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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吐着吐着血，这血和刚才吐出来的不一样。
黑眼镜发现血里开始混杂着细小的碎肉。
“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解语臣拿上装着11支空管的盒子，冷眼睨着这位疯癫神志不清的汪家最高领导人。
“他没用了。”
可只有他心里清楚，这些药剂很有可能过被用在了吴斜或者齐笙，亦有可能是他们二人都…
无论是哪个他都承受不住。
“咳…你们…”汪先生还在大口咳着血，一股接着一股，他的声音被自己的鲜血吞没。
黑眼镜看清了他嘴唇一挪一挪，他看清楚了。
天花板上的墙灰一抖一抖掉落下来。
撒在了这位叱咤一生，此刻烂泥一般躺在血泊里的老人身上。
他撑着双眼死死不愿闭上。
尽管他无比不甘，但属于他的时代，在这一天彻底落幕。
第375章 汪岳的自述
“老实点！”
吴斜立即举起双手，哂笑道：“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没必要…”
“谁跟你是自己人。”女人讥笑着用枪柄砸了下吴斜的脑袋，硬生生砸得他眼冒金星。
吴斜是有苦不敢说。
和她逃亡了一路，眼见着快出沙漠了，不料这个疯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调转车头开始疯狂加速往回开。
吴斜不是没想过把车抢过来，但屡战屡败。
她太难缠了，软硬不吃，下手又黑。
谁敢信，这个女人需要解决生理问题时一拳把他打晕然后捆起来锁在后座。
无论吴斜说什么，她全当放屁。
如果吴斜说多了，她听烦了，就武力解决。
吴斜打包票保证，从他上车以来，他晕的时间比清醒的时候多太多了！
最让吴斜受不了的是——就连他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这女的都想在边上看着！！！
要不是他誓死不从…
“我们还不走吗？”吴斜轻轻揉了揉被砸了个大包的脑袋，问她：“要是被他们追上来该怎么办？”
女人盯着远处，吴斜也不清楚她在看什么，在这的确什么也看不到。
可她一直望着那个方向。
汪岳说了句话，吴斜脑子还晕乎乎的，没听清。
过了良久，吴斜才分辨出来她说的是什么。
汪岳说，这次不会再有人追上来了。
吴斜躺在后座，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全当是对方才的回应。
他们做了什么？
吴斜想想都刺激。
要说这女人，吴斜对她只有一个字的评价：疯！
时间回到吴斜被汪岳带回汪家核心基地那一天。
在汪岳拿到晶石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去验证自己的猜测了。
她要去做一件所有人都无法完成的事！
让汪家的运算系统成为她的私有物，一件只能为她所用的工具！
回想过去，汪岳偶尔也会暗自感慨。
当年她只想在汪家出人头地。
可人总是贪心不足的，权力是欲望最好的滋养品。
她尝到了甜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那时候，汪岳迫切地想要争出个名头来。
既然获得“凤凰图腾”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得到另一件更为重要的——汪家运算系统。
得到它，整个汪家都将会是她汪岳的囊中之物。
而这个听上去无比疯狂的想法的产生源于一块晶石…
在执行追杀001任务时，她偶然获得了一块特殊的晶石。
那也是她和齐笙的初见…
那个人，她从前只在碟片上见过。
作为杀手，她从小看的最多的就是汪家前辈与001战斗的画面。
汪家人曾偶然拍摄到齐笙与人的战斗画面。
那些碟片被用以复盘与001的作战，以此来寻找他的弱点。
汪岳不可否认的是，第一次见到齐笙，她最先是惊讶于齐笙的相貌。
惊为天人！比起泛黄的碟片，活生生的齐笙站在她面前，她也不可避免地被对方的相貌晃了眼。
上天是如此偏心，只恨不得将这世上所有的钟灵毓秀都赋予他。
齐笙的存在对于汪岳而言是复杂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齐笙几乎“陪伴”她整个童年时期和少女时代，贯穿了她的前半生。
甚至连他们的存在的意义也与他息息相关。
他们是打小被培养来抓捕对方的工具之一而存在，教养他们的人给他们灌输的思想便是抵制张家，以及抓捕001。
汪岳不是没有幻想过，由她亲自抓到001带回汪家，自此之后，她便可一步登天。
可现实是，她完全不是齐笙的对手。
遇上齐笙，他们本以为是捡漏。
毕竟齐笙刚从墓里出来，受了伤，而他们精神饱满，人多势众。两相对比下，让他们以为这是天赐良机。
他们天真地以为即使单个拎出来不如他，但依靠着车轮战也能把他的体力消耗殆尽。
可他们不了解齐笙，或者说从前与齐笙交过手的汪家人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起初他们确实凭借着人海战术短暂占了上风，但很快齐笙就察觉到他们的意图。
汪岳至今还记得那时的齐笙。
身上中了数枪，脸上沾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鲜血亦或者是别人的血，可没人会觉得他狼狈。
这两个字好像天生很难和他挂上钩。
他目空一切，从头到尾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齐笙身上的子弹打空了，就握着那把剑，疯狗般不要命的打法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
