方方穿在身上,看着还挺喜欢。
接下来的日子,谢时曜去公司,林逐一便去健身,谢时曜怕他无聊,还给他扔了一堆材料,让林逐一准备今年的高考。
那些试题对林逐一来说太简单,没有浪费时间做的必要。林逐一心想谢时曜未免也太看不起他,偷摸把试题扔进垃圾桶。
除了这些必做的日常,他们一周会找李主任看两次。每次回来,谢时曜就会掰着林逐一的脸左看右看,问今天没再说什么疯话吧?没又把李主任吓到吧?
林逐一脸色难看无比。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到了曜世每个月给员工打工资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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