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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祟皱着眉头推开了Connad的手,他说:“你冷静一点!我只是在以人类的角度给你解答而已,是你太紧张了。”
Connad恍惚着松开了手,一个大胆的试探在他脑海中生起,他瞳孔颤抖着,问:“明天圣代会会来吗?”
边祟眨了眨眼,他说:“我怎么知道圣代会什么时候会来……”
Connad收起了情绪,他快速地说:“好,那我就当它明天会来吧,所以我们今晚就得走。你说的对,越快走越好,我该回去收拾行李了。”
Connad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身后的边祟急问道:“等一下!怎么这么突然……”
Connad背对着边祟,他调整了自己心情,他用平淡的语气道别:“边祟,这可能真的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但我还是要说,我曾经非常喜欢你,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从见面起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了。我知道你并不想跟我成为那种关系,但我还是在一边奢求着、一边得寸进尺地向你靠近。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我可能会一直跟你保持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但你不会的吧?你终究会组建自己的家庭,然后成为一群孩子的父亲,而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变老。如果有一天我还能回到帝国,而你还允许我对你的眷恋的话,那就请留在Yvette吧,终有一天我会去见你的。”
诺大的仓库回归了寂静,Connad来找边祟告别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还意外见到了边祟不为人知的一面,那泄露出来的复仇欲会是边祟的真面目吗?但Connad不太想细究了,战争这种大范围的异常是能够扭曲认知的,可能边祟说那种话也只是为了安抚合理性而已。Connad正准备拉门离开,他就听见身后传来“哒哒哒……”的细响,而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时,身后就传来一句阴冷的鄙夷:“够了,Connad,不要再跟我说那种恶心的话了,这七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忍你,但现在不用了……”
“!!”Connad还没反应过来,“啪!”一声诡异的击发声响起,Connad感觉有细小的东西从后背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剧烈的疼痛侵占大脑,Connad腿一软就瘫倒在了地上,他能感觉到后背在潺潺冒着原浆液,这细小又威力强悍的贯穿伤让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中枪了。
子弹刚好停进了Connad的心脏里,但Connad除了剧烈贯穿痛之外并没有灼烧的腐蚀感,看来那只是普通的金属子弹,Connad胸口里的魔法核心被一击猝停,他惊骇于这枪械从何而来,也恐惧于这精准无情的射击。Connad扭动着身体转向边祟,他看到了边祟右手举着一把黑色小手枪正居高临下地对着他,枪口上还装了消音管,难怪那开枪的声音微弱又怪异,Connad还恍惚觉得哪里出错了,但那消音管里冒出的缕缕白烟和边祟冷漠锐利的眼神让他目瞪口呆。
边祟将枪口对准了Connad的脖子,他冷冷说道:“我记得你的庇护者是你的母亲吧?也就是说现在没人会知道你要死了。”
Connad一瞬间浑身都打起寒战来,边祟在枪击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种无需顾虑庇护通报的残忍,Connad刚才还在想边祟为什么会有枪?为什么要对他开枪?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在看见边祟举枪的一瞬间,Connad就恍惚着明白了一切,这极速果断的开枪,这冰冷无情的谋虑,Connad跳过了所有论证和反问,他直接就给出了答案:“是你……是你杀了我妈妈和我姐姐!!”
“啪!”
又一发枪击,这次子弹直接穿过了Connad的喉咙,炽热的弹道烧烂了Connad的声带,弹头擦着Connad的颈椎刺进了身后的积雪里,Connad倒头就吐出了一大股猩红的原浆液,脖子太接近大脑,这下疼痛让他无法思考和争吵了,Connad趴在地上抽搐着,身体前后涌出的原浆液完全染红了他的衬衣,他瞪大了眼睛,汹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边祟收起了枪,他拆开弹匣,将里面剩余的四颗黄铜子弹倒出,他平静地坦白道:“她们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把晚宴的消息报告给了上级。不过你确实猜对了,我是圣代会的,我的身份也是圣代会给的,我的父母不是因为洪灾死的,而是被吸血鬼杀死的。”
边祟将能源灯熄灭,在骤然黑暗中,他熟练地拆开灯盏的底座,从能源盒中取出了一颗拳头大的原浆晶体,红黑色的晶体里似乎包裹着什么,边祟将晶体用力往墙上一砸,“哐!”一声响,原浆晶体四分五裂,从中掉出的竟是六颗散发着圣洁银光的子弹,边祟竟然把重银子弹藏在了原浆晶体里。
