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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杜雪强大的表情管理,掩盖住了她心里的吃惊,她拿着麦克风,继续大方发表感言。
林逐一就像盯猎物那样,全程盯着杜雪,偏过头,和谢时曜耳语:“女朋友挺漂亮。”
谢时曜故作淡定:“我眼光一直都很好。”
林逐一低语:“亲眼看过之后才发现,你这回,没再找我的代餐。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谢时曜不想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干脆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投这部电影?钱太多烧的?”
林逐一终于抬起眼帘,看向谢时曜。
然后他的嘴角,露出森冷的笑意:“嫂子的新电影,我当然要出钱支持。都是一家人,说不准,以后还能坐在一张桌上吃年夜饭。”
谢时曜在暗中攥紧手:“别提家人这两个字。咱俩早就没关系了。”
林逐一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敞开两条腿,向后靠了靠:“是你先不要我的,谢时曜。”
那膝盖,堂而皇之顶到谢时曜的膝盖。谢时曜不想显得怕了他,就故意没挪腿。
于是两个人的长腿贴在一起,隔着西裤,时隔两年。
谢时曜实在憋不住内心的疑问:“你突然回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林逐一平静道:“来看看嫂子长什么样,顺便,给你们包个大红包,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性生活和谐。”
说到这,林逐一顿了顿:“对了……嫂子知道你以前,每天都会被我按在身下草么?”
他用眼神,点了点谢时曜腿间:“看看,哥你多骚啊,才聊了这么一会儿,就硬成这样。”
还好这种类型的话,是他们曾经的日常。
谢时曜就像回到舒适区了那样,反击回去:“小朋友,别装了,你那东西,都快从裤子里跳出来了。”
林逐一靠得更近了些:“想试?”
谢时曜从容斜过头,薄唇轻启:“抱歉林逐一,你哥我忙着早生贵子,真没空理你。”
林逐一神情变得很是难看。
那贴着他的膝盖,也顺势移走了。
谢时曜在心里松了口气。
发布会结束后,杜雪也不知道是为了吃瓜,还是为了炒作,特意来找谢时曜说话。
林逐一就静静坐在旁边,看着。
杜雪悄悄问:“那是你前男友?你那个弟?”
谢时曜顺口就答:“我不认识他。”
林逐一适时插话:“嫂子好,嫂子我是林逐一,是他弟弟。嫂子你真漂亮,我哥真有眼光。”
杜雪心想这什么情况,这怎么回事啊,原本想给谢时曜介绍男人,合着原来是一家人,这也根本用不着她介绍了。
该说不说真挺帅的,可惜了,这一家人怎么都是Gay,这是要绝后啊,不去造福人类非要内部消化,白瞎了两张这么好看的脸。
杜雪收起内心戏,笑嘻嘻:“晚上我们主创团队要请客吃饭,你们来吗?”
谢时曜刚刚开口准备拒绝。
林逐一却说:“当然。哥,你不会因为我要去吃饭,就特意不去吧?我知道你肯定没那么小心眼。”
谢时曜带着点怒意,瞟了眼林逐一,故意搭上杜雪的肩,云淡风轻:“好啊,记得你说过的话,给你哥,和你嫂子,包个大红包。”
除了谢时曜身上的香味,杜雪也闻到了空气里,那莫名其妙,却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味儿。
晚饭定在北城最地道的日料店。
那是店里最大的包间,刚好能坐下十几个人。
顾烬生因为还有采访,人暂时还没到。而林逐一来的很早,就像是故意的那样,他特地坐在了谢时曜旁边。
隔着谢时曜,林逐一冲着杜雪微笑:“我坐我哥旁边,你不介意吧。”
在杜雪的世界里,林逐一这话也多少有点绿茶了,可那脸太帅,看得杜雪一点脾气都没有:“我记得,你们两个,好久都没公开一起出现过了。”
林逐一道:“是啊,因为我去了英国。”
他说完,想了想,补上一句:“没办法,我哥把我赶走了,他烦我。”
轻松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开玩笑一样。完全不知内情的杜雪,还以为林逐一是在搞幽默,她顺势八卦,小声问:“所以你们两个……真像传言那样,爱过?”
谢时曜听不下去,倒了杯茶,推到杜雪面前:“恨过。”
“恨过。”
林逐一也在同时,和谢时曜异口同声。
两人都惊讶地瞥了眼对方。
那一刻杜雪就明白了,网上那些关于他俩的传闻,是一点都没添油加醋,是真的,他俩是真的。
杜雪甚至有种磕到了的兴奋感,没爱过又哪里来的恨呢,她甚至都想,要不,今晚把谢哥灌醉得了。要是他俩顺势和好,谢哥是不是还能记她个人情啊?
