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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Krist晃悠在城堡里,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他没有心情入睡,他看似放空了思想,但实际上脑海里在胡思乱想着,懊悔与悲伤觊觎着要侵占他的身心,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吸血鬼的城堡大部分都是完全封闭的,即使太阳高高挂起、阳光也无法穿透厚厚的墙壁,Krist在城堡里走了很远很远,一路上都没见到过几个人,其他吸血鬼和血奴都睡着了,这个时间段还醒着的只有Krist这样心事重重的人。
可就是这么巧,Krist看见在走廊远处有一个人类血奴正在朝他走来,那血奴搀扶着墙壁,身体摇摇晃晃,似乎光是走路就已经竭尽全力。
Krist没打算伸出援手,他正打算悄无声息路过时,却发现那血奴正是赛文。Krist记得赛文是和Connad搬去其他塔楼里了,那赛文怎么会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偏远的地方?
Krist阴暗地想到是赛文跟Connad吵架了,赛文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持,所以他才自己跑了出来,又因为环境漆黑、道路复杂,所以才迷路到这里。
Krist站在一旁观察着赛文的状态,赛文的脸色憔悴,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原浆液的痕迹,衣服也穿得乱七八糟的,似乎是刚跟人打了一架,又或者是大做了一场。
Krist不禁有些佩服赛文的体力,赛文之前被打得遍体鳞伤几乎昏死过去,现在竟然还有力气到处跑,而且这漆黑的室内环境没有任何光亮与方向提示,赛文竟然还有胆子继续往里闯。出于好奇,Krist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干什么?”
然而赛文没有反应,他依旧扶着墙壁慢慢往前走,Krist很快就想起来赛文现在没有戴助听器,他什么都听不见。
Krist走近了过去,他刚想伸手,却听到赛文小心翼翼地问道:“Bevis?”
Krist愣住了,他不知道赛文是怎么知道有人靠近的,明明他还没有伸手,也没有表明过自己的身份。
赛文转向Krist的方向,他的眼睛虚望着空气,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又问了一遍:“Bevis?是你吗?”
Krist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身上的香水味给了赛文提示,刚才在跟Bevis上床的时候沾上了Bevis的香水味,吸血鬼的香水大多都是私人定制的,这是吸血鬼独一无二的身份标识,也是血奴在黑暗中辨认主人的一种方式。
赛文向Krist伸出手,他摸着空气抓住了Krist的衣袖,赛文颤颤巍巍地说:“我想去找我的助听器,但是我迷路了,您可以带我回那间套房吗?”
Krist忍住了把衣袖甩开的冲动,他心里生起了怪异的情绪,一是稍微的畏惧,他可不想再回到那间自己被打了一顿的房间;二是轻微的不屑,他在房间里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剩下的那颗助听器,赛文这时候再回去找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三是隐隐的欣喜,他被赛文当成了Bevis,这让他恍惚有了靠近Bevis的错觉。
赛文见对方没有回应,他便有些焦急地扑进了对方的怀里,他哀求道:“求求您带我去吧,我真的很需要助听器,我会好好听您的话的。”
Krist纠结了起来,要是他把赛文丢在这里置之不管,那赛文可能会迷路到不知所踪,要是期间赛文出了什么意外,Connad和Bevis肯定少不了怀疑Krist。而且找到赛文之后,赛文可能会提起在半路上遇到的香味很像Bevis的人,大家又肯定会联想到是Krist在袖手旁观,Krist可受不了再被兴师问罪。