重银毕竟是魔法产物,一些魔法感应能力强的吸血鬼可能会感知到重银的存在,但要是在重银外再裹上一层浓缩的原浆液就难以分辨了,这是非常阴险狡猾的伪装。
Connad打着寒战,他想逃出仓库,但四肢已毫无力气,他只能徒劳地看着边祟将地上的六颗重银子弹装进手枪里,边祟再一次把枪口指向了Connad,要是Connad在这种动弹不得的状态下再吃上一发净化性极强的重银子弹,那么不管命中的是不是重要部位他都难逃一死。
边祟却没有开枪,他说:“跟你从头到尾解释一遍太麻烦了,但你不至于要死,你要是肯乖乖待在这里的话,事后我还能让你轻松一点。本来应该明天再跟你们算账的,但你们非要急着今晚走,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再放走你们。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正如你上次告诉我的一样。”
边祟收起了手枪,他抓住Connad的双腿,将Connad拖进了储存肉块的雪坑里,边祟还用铁楸将地上的红雪也铲进雪坑,吸血鬼对血味很敏感,边祟还不想那么快让Connad的受伤被人发现,但就在边祟用力清理时,仓库的门却被悄然推开了。
Connad像是得救一般急切地抬头望去,边祟也下意识把手枪掏了出来,但出现在仓库门口的不是Bevis也不是Augustine,而是赛文。
之前赛文在厨房里就听到了那声诡异的“咔哒”声,那本来并不能联想到什么,但赛文实在是太在意了,无端生起的急躁和不安让他失去了理智判断,他便在边祟走远之后就悄悄跟踪过去了。赛文很熟悉庄园里的地形,他只是想看一下边祟到底有没有做可疑的事情而已,在发现边祟要去仓库拿肉后,赛文便绕了一个大圈躲在了仓库的后面,他常年来这里取肉,自然知道仓库的哪个墙壁破了洞,
仓库还是很大的,赛文的视力并不能看清边祟的动作,但就在赛文无功而返时,Connad突然进来了,赛文一下子紧张起来,带着好奇与酸涩,他将耳朵贴进了破洞里,灵敏的助听器帮上了大忙,赛文偷听到了二人对话的全程。在Connad准备离开时,边祟快速地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把折叠的黑色小手枪,他的手指快速翻动着,将六颗子弹全部装进了弹匣里,“啪!”如弹珠落地,那轻微的声响即是一次子弹的发射,赛文这才明白那“咔哒”声源自哪里了。
边祟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惊愕,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他放下枪口,对赛文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去找你的。让我们去复仇吧,就现在,让那两个囚禁虐待你15年的吸血鬼付出代价,让当初把你变成这样的凶手得到惩罚!”
赛文的脸色苍白,他惊恐地看着边祟,又看着倒在雪坑里血流不止的Connad,Connad仰起头,他想求救、想让赛文逃走、想咒骂边祟,但他一想说话,嘴里和脖子上就不停地冒出原浆液,看起来就像个可怕的血色喷泉,最终发出来的也只有粘稠的水声。
边祟没有那么多时间解释,他上前抓住了赛文的手,他恳切道:“相信我好吗?我是来救你的,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会把所有事情和秘密都跟你解释清楚的。现在你要去马厩,骑着马往西边走,穿过雪林,直到看到一片山际豁口,那里会有人接应你的!”
赛文却疯狂地甩开了边祟的手,他急促地摇着头,连连后退几步,他狰狞地抠着自己脸上的纱布,他质问道:“你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
边祟跨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失控的赛文,那带着硝烟味的拥抱让赛文一下子就怔住了,边祟的双手紧紧环着赛文的肩膀,赛文能感觉到边祟的颤抖和珍惜,赛文僵硬的身体逐渐缓和,表情也带上了恍然大悟,赛文捧起边祟的脸,他仔细又用力地揉捏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皮,边祟的表情被搓得柔软,他含着泪,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他轻轻叫了一声:“哥。”
这声呼唤仿佛敲碎了赛文内心深处的困惑和猜忌,但赛文仍然畏惧,他呢喃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应该是这样的……”赛文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感到诧异,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边祟不应该是会对别人连开两枪的人,而且枪枪致命,这该受了多少训练、杀了多少人才会有这种熟练?
边祟再一次抓住了赛文的手,他急切嘱咐道:“你得逃出去,现在就逃出去!”
赛文却猛烈地摇着头,他害怕之后会发生的一切,他坚持道:“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赛文回头再一次望向了Connad,这次他的眼神在害怕中多了一丝坚定,他将一块黑布扯过来盖住了Connad的雪坑,然后关上了仓库的门,他用绳子将两边门把手紧紧绑死在一起,绳子比木棍柔韧,无论从里面外面都难以立刻扯开,做完掩护措施后,他主动抓住了边祟的手,说:“我也要杀了他们!我们一起去!!”
赛文的眼中充满了血红的杀意,边祟本不想让赛文陪着冒险,但看样子赛文是绝对不肯独自离开了,于是边祟也当机立断:“那你要躲在我身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要帮我挡!我身上穿了魔法护甲,一般的魔法攻击伤不到我!”
