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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乖了,在改正了。可其实,我没有真的变得那么乖。我只是......在试着,用你觉得对的方式去表达。”
说完,他嘴角上扬,抬起眼,看着逆光中的陈璋。
“太容易因为别人的一点示弱、一点改变,就选择相信、原谅、心软的人......是你,陈璋。”
陈璋听着,恍惚间,他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拨浪鼓似的敲打着。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定定地看了顾扬名两秒,目光复杂难辨。然后,他移开视线,语气生硬地说:“就你话多。”
说完,他不再停留,拎着医药箱,转身快步上了楼,将顾扬名独自留在了楼下灯光昏黄的客厅里。
顾扬名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出声。
他缓缓向后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精致的吊灯。
客厅里很安静,他甚至可以听见的呼吸声,鼻尖飘绕着药膏的味道,不是很好闻,但是顾扬名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好像......不管他怎么做,是撒泼耍赖、任性卖惨,还是像现在这样学着忍耐。
陈璋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没变。
陈璋回到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背靠着的门板,站了好一会儿,心脏还在因为顾扬名的话心绪难平,甚至让他耳根发热。
他深吸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提示。
陈璋拿出手机,解锁,内容简洁:陈先生您好,您之前委托我们联系的那位设计师,已有回复。他愿意为您和您的伴侣量身设计一对独一无二的婚戒。
陈璋简单地回复:好,麻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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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似乎都进入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忙碌期。
陈璋公司那边的舆论风波虽然渐歇,但后续的整改记者采访的对接、以及为顾扬名公司团建协调车辆他还需要调整。
顾扬名还需要收拾顾玉山留下的烂摊子,两个人都是早出晚归。
周三下午,陈璋还在车队办公室,对着电脑核对最后一批待检车辆的维修记录和调度安排。
手机震动起来,是顾扬名。
他接起,听见对方那头说:“谭姨已经到国内了,她想一起吃个饭,你看有时间吗?”
陈璋想了一下工作安排,说:“可以,时间地点你们定就好,我这边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问,“谭姨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我到时候给她带份见面礼。”
顾扬名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故意撒抱怨,“那你也得给我买个礼物。我都忙成这样了。”
陈璋失笑,很爽快地答应:“行啊,你想要什么?说。”
顾扬名却又立刻改口,耍起无赖,“都是礼物了,肯定得是你自己挑,给我惊喜才行啊!哪有主动要的?”
陈璋被他逗得低笑出声,转而把话题拉回正事,“那谭姨呢?”
顾扬名在那头想了想,说:“谭姨这几年挺注重养生的,之前还念叨国内一些地道药材好。”
陈璋心里有了点谱,试探着问:“那就养生药材礼盒?你看合适吗?”
“可以的,”顾扬名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笃定,“你买什么谭姨都会喜欢的。”
陈璋听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是到时候买的不好,谭姨不喜欢,我可就怪你了啊。”
顾扬名很从容的背下这个锅,“好,怪我。不过你要相信我,不管你买什么,谭姨都会很高兴的。”
陈璋“嗯”了一声,说:“那行,你把订好的具体时间和餐厅地址发给我吧。”
顾扬名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今晚,行吗?”
“今晚?”陈璋有些意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七,“这么急?行倒是行,我现在抓紧处理完手头的事,然后去挑礼物,应该来得及。”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路线和时间。
顾扬名解释道:“谭姨她们其实前两天就回国了,不过飞机是落首都。”
“杨姨之前就托人帮忙,好不容易约上了一位老中医,给谭姨瞧瞧她的腿,机会难得,所以就先去首都看了诊,今天上午才到的蓉城。”
陈璋了然,“好,我明白了。那我先不和你说了,得赶紧把这边收尾,然后去准备一下。”
顾扬名在那头低低地笑了两声,促狭道:“你是不是有点紧张了?”