Krist翻了个白眼,他抓住了赛文的手腕往回走,这里离主楼有很长一段距离,要是放任赛文在这里瞎走一通,估计到天黑了他也找不到路。
Krist的手像手铐一样拷住了赛文的手腕,赛文的手腕纤细,身体软绵绵的,拽起来就像在拖着棉布娃娃一样,Krist满心都是不情愿,他一点也不想照顾赛文的虚弱,赛文为了跟上Krist的速度不得不用力迈开双腿,他累得气喘吁吁,手腕也被勒得生疼。
在走了十多分钟后,Krist终于将赛文送到了主楼的套房里,套房已经被佣人收拾得焕然一新,满地的玩具都已经归位,之前赛文尿脏的地方也都铺上了干净的新地毯。
正当Krist转身要走时,赛文又抓住了他的衣袖,赛文乞求道:“这里太黑了,您可以把火炉点着吗?我什么都看不到……”Krist心里掠过一阵不耐烦,但最终还是走去了火炉边,Krist蹲在火炉前将木柴堆叠放进炉子里,在掌心燃起火星后,火焰迅速攀上了干燥的木柴,火光照亮了Krist的面容,他能感觉到赛文从后面靠近了过来,正当他思考要摆什么脸色时,一道尖锐的贯穿从后方径直刺进了他的后颈里,Krist的喉咙反射性地吐出了一道红黑色的原浆液,他被剧痛刺激得差点直接栽进火炉里,他伸手紧紧抠住了火炉的边缘,他的鼻尖与炽热的火苗只有一指距离,Krist吐出的原浆液铺盖住了火舌,但很快又被火焰炙穿,火光在一瞬间闪成了骇人的深红色,Krist强忍着剧痛缓缓转过眼珠,却看到赛文那张被火光照耀得愤怒、痛苦与癫狂的脸。
从后颈刺进来的刀割开了Krist的气管和食道,Krist痛得难以置信,他睁大了震惊的双眼,他一张开嘴,涌动的原浆液便滚滚流了出来,赛文的模样与行为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满目杀气的人与刚才低眉顺眼的赛文联系起来,难道赛文早就发现了他不是Bevis吗?现在的偷袭又是什么意思?Krist的声音沙哑又潮湿,他质问道:“你……”
“呲!”一声撕烂衣服的声响,刀尖毫不留情地从Krist的后颈抽离了出来,顺带还割裂了Krist后领的衣服,伤口喷涌出了潺潺原浆液,将Krist整个后背都染成了红黑色,同时也染红了赛文握着刀柄的双手,赛文猛吸了一口气,空气在他气管里被挤压成尖锐的抽气声,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刀又朝Krist扑了过去,刀尖的寒光闪过Krist的眼睛,Krist眼疾手快用右手迎了上去,刀尖直直地刺进了Krist的右手臂中,“啊啊啊!!”Krist吃痛地叫了起来,但很快他就被喉咙里的原浆液呛得发不出声音,手臂里的两块骨头卡住了刀身,赛文一时无法将刀拔出来,Krist趁机一脚踹中了赛文的腹部,然而赛文的手死死攥着刀柄,Krist这一踹,反而助力赛文把刀抽离了出来,赛文被踹飞出去好几米,他的头撞在墙上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他整个人如同破枕头一样瘫倒在地上,但手中依旧紧紧地握着那锋利的切肉刀。
Krist痛得在地上打滚,他想要求救,但喉咙里灌满了液体无法出声,他翻身在地上爬着,身上洁白的大衣被原浆液与灰尘弄得脏污不堪,Krist的身体在地毯上拖出了一道浓稠的血痕,在爬到沙发边后,他用左手抠着沙发皮想要站起来,然而却看见背后闪过一瞬阴影,赛文如雪山压顶般重新扑了回来,这次Krist清楚听见了自己衣服被捅破的撕裂声,紧接着是肌肉与骨头被刺中的震动,一阵截然不同的疼痛让他眼前涌上血光,他体内的原浆液似乎在一瞬间凝固、又在一瞬间爆炸,Krist惊恐地意识到这次赛文刺中的是他的心脏、他的魔法核心。
赛文整个人压在了Krist的背上,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他将全身的重量与力气都压在了刀柄之上,刀柄被压得都陷进了Krist的皮肤里,“啊啊啊啊啊!!”Krist一边呕着原浆液一边吼叫着,他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一边吐着垂死的泡泡,一边流着恐惧的眼泪。赛文每一刀的目的都直白得恐怖,第一刀是隔断Krist呼救的声音,第二刀是夺走Krist躲避的视力,第三刀是完全断绝Krist使用魔法的可能,要是刚才Krist没有来得及躲闪,赛文那一刀恐怕会直接捅进他的大脑里,他将会当场一命呜呼。
