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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春(近代现代)——广西人在北京读书

时间:2026-03-04 11:44:02  作者:广西人在北京读书
  就连刚才抱他的时候,明明肩膀疼得使不上力,还要假装云淡风轻,忍着不说。
  黎承玺说陈嘉铭总是在藏事,那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邱仲庭猜得对,他是愧疚的。
  陈嘉铭叹了口气,用黎承玺惯常的办法哄他。
  “你不是男主人,你是我花钱买来伺候我的面首,把你豢养在这的。”
  黎承玺闷闷地笑了笑,他知道陈嘉铭在哄他,于是接上话:“我伺候你那么久,没有一次收到钱呀,陈生?我长得那么英俊,身材又很好,哄得你每次都满意,我性格还温顺,天生是当妻管严的胚子,你说一我绝对不说二。我这种货色,可是很贵的。”
  “唔,”陈嘉铭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张黎承玺给他用于贴补家用的卡,修长两指夹着,往黎承玺胸口中间一划,胸肌的轮廓从薄毛衣下被勾勒出,“刷卡。”
  “这么有钱哦,”黎承玺抓住陈嘉铭拿着卡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陈生哪里来那么多钱,是做生意的吗?好厉害。”
  “不是,我丈夫很有钱。”
  “有丈夫还来要我,不怕被发现?”
  “他死了,我继承了他的所有遗产。”陈嘉铭神色淡淡地本色出演,“我哄骗他把所有财产都给我,然后把他掐死了。我现在是一个可怜的有钱寡妇。”
  黎承玺起身,两手支在陈嘉铭两侧,把他笼在自己怀里:“真狠毒,你的丈夫很可怜。不过他也很有福气,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老婆,我觉得被你这样的人掐死,他其实是很舒服的。”
  “你要不要试试有多舒服?”陈嘉铭伸手扣住黎承玺的脖子两侧,大拇指微微发力,压迫他的颈动脉,缓缓收紧,让黎承玺产生轻微的窒息感,大脑里落了雪花,一片酥麻,这种细微的电流从脊柱传到四肢,黎承玺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喟叹。
  暴力和亲密在此刻是同一种语言。
  “好啊,”黎承玺情不自禁地抚上陈嘉铭的手背,让他在自己的脖颈上施加更大的力,脸部因窒息而发红发热,他贴上陈嘉铭冰凉的面颊来试图降温,“我们去你那个倒霉死鬼丈夫的卧室好不好。”
  陈嘉铭松开手,氧气重新灌入黎承玺的肺。
  “黎生,”陈嘉铭从寡妇偷/情的靡色戏份中脱身,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他左肩的伤口,换来黎承玺猝不及防的一声嗷叫,“两个病患还是静养比较好。”
  “阿铭,你不能这样”黎承玺撩开他毛衣下摆,掌根贴着他的小腹揉按,“你引诱了我,又放着我不管,你这样是很残忍的。”
  “我哪里引诱你了?”陈嘉铭无辜地询问,“我只是伸手掐了你,顶多判一个谋杀未遂的罪名。”
  “就是引诱,你做什么都是引诱。”黎承玺在他侧脸轻咬下一口,“陈生,先去吃饭,吃完再跟你算一下你杀夫的账。”
  ·
  黎承玺睡着后,陈嘉铭轻轻挪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窄窄的月光里,黎承玺肩上的纱布轮廓隐约可见。
  陈嘉铭伸出指尖,隔空描摹伤口的形状。他带给黎承玺的每一处伤,他都要记下,把愧疚和忏悔刻在心上一辈子,这样对黎承玺才算公平。
  他拿起床头柜上摆着的几张照片,那是下午的时候,他们在院子里一起拍的照片。银色的月光照在他们笑着的脸上,冷冷的。
  陈嘉铭的拇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黎承玺的脸,练习默背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下巴,还有他右耳上,那颗和陈嘉铭同样的钻石耳钉。
  这样安宁的日子,他还能偷来几天?