陈璋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却立刻否认:“才没有,我是不想迟到。”
顾扬名颇有些遗憾似的,“哦,好吧。”
挂了电话,陈璋加快了速度,处理好手头的事务后,他先开车去了蓉城最有名的一家老字号中药房。
他记得之前,王知然流产后,为了调养身体,汤勤为托人找过这里一位退休后被返聘的老大夫,信誉和药材品质,很有口皆碑。
陈璋提着透着药香的礼盒从药房走出来,陈璋看了眼时间,又驱车赶往茶楼。
陈璋之前联系过的余玉,订好了货,前两天余玉就发消息说茶到了,只是他一直没空来取。
余玉将他订的茶叶包装好,送到楼下,“你要的茶,可都在这儿了。”
“先说好,这批的品质是顶级的,价格比你上次买的贵出两倍。”余玉笑着,话说得直白。
陈璋接过茶盒,掂了掂,实话实说:“感觉比之前买的,分量好像轻了些?”
余玉也不恼,解释道:“好茶就是这样,价贵量少,其实在家常喝的话,上次那种等级的已经非常好了,没必要非得买这种。”
陈璋摇摇头,“没事,我家人就喜欢喝这个,以后要是再有什么特别好的,你就帮我留意着,价格不是问题。”
余玉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笑道:“我可不是在激你消费,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以后可别嫌贵反悔。”
“不会反悔。”陈璋也笑了笑,“只要他喜欢,我就会一直买。”
只要顾扬名还在他身边,他就会尽力把最好的都给他。
陈璋按照顾扬名发来的地址,到了一家老菜馆,门面并不张扬,一旁还写着一些药膳的名字。
陈璋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招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礼盒,想着谭姨这么讲究养生,对这些东西想必十分在行,他临时抱佛脚买的,会不会不够好?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室内装修是中式风格,没走两步,就看见王大帅正站在前厅的盆栽旁边,拿着手机,表情有点烦躁。
王大帅一转身也看见了他,眼睛一亮,立刻把手机塞回口袋,几步迎了上来,“你怎么才来?”
陈璋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他甚至还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我......迟到了吗?”
“没迟到没迟到!”王大帅摆摆手,随即又苦着脸,“就是你不在,她们问我这个问我那个,坐那儿跟受刑似的,这不是借口出来透口气。”
陈璋却想着那和他来早来晚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包间,门是虚掩着的,隐约传出交谈声。
王大帅大大咧咧,也没敲门,直接伸手就把门推开了。
包间里灯光温暖,圆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
陈璋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顾扬名,他正微微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一个深蓝色丝绒材质的小方盒。
盒盖打开着,顾扬名轻轻触碰着里面的东西,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温柔。
而坐在顾扬名一旁的就是谭嘉音了,笑着对顾扬名说话,“这戒指,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前前后后改了不下十次稿了。”
“谭姨可经不起你再折腾了,这次定稿,说什么我也不改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因为门被推开得太突然了, 引得包间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顾扬名的反应最快,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手指一合, 将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盖了回去,然后拢在了掌心,借着桌布的遮掩, 收到了桌子下面。
动作一气呵成,但脸上依旧残留着几分惊愕、慌乱。
王大帅神经大条,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还在那儿大大咧咧地嚷:“都看着我们干嘛?陈璋来了, 也不至于这么......欢迎吧?”
谭嘉音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目光落在陈璋身上, “快, 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
秦年看向王大帅, 用眼神示意他别杵在那儿乱说话。
王大帅这才后知后觉, 他缩了缩脖子, 难得机灵地没再多嘴,乖乖走到秦年身边的空位坐下。
屁股刚沾椅子,就忍不住倾身凑近秦年, 用自以为很小的气声问:“诶,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秘密呢?怎么我一进来,气氛就变了?”