Krist意识到赛文是真的想杀了他,他也真的会死在这里,Krist忍不住发出了绝望的惨叫,然而他的挣扎却成为了赛文的兴奋剂,赛文像疯了一样将力气反转,他拔着刀柄从Krist的身体里抽离了出来,刀尖牵连迸溅出肉与布料的碎片,原浆液四溅,地上、墙上、沙发上全都是骇人的喷溅式血迹,赛文没有停下,他手起刀落,再次刺进了Krist的后背,刀尖刺进肉里是没有声响的,只有握着刀柄的双手能感知到刀尖破开皮下脂肪与劈断骨头的震动,赛文惊喜地发现捅吸血鬼的感觉原来跟切兽肉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赛文再一次将刀尖抽出,他将刀柄高高举到头顶,将历年积累的仇恨与痛苦全数还给了Krist,Krist就像一块任人发泄的肉,他的白色大衣被原浆液完全染红,细长的刀口将绵软的大衣布料撕扯得如同抹布,Krist不再衣冠楚楚,不再狡黠自得,Krist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求饶着:“不要啊!!”“好痛啊!!停下!!”“啊啊!!救救我……”“对不起……求你住手吧……”
刀尖每次劈开骨头都会钝上几分,到不知道第多少次捅刺时,那把切肉刀已经坑坑洼洼、布满裂痕,赛文也捅得气喘吁吁,他的手臂酸痛不已,他睁大双眼瞪着身下逐渐安静的Krist,Krist的身体从剧烈的挣扎逐渐只剩下轻微的痉挛,他的身边已经蔓延出了一圈巨大的黑色水迹,火炉的热气将原浆液烘烤得刺鼻,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化作了实体,压着赛文的鼻腔与肺部让他喘不过气,赛文大口大口呼吸着,他看到Krist的手指尖在发黑焦化,这是吸血鬼尸体灰化的前兆。
房间寂静了很久之后,赛文才缓缓从暴虐中回过神来,他胸腔里的心脏仍然在亢奋,刺进血肉的手感依旧停留在他指尖,他身上的衣服被原浆液喷溅得湿漉漉的,还有一抹原浆液从他脸庞滑落。他活下来了,还把Krist杀了,他杀死了吸血鬼世界里的一个贵族吸血鬼、一个活了几百年比他祖宗年纪还要大的老恶魔、一个折磨他、凌辱他、强奸过他的变态。
赛文缓缓咧出了笑容,他这才发现原来杀死一个吸血鬼是如此简单的事情,他既兴奋又后悔,他兴奋于自己刺杀成功了,让lKrist尝到了跟自己一样的痛苦,原来吸血鬼也会怕死,也会哭天喊地地求饶;他又后悔于自己没有早些动手,吸血鬼折磨他,他就应该把吸血鬼杀了;吸血鬼虐待他的朋友,他们就应该一起把吸血鬼杀了;吸血鬼奴役人类,人类就应该把所有吸血鬼都杀了。
赛文试着松开握刀的七指,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不停颤抖,原来他从刀柄上感受到的震动其实是他自己的颤栗。
“哈哈哈……”赛文仰头轻笑着,他豁然开朗、如释重负,报仇雪恨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赛文把手指插进了Krist后背的刀口里,他在肉里面搅动着、刺刮着,将伤口里的原浆液挖出,又张开两指将伤口撑大,他得意地说:“当初你把我丢进刀片箱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刀刺?很痛吧?能感觉到自己是怎么被一点点杀死的,到处都是自己的血,湿湿的,滑滑的,很痛,痛得想死……”
Krist没有回应他的话。
赛文语调带上了一丝轻飘飘的嘲讽,他继续说:“可怜的Krist呀,我早就知道你不是Bevis了,我这是在演戏骗你玩呢,我本来是想直接去找你的,趁你睡着了直接把你杀了的。但没想到在路上就遇到你了,如果是Bevis的话,他早就把我抱在怀里了。你没想到Bevis这么喜欢我吧?你跟他在一起几百年,怎么还不如我跟他的15年感情深呀?”