 
 
第36章 
  1998年1月中旬,陈嘉铭已经全然习惯了拄拐走路。何宗存说他虽然营养不良,但骨头意外地顽固,坠马只给他造成了轻微骨裂和踝关节扭伤,预计最多到三月底就能正常走路。
  年初,国际炒家又多次发起猛烈进攻,宁港各市暴跌,港股持续下挫,经济陷入负增长。
  黎承玺眼底的疲倦愈发遮不住,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抱着陈嘉铭倒在沙发上,头埋进陈嘉铭的颈窝,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双臂环住他的腰,收得很紧,像怕怀里有血有肉的人会化成一缕烟散掉。
  他白日的疲惫让他经常做密集而反复噩梦,睡觉也不安稳。他的梦里总是见不到陈嘉铭,因而忧虑加重。
  “累到了?”陈嘉铭拍拍他的背,给他按压颈肩,“辛苦了。”
  “嗯……”黎承玺抬起头,拿那双深邃的、湿润的眼睛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弄得他憔悴“好想你。”
  “我们中午刚见过。”
  “就是好想你。我一累就想你,想抱你,想亲你。”黎承玺调整身子,躺在陈嘉铭的大腿上,“你亲亲我好不好。”
  陈嘉铭是黎承玺最后一个乌托邦,是能让他逃离冰冷现实的地方。这里没有红的绿的折线,没有一串串冷冰冰的数字,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诋毁和谩骂,没有质问和责任,任凭外面的世界雨打风刮,就算是天翻地覆到了人类文明的最后一刹那,只要埋进陈嘉铭的颈窝,全世界的存亡就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只是一个自私的,贪恋爱人怀抱的逃避者。
  陈嘉铭的体温其实要比常人都低一些,但为什么抱起来那么温暖呢?黎承玺双臂环住他的腰身,脸贴在他小腹上,陈嘉铭就默默地给他顺毛,俯下身子同他接一个吻。
  黎承玺闭着眼睛和他接吻,他又想到浅水湾的残墙,又想起天荒地老的那一类痴情的话语。如果真的有了文明崩塌了,烧毁了,淹没了的那一天,金钱、地位、狭隘的爱与恨都碾碎又堆积成化石,他和陈嘉铭能否有能在墙根下遇见,那个时候他们身上没有衣物,也没有血肉和骨架的遮蔽,只有一颗胸腔里跳动的心,对着另一颗胸腔里跳动的心,他们相拥,把心互相交付。
  他恍然大悟陈嘉铭是他的因果,他生下来的时候,小指上就缠着陈嘉铭的红线。
  他们应该去一趟浅水湾的,黎承玺有太多承诺没有向陈嘉铭兑现了。
  于是亲着亲着,他又哽咽起来,陈嘉铭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说:“对不起。”
  窗外阴沉沉,尽管没有拉上窗帘,也不见有天光,室内也暗暗的,他们躲在这里接吻。
  晏山满山种植着矮矮的松杉,天边是石青色的云,冬日的太阳式微,云也就变得单调,云和树被风堆挤,混做墨绿青绿的一团,风刮过树枝的间隙时,发出呜呜的悲鸣,远处的海风也如此,只是更远,听着也就更弱。
  庭院里是一片草坪,还算是茂盛,Olive踩踏出来的小径布满其上。圣诞节那天他们二人共同架起的圣诞树,仍然静静地矗立着,像一道防线,或是见证者。
  “到了开春,我们在院子里种些花,好不好。”黎承玺闭上眼睛,有点昏昏欲睡,“三角梅是一定要种的,你喜不喜欢玫瑰?还有一些别的花,我见他们在院子里种过,也很好看。不如我们种点果树,是很有趣的,想吃了可以摘下来,不想吃就让它一直挂着。我们有空去找一位园艺师,给我们的家配上最漂亮的院子……”
  黎承玺说着说着,就陷入酣睡。
  他以为他和陈嘉铭还有很多个春天,可以用来讨论院子里种些什么花。
  陈嘉铭垂下眼睫,看着熟睡的黎承玺,伸手从大衣口袋拿出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条。
  窗外的圣诞树静立着,树顶那颗孤零零的星,在隐约的暮色中亮起一点微弱的暖光。
  ·
  港大图书馆的灯光是冷的,明晃晃。
  靠窗的一角。
  “怎么选择在这里见面。”陈嘉铭入座,从背包里拿出一份密封的档案袋,推到对面那人眼前。
  临近学期末,图书馆灯火通明,人满为患,陈嘉铭只能压低了声音说:“我没想到你是学法的。”
  “大学是较为纯粹的地方,在这里见面不易被人发现。”周家景接过档案袋,顺手压在法学书下,他今日戴了眼镜,看起来倒更像个学生,他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你是学社会学的。”
  陈嘉铭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过话茬,只是先提醒周家景:“我们简明扼要,见面的时间不能太久,不然黎承玺会发现端倪。”
  周家景颔首:“我明白。”
  “好,”陈嘉铭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书,摊开,做出在阅读的模样,用清晰但又不易被人觉察的声音说道:“我们下一个目标是港岛警署的行政警司李荣升,他是当年收受贿赂,帮黎贸生封存档案、销毁证据的人。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不能直接从家明的案子下手,所以我找人要了他另一件案子的档案。”
  “哪来的?确定是真实的吗?”