秦年没说话,只是微笑着, 在桌下伸出手,摸到王大帅放在腿上的左手, 然后,用指尖在他左手无名指根部,用力按了按。
王大帅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大了,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明白了,他闯祸了。
王大帅心里哀嚎一声,蔫头耷脑地坐着,紧紧闭上了嘴。
这边,陈璋已经拎着礼物,神色如常地走向谭嘉音的一旁。
顾扬名立刻站起身,让出谭姨身边的位置,陈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随后陈璋将礼盒放在谭嘉音后面的柜子上,很自然地坐在了谭嘉音和顾扬名的中间。
陈璋对着谭嘉音说:“谭姨,我对养生了解得不多,是临时问了老中医,照着推荐的备了一些。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下次我多学学,再给您挑更好的。”
谭嘉音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太有心了。其实我也不懂这些,就是年纪大了,听医生的嘱咐,跟着瞎吃吃。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
陈璋微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客套话。
顾扬名在旁边如坐针毡,手指在桌下摩挲着那个丝绒小盒冰凉的边缘,欲言又止。
谭嘉音心里明镜似的,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小璋啊,刚刚是不是看见了?”
陈璋注意到一旁的顾扬名身体明显僵住了一下,他对着谭嘉音点了点头,又扭头对着顾扬名说:“嗯。是戒指吗?”
顾扬名的呼吸瞬间屏住了,眼底的慌乱和无措一览无余。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我本来想找个更好的时机,给你一个惊喜的......”
陈璋忽然笑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顾扬名,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五指舒展。
“我现在就很惊喜。”陈璋看着他,眉眼弯弯,“你想给我戴上吗?”
“现、现在?”顾扬名愣住了,脑子像是宕机了。
陈璋挑了挑眉,故意反问:“怎么?你不愿意吗?”
“不是!怎么可能不愿意!”顾扬名急忙地否认,“但是......”
他话锋一转,眉头紧紧锁起,看着陈璋伸出的手,表情充满了纠结。
陈璋等了几秒,见他捏住那个着盒子,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心里便明白了。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旧温柔。他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没事,那就等你想好了,准备好了,再给我。”
陈璋的云淡风轻,仿佛刚才主动伸手索要戒指的人不是他。
陈璋越是这样,顾扬名就越纠结。
谭嘉音见状,笑着摇了摇头,主动开口解围:“这小子,几个月前就神神秘秘地来找我了,折腾了好久。现在估计是觉得场面不够完美,心里正难受着呢。”
陈璋闻言,微微偏过头,看向顾扬名,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是吗?几个月前?”
他仔细回想,几个月前,他和顾扬名甚至还没有在一起。
那时候,顾扬名就已经在悄悄准备这个了。
深藏不露呀。
他不由得将身体微微倾向顾扬名,歪着头,目光仔细地描摹着对方的眉眼,“那么早就开始想了吗?”
顾扬名头垂得更低,但是露出的耳廓红得几乎透明。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羞赧的气音,“不、不是......”
想否认,又无从否认。
陈璋不再逗他,稍稍倾身,靠近顾扬名,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顾扬名。”
他的气息拂过顾扬名滚烫的耳廓,引起对方一阵细微的颤栗。
“就算是你之后再给我,我也会很惊喜的。因为我不知道,你准备好的下一刻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所以,从现在这一刻起,我就已经开始在等了。”
温热的吐息,轻柔的话语,像细小的电流,窜过顾扬名的耳廓,直击他的心脏。
“好了好了,”谭嘉音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着笑,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打趣,打破了这旖旎又紧绷的气氛。
“大男人家家的,平时雷厉风行的,怎么到关键时候反而磨磨唧唧、扭扭捏捏起来了?看来呀,这再厉害的人物,到了心上人面前,那都是不一样的哦?”
“谭姨!”顾扬名猛地抬起头,耳尖的红晕未退,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窘迫。
谭嘉音哈哈大笑,转头对坐在旁边面带微笑的杨元初说:“元初,让服务员上菜吧,人都到齐了,边吃边聊。”
说完,她又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桌人听见,“这人呀,长大了就是不一样了。有主意,有心思,还说不得了。唉......”
顾扬名:“......”
陈璋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低下头,肩膀抖动了两下,才勉强压住笑意。
他伸出手,借桌布的遮掩,轻轻握住了顾扬名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安抚性地挠了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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