包间里的人越进越多,很快,除了顾烬生和陆英承,其他人都已然就位。
这顿饭,就在主办方的敬酒词中,正式开始。和谢时曜,林逐一敬酒的人不少。一个原因是,林逐一电影是出资最多的投资人,而另一个原因,不言而喻。
林逐一是谢时曜的弟弟。
尤其是,这两人都只在一只耳朵上戴了相同的钻石耳钉,特别好认,就算不看八卦,也能感觉出来,他俩肯定认识,绝不只是陌生人。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对两个出钱的大金主,就算平时再喜欢给人上课,也收敛了很多,先是给大家讲了一下这部电影从想法,到拍板落地的心路过程,紧接着,话锋一转,笑吟吟朝林逐一开口:
“之前看你在咱们项目合同上,留的电子签名是Lynn,真没想到,竟然是你,谢董的弟弟。”
Lynn。听起来就像林的谐音。谢时曜在心里悄然咀嚼一遍这名字,心里有点酸,林逐一也开始有他不知道的事了。
林逐一会用这个名字,在英国,和其他人谈恋爱么?也会有其他人,带着爱意,一遍一遍,念出这个名字吗?
而林逐一已然面带笑容,提杯,将一满杯清澈的獭祭清酒,送入口中:“嗯,我平时比较爱看电影。”
人都喝了一满杯,这回,导演喝不下也得硬着头皮喝了。
和林逐一喝过那么多次酒,谢时曜从没见过林逐一喝多过。他到希望林逐一能喝多点,这样,他就能趁机开溜。
于是他顺势把酒倒满,说起了敬酒词,和整桌人提酒,这样林逐一不喝也得喝。
没想到林逐一气定神闲又干了一杯,喝完,和没事人一样。
他放下酒杯,托着腮,眯起眼睛,面带笑容:“哥哥,如果想故意灌我,你可以直接和我喝,不用这么别扭。”
满桌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林逐一是在幽默呢,都纷纷笑了起来。
可谢时曜表情却无比僵硬。
因为一只冰凉的手,正和蛇信子似的,在桌下,慢悠悠探上了他的腿。
无比熟稔。
就像这两年来,他们从没分开过,而是在这两年的时光中,抚摸过彼此千遍,万遍。
一桌人都在盯着他呢,谢时曜不想表现出什么,便没有动,回答道:“既然如此,咱们这么久没见,是该一起喝一杯。”
“不过……”谢时曜看向杜雪,“你应该先敬你嫂子。”
林逐一不满道:“哥哥都说了,咱们这么久没见,不问我怎么过的,反倒一口一个嫂子,好伤心啊,有嫂子就不要弟弟。”
而那只手还在向上探。
林逐一稍稍靠近了一点,声音放轻:“这种感觉,是伤心吧?哥哥,你不是教过我很多次吗?我没表达错吧?”
他就像完全不害怕喝多那样,又拿起酒盅,给自己倒了一满杯:“嫂子,这杯我干了,敬你,对我哥好点。”
杜雪也是个敞亮人,拿起杯子就干。
杯子放到嘴边,醇厚的酒液涌进口中,喝酒的间隙,林逐一的眼睛,透过被子,落在谢时曜身上。
凉冰冰的手转啊转,最终下滑,勾住了谢时曜的小拇指。
谢时曜警惕看向林逐一。
林逐一喝光了所有的酒,从容擦嘴,笑笑。
而桌下,他忽然握紧了谢时曜的手,很用力。
谢时曜因为手上戴了戒指,这突如其来的一握,他被戒指硌得手生疼。
然后,林逐一倾身,对着谢时曜的耳朵,用气音,咬着字说:“好久没喝酒了,身上,有点热啊。”
“谢时曜。”
“我现在是真他妈想吻你。再咬烂你这张嘴。”
第66章
谢时曜手心出了汗。
不知是被握的, 还是被林逐一那句话激的,半条胳膊都出现了过电般的酥麻感。
而林逐一竟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还是满杯:“嫂子我也敬完了, 这回, 咱们两个,能单独喝一杯了么?”
太久没见面,就连堂而皇之的对视, 都像在偷情。谢时曜低头,倒酒。
两人的杯盏碰到一起。
五分钟不到, 林逐一喝了四满杯清酒。
有人发出感慨,说林逐一太能喝, 喝清酒和喝水似的, 面不改色, 谁还谁敢和林逐一喝酒。
林逐一只是笑, 和杜雪说:“我要是喝多了, 嫂子, 你和我哥, 可得记得一起送我回家啊。”
杜雪点头,问:“你住哪啊?”