赛文的眼眸阴冷下来,他说:“你暗恋Bevis这么久,可Bevis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你在我身上发泄又有什么用呢?我偷偷告诉你,我们在来的路上可是天天都在做爱,Bevis跟康莱德做、跟我做,就是不跟你做。你身上那股香味肯定又是偷喷Bevis的香水吧?你这样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啊?”
Krist的手指逐渐碎成了灰,衣袖里的鼓起也在逐渐干瘪,用不了不久,Krist就会只剩下一套脏兮兮的衣服了。
赛文轻呵一声,他感觉跟草木灰聊天有些无聊了,他接下来还有别的事要做呢。赛文扶着沙发站起来,他脱掉了外面被弄脏的毛衣,幸好毛衣够厚,吸收了大部分的原浆液,毛衣底下的衬衣并没有被弄脏,他还可以继续装无辜。他拿起沙发上的一条毛毯擦掉了脸上的原浆液,又仔细地擦拭着那把被他劈出锯齿的小刀,小刀在火光之下满是裂痕,但在赛文的眼里这就是最完美的武器。
赛文随手将毛毯丢在了Krist的身上,他把小刀收回了自己的衣袖里,他的脚步在地毯上走出了一个个深色的脚印,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他既没找到助听器,也没找到Hadrien。这间套房其实是Hadrien在血宴时的临时卧室,Hadrien真正的住所在内堡之中,赛文知道路,之前Hadrien带赛文参观城堡的时候去过。
赛文离开了房间。
第39章 39
赛文贴着墙壁往前走,他的指尖能触摸到墙壁上的规则突起与凹陷,这其实是一种给血奴使用的盲文,吸血鬼的居所都是由人类工人建造的,为了能在黑暗中也能摸清道路方向,工人会使用模具在墙壁上刻造凹凸不平的盲文,盲文的构成很简单,由凹陷、突起和直线组成,组合起来能表示直行、前方十字通道、前方有出口等等意思,就算是没有学过盲文的血奴在试错几次之后也能摸明白,墙上的盲文能够帮助血奴在漆黑中快速了解主人的住所构造,墙上有盲文在血奴当中也是众所皆知、约定俗成的事情,反倒是住所的主人、那些吸血鬼们对此一无所知。
雪原的白昼时间短,赛文估摸着外面应该到太阳西斜的时候了,刚才他杀Krist花费了太多时间,再过不久其他吸血鬼和血奴就会苏醒,温度也会骤降,他身上只穿着两件薄薄的衬衣,现在他处于密不透风的封闭室内还能勉强忍受低温,但在日落之后,雪原的夜晚会在一瞬间夺走他的体温,刺杀行动将会变得更加困难,赛文不能再耽搁了。
赛文加快了脚步,他快速搓着自己的手指,往自己的指尖上哈气,再往前走一些就是Hadrien的内堡居所,与Krist不同,Hadrien毕竟是家主,他所在的内堡被严关把守,赛文想要骗过守卫进入内堡需要有一个合理的借口,赛文有些后悔没有趁Hadrien还在套房的时候就把他给杀了。
内堡关卡设在走廊的最前端,一路上都有巡逻的守卫,赛文不可能直接闯入,他揉了揉自己的脸,用冻得发痛的手指将自己僵硬的表情揉成了一个卑微又惶恐的样子,他慌慌张张地冲向了最前排的守卫,守卫果不其然用木制的长矛指向他的胸口,守卫严肃地叱问道:“你干什么?!你不能进去!”
那些守卫全都身穿黑炮、手持长矛,他们都是永恒教的忠诚信徒,从信奉吸血鬼的永恒信徒中挑选出保护吸血鬼的守卫是很精明的选择,但这也是他们的可以利用的地方。
赛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焦急地说:“我的耳朵坏掉了,我听不见!Krist先生受伤了,他让我来找Hadrien先生!”
守卫一听有吸血鬼受伤了,赛文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守卫的心中不禁紧张了起来,守卫叫来了几个同僚,他们商量着赛文的话是否可信,赛文见他们抓不定主意,便又摆出委屈的表情催促道:“Krist是Hadrien先生的朋友,我是Bevis的血奴,Hadrien先生认识我的,请让我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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