  “邝迟朔给的,我和他达成了交易,这里头的是复印件。”陈嘉铭手撑着头,指间翻过一页书,“这是五年前警方破获的一起大型毒品走私案,主犯为“和兴会”话事人高天雄,现场查获800公斤冰毒,案值超5亿港币。高天雄通过中间人向作为案件负责人的李荣升行贿2000万港币,并承诺其退休后可在海外公司挂名取酬。于是李荣升在证据链完整的情况下,故意漏掉高天雄的洗钱账户记录,导致法庭只能定罪其手下两名马仔,高天雄仅判5年,实际在3年后减刑出狱。如果能揭露他,就能判他被停职调查,届时他不仅会被判刑,他经手的所有案子也可能被重新审查,包括家明的那件,一旦黎贸生被他牵扯着浮出水面,我们斗垮他的几率也就更大。”
  “……好,”周家景迅速地理清其中利害,知道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他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高天雄手下有个反水的马仔阿鬼,现被关押在监狱,知道交易内情,他的老母亲患癌,急需手术费。我可以联系狱警让你以探监的名义去找他,你用医疗费跟他交易,换取书面证词和录音,作为关键的人证和物证。”
  “可以。”
  “档案袋里有案件原始证物清单和李荣升修改后的版本,财务组当时提交的洗钱报告,需要你将证据整理成符合法律逻辑的链条,准备两份匿名举报材料,”陈嘉铭说话时,自然地抬手推了推眼镜,不着痕迹地挡住偶然向他们这里投射的目光。
  周家景会意,动作流畅地抓起笔,摊开笔记本挡住档案袋露出的一角。
  “简版的投给廉政公署和警务处监察部,我会疏通人脉让他们立案调查,详版的投给《宁港时报》的调查记者,制造舆论压力。记者和报社那边我都会提前联系,你不必担心。”
  周家景在笔记本上用自己独创的密码记录陈嘉铭的话:“好。需要我什么时候去跟证人进行交易。”
  “越快越好,”陈嘉铭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判断,“我无法确保邝迟朔把这份档案带出来的时候没有留下痕迹,如果李荣升发现档案被拿出过,就会立马反应过来,联系高天雄销毁人证。”
  “我明天就有空。”
  “好,随时联系我。”陈嘉铭合上书,物归原处,想了想补充一句,“最好傍晚之前,再晚黎承玺要下班了。”
  “嗯。”周家明拿起法律书和档案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一条人命的代价,和另一条人命未竟的路。
  “便宜他们了,应该让他们遭受和哥哥同样痛苦的经历。”
  陈嘉铭叹了口气,突然很想抽烟,手下意识摸向口袋,却意识到这是在图书馆,只能生生忍住。
  他拍了拍周家景的肩膀:“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这七年来,我都恨不得把每个害死家明的人粉尸碎骨、锉骨扬灰,可是我又觉得,家明不会想我这样的,他费了那么大力气才让我成为正常人,不是为了看我重新变回在社会边缘苟且的恶鬼的。复仇不是杀人,是让有罪者在他们自己构建的规则里倒下。李荣升用法律保护罪犯,我们就用法律把他送进监狱,这是对你哥最好的告慰。”
  “他想我勇敢,坚毅,正直,善良,那我就做这样的人。”陈嘉铭转头对周家景一笑,把声音压得很轻,仿佛是为了不让周家明听到,“当然,如果这种手段没有效果,我会采取我自己的老办法,你不用担心。”
  周家景有些动容,在这个冷漠的世界,只有陈嘉铭和他共享着一个责任,一个执念,一个伤痛,陈嘉铭是他与他逝去的兄长唯一的情感连接,尽管这艘船上只有他们两个共谋者,至少他不再孤独。
  他很高兴哥哥能有这么一个爱着他的人,如果周家明还在世,他想他会在他们的婚礼上当伴郎,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晚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拂过,吹起两个人的衣角。
  二人之间勾连出一个沉重而温情的秘密。
  陈嘉铭想,有人相依为命,有人做着彼此的镜像,有人把欲望浇筑成对方的模样。他和黎承玺,又算是哪一种。
  ·
  这个无解的思绪被黎承玺打断。
  “你去哪里了?”
  陈嘉铭一打开家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黎承玺有些紧绷的质问。
  虽然他已经刻意放轻了声音,陈嘉铭还是能听出里面的愠怒和委屈。
  陈嘉铭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最近总是头疼,像有一根细铁丝在他脑髓里慢慢搅紧。每次对黎承玺说谎后,铁丝就拧紧一圈。
  “我去了趟港大的图书馆,”陈嘉铭挥了挥手中借来的书,“我不方便出门,在家又无聊,想借点书回来读。”
  “怎么出去那么远?你腿有伤,很危险的。”黎承玺把他搂在怀里,肩贴着肩,心里那种焦躁才得到舒缓,“你要告诉我呀,不然我醒来不见你,又不知道你去哪里,我很害怕。”
  “我以为你睡着了。”陈嘉铭一来一回也折腾得很累,又没来得及吃晚饭,说话有点气虚,“害怕什么?这么大个人了。”
  “怕你不要我,我总有预感你会离开我,我很害怕。”
  陈嘉铭像晏山山腰的雾,若即若离,亲近的时候很安心,可一旦看不到,就会怀疑他是否趁他没有注意的时候消散而去了。他很怕陈嘉铭有一天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实际上,他总做这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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