谢时曜心惊了一瞬。林逐一不会回老宅吧。不对, 以林逐一的脾气, 怕是已经把行李放回老宅了。
林逐一反而说了个谢时曜完全没想到的地方。那地方是北城的高端小区, 一梯一户,自带私人管家的大平层。
不是曜世酒店, 不是老宅, 不是海边别墅,不是任何一个令谢时曜感到熟悉的地方。
谢时曜心里挺不舒服,他点了根烟:“这是哪, 我怎么没听过。”
林逐一说:“遗产的一部分。本来是想留给你的。”
这句话毫无遮掩,很多人都听见了。
林逐一见状,也坦然道:“既然你和嫂子那么好,不如,就给你俩当婚房吧。反正哥你也知道,我房子特多,真不差这一套。”
说完,他捻过谢时曜手中的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从整齐的牙齿间溢出,林逐一面露不悦,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
“别抽了,真臭。”
谢时曜眼看林逐一抽这一口烟,过肺不说,甚至都没咳嗽,他愣住了,一时间都忘记生气:“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林逐一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带着恨,带着怨。
这眼神里深埋的东西太多太多,足以将谢时曜心口剜下一块肉。谢时曜被盯得浑身难受,他是真觉得,这顿饭,他有些吃不下了。
这时桌上的众人早已喝了不少酒,很多人开始相互敬酒加微信,各聊各的。
林逐一轻轻踢了一下谢时曜的鞋尖:“哥,你和嫂子怎么认识的。我很好奇,嫂子是怎么把你拿下的。能让一个从不谈恋爱的人破戒,嫂子肯定有两把刷子。”
杜雪心想这咋办啊,要不要摊牌啊,再不摊牌,总感觉林逐一要用眼神把她撕了。
突然,包间门口,传来顾烬生的声音。
顾烬生似乎是喝过一场才来的,被陆英承搀扶着,走路有些摇晃:“在我的饭局上认识的,有什么话,别问谢时曜,问我。”
他找服务员要了两把椅子,故意往谢时曜和林逐一中间一放,带着气坐下,英气的脸上,写满了“你这人老子相当不满意,早就想骂你了”。
那一身酒气混杂着高级香水味,让谢时曜皱起眉,他戳了戳陆英承:“顾烬生怎么喝成这样?”
陆英承冷淡道:“嗯,刚才进来之前,碰到综艺的制片人,喝了几杯。”
这看起来可不像只喝了几杯的模样。
林逐一明显不悦,质问顾烬生:“我在问我嫂子,你挡在我哥面前做什么。”
陆英承“啧”了一声。
还没等陆英承说话,顾烬生就特别没好气地打断:“你哪来的脸叫他哥?”
林逐一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哦?”
顾烬生甚至没拿酒盅,直接拿着一整瓶和比半条胳膊还长的獭祭,往杯子里倒:
“两年前你哥快死的时候,你人在哪?我问你人在哪?别说没联系方式,那一条条新闻热搜的,你看不到?瞎?”
陆英承闻言,脸上带着点自豪,和谢时曜比了个大拇指:“看看,多辣。”
谢时曜是真烦这陆英承,他无语极了,真能嘚瑟,还在这骄傲上了。
顾烬生把林逐一杯子也倒满,带着酒瓶子都压不下的怒火,用眼神示意林逐一干掉。
盯着林逐一在喝完杯中酒,顾烬生才肯继续质问:“新闻上写的明明白白,你哥在大溪地被送进医院的时候,他休克了。那时候你没看到,现在听说他谈恋爱,你急了?飞回来宣誓主权了?有什么用?”
“以前每天和个鬼一样缠着谢时曜,结果说消失就消失?我问你,我飞去大溪地照顾谢时曜的时候,你在哪?谢时曜被洗胃抢救,吃不下东西,全靠打营养液续命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他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拽着我衣服和我说那么小的病房太空旷,别留他一个人的时候,你又在哪?”
“其实我那时候都自顾不暇,我作为他朋友,我都知道飞过去照顾他,好,就当你们分手了,做情人做炮友没资格去看他,可你们家人不是都死光了就剩彼此了么?作为家人,他差点死了,你不该去看他么?你没钱买机票么?那时候看不见新闻,现在能看见了,现在有钱了,现在想起来当你的好弟弟,我告诉你,晚了!你回来晚了!没用了!”
杜雪嘴巴张成了一个圈。
谢时曜是真恨不得自己喝多,喝到无意识,这样才不会像现在这样,体会到浑身都被扒光的感觉。
而林逐一没有反击,没有暴怒。他的喉结,在沉默中,缓慢滑了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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