赛文一听到魔法护甲就眼前一亮,他都不知道人类还有这种护甲,他努力憋下了满腔好奇,乖乖地跟着边祟冲回了庄园里。
第80章 80
边祟的第一个目标是Augustine,Augustine受了伤仍未痊愈,他的反应速度和体能都会处于下风,而且Augustine的庇护者是他的父亲,他的死也将会悄无声息。
在经过厨房时,赛文进去挑选了一把削皮刀,削皮刀小巧锋利,跟那时候在Rosedale城堡里用的餐刀一样合手,要是边祟跟吸血鬼打起来,他起码还能上前帮帮忙。赛文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他心中既是巨大的兴奋也是极度的不安,上次他刺杀吸血鬼失败了,生死千钧一发,这次要是再失败了,死的可不就只是他了。
边祟察觉到了边祟的紧张,他按着赛文的肩膀安抚道:“哥,别怕,你之前不也杀过吸血鬼吗?其实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受过格斗训练了……”
边祟神情温柔地抚摸着赛文的脸庞,他一边按压一边说:“戳其双眼,废止其催眠;劈其尖牙,防止其撕咬;刺其心脏,禁止其施法;断其筋脉,制止其行动;毁其头颅,终止其再生。你不是也这么做的吗?”
赛文怔住了,他恍惚着感觉耳熟,他回想起上一次自己就是刺中了Hadrien这些要害部位,当时他以为是在为友人精准报仇,但那也在冥冥之中唤醒了他的反击认知。
可赛文仍然觉得可怕,不仅是将要讨伐Augustine,还是边祟那平静的语气,边祟似乎已经将屠杀习以为常,还特别擅长用温柔的话语掩盖残忍的事实,赛文朦朦胧胧地知道自己在失忆前就是边祟所说的秋崇声,但是边祟真的是秋山吗?秋山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边祟?
赛文紧张地问:“你就没想过我们会失败吗?这里是吸血鬼的地盘,要是他们用别的魔法攻击我们呢?要是子弹用完了呢?论近战我们不是吸血鬼的对手啊……”
边祟摇晃着赛文的肩膀,他坚定地说:“别怕,帝国军已经在外面了,只是因为Sutherland领地周围都是雪林,坦克车进不来,所以才派我来先遣探路。我的任务就是救出你,还有杀了Augustine。本来是等明天我们离开领地之后再进攻的,但Connad他们察觉到了异常,打算今晚就离开,我已经追查了Augustine15年,我不可能眼睁睁放他走。哥,Augustine和Bevis是我们共同的仇人,你忘记了一切,可我从来都没有忘记,我想杀了他们的心跟想带你回家的心是一样的。”
赛文愣住了,他总感觉有些怪异,边祟好像对Augustine的恨意尤为强烈,而且格外混乱,其中掺杂着巨大的不安与愧疚,还有无数难以诉说的创伤性痛苦,杀了Augustine仿佛更多是在拯救边祟自己。
赛文努力镇定下来,他点点头,说:“好,我们去杀了他们。回家之后,你要把你经历过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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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vis原本想去找Connad帮忙准备逃亡路上要喝的血,但他敲了好久Connad的房门都没有得到回应,Bevis打开门一看,却发现Connad并不在房间里。
方才还嘱咐了Connad乖乖待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一转眼不仅行李没收拾,人还不知道跑哪去了,Bevis猜测Connad肯定是去找边祟或赛文了,Connad那张口无遮拦的嘴肯定会问出事端,Bevis心里不禁焦急又气愤。
Bevis正打算去一楼厨房找人,刚上楼梯他就看见边祟和赛文正并排走着,边祟的神情怡然,躲在后面的赛文却有些紧张,Bevis问他们道:“你们见到Connad了吗?”
边祟顿了一下,他说:“哦,见到了,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着,边祟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包着手帕的东西,那东西小巧怪异,但在那奇长的管道对准Bevis时,Bevis还是迅猛地反应了过来,“啪!”经过消音管压声的枪击如同儿戏一样,但中枪的疼痛却是实实在在的,Bevis与边祟只有不到三米距离,Bevis能躲避的空间极为有限,子弹射穿了手帕的掩盖,直直地击中了Bevis的左胸,弹头仅仅擦着心脏的外体而过,比贯穿痛更快到来的是重银的腐蚀灼烧,仿佛被熔化的铁水灌浇血肉的疼痛让Bevis失声叫起来:“啊啊!!”
“啪!”又一发枪击,这次对准的是Bevis的头,但Bevis因疼痛摔倒在地,反而巧妙地躲过了被正中靶心,炽热的重银子弹只击中了Bevis的左耳,子弹、半只尖耳、连同上面叮叮当当的耳饰全都掉落满地,与死亡擦边而过的惊悚与被人类用枪指着的愤怒让Bevis激起了斗志,他侧身扶着地板调整落地姿势,紧接着双腿一蹬就抱住头滚进了向下的楼梯里,幸好Bevis是在楼梯口中枪的,竖立的木制扶手能替他遮挡一瞬间的视线,“啪!”第三发子弹毫不意外擦过了扶手,迸溅的木屑阻碍了子弹的直线前进,Bevis得以躲过一劫,边祟疾步跑跳下楼梯追着Bevis而去,然而负一层有很多娱乐商谈用的房间,Bevis刚滚下楼梯就顺势扑进了最近的一间房里,等边祟跳下走廊时,Bevis已经手疾眼快地把房门反锁上了,边祟知道自己的微型手枪威力太小,不足以把门锁射穿,他只能愤怒地往门锁上踹了一脚:“砰!”踹门的巨响甚至比枪声还要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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