汪岳看出来了，他们今天失策了，或许说汪家永远无法如愿抓到活的齐笙。
如果后来不是黑眼镜的到来，汪岳想，那天的结果就是她会与齐笙同归于尽。
虽然那次的行动失败了，可汪岳并不是一无所获。
她碰上了能改变自己一生的机遇。
她从齐笙遗落的包里，找到了一块晶石，当时不知道着了哪门子魔，没把这块晶石交出去，反而是打磨成了一块吊坠随身携带。
之后她偶然中发现，这种晶石蕴含着某种能量，这种能量竟强到能够影响汪家的运算系统。
那时候的汪先生并不像现在这般专横独断，那个时期的汪家也并未成为他的一言堂。
运算系统出现偏差，自然躲不过汪先生的法眼，经过排查，造成这一切的原因竟然是一块小石头。
汪岳无奈只能将吊坠交出来，她只说偶然得到觉得漂亮就带在了身边。
汪先生并没有深究，汪岳也是在很久之后摸爬滚打进了汪家高层后才得知，当年她上交的那块晶石的竟有如此魔力。
也是在那时，她生了异心。
凭什么不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不能是她？
她寻觅多年，前后一共得到过三块类似的晶石，经过试验，那些晶石中蕴含的能量微弱，并不足以影响到运算系统。
直到上一次行动，汪岳至今想起都恨得发抖。
是齐笙！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在她决定参与那次行动前，她收到了一条消息——古潼京里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虽不知是何人搞鬼，但汪岳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若是真的，她多年筹谋只差最后的一步，之后她便可一步登天，若是假的，也无妨。
古潼京本就在那老不死的计划之内，她便当是“表忠心”了。
现在想起来，这一切竟形成了紧密的闭环。
汪岳自以为聪明一世，竟早早的就成为了齐笙与汪家博弈中的一颗棋子。
可惜，她早就不能回头了。
她也不想回头！
与“马年”的重逢纯属是意外，再次见到“马年”时，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她一向很信任自己的第六感，在几次试探下，汪岳确定了她眼前的这个和之前那个不是同一个“马年”。
本只想带回去暗暗调查他的身份。
不过得到晶石后，她的想法变了。
这人是谁都行，不管他有何目的，反正在她的眼皮下，谅他也掀不出风浪。
若真是外人，他要是能给糟老头找点麻烦也是好的，毕竟这时候汪家乱起来了，才有她动手脚的机会。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吴斜和她想到一处去了。
吴斜不清楚齐笙让他进来的意图是什么，不过他也不怪齐笙，如果自己在这被抓住了，这些人也没法从他嘴里撬出东西。
可是不得不说，他有时候也是格外佩服自己聪明的大脑，怎么就这么好使呢！
唉，他也不想脑子这么好使。
只在这待了几天便大差不差摸清楚了来龙去脉，他确定这里就是文锦阿姨笔记里提到的“它”！
汪家！
汪岳为吴斜提供了藏身之处，吴斜则满足了汪岳的要求。
吴斜故意暴露身份，引起了巡逻人员的注意。
他顶着那张脸被带到了汪先生面前。
要知道“马年”和汪先生的关系匪浅，可惜汪先生对这个没有价值的儿子并没有多少温情。
即使是看到他“死而复生”站在自己面前，他心中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吴斜望了眼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老头，笑了。
汪先生挑了下眉，问他在笑什么。
吴斜一字一句把真心话吐出来：“我本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如今一看，不过如此。”
这样的语调倒是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总归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汪先生扯了扯嘴角，缓缓勾起抹冷笑。
要是陌生人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能激到他，那他就枉坐了这么多年这个位置了。
“把他的脸扒下来。”
第376章 前夕
药水还没过失效的时间，人皮紧紧黏在自己的皮肤上，要是生拉硬拽肯定会连带着他的面皮一块被撕下来。
吴斜沉声呵道：“住手！”
汪先生不为所动，眼见着那只戴手套的手已经摸上他的脸了，吴斜主动暴露身份：“我是吴斜！”
这倒是不在汪先生的预料之中，他微微一挑眉，手一抬，淡淡道：“哦，原来是吴家小三爷啊，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短时间内应该是保住了自己这张脸了，吴斜长吐出一口气。
他也假笑道：“好说好说。”
汪先生抬了抬手，让人把他扶起来，“不知道小三爷来此，有何贵干？”
吴斜沉默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这种操蛋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特别明显。
汪先生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扯了扯嘴角，耐心询问：“要是方便说，说不定鄙人能为小三爷排忧解难。”
拍个屁忧，解个毛难，吴斜心中冷笑，面上丝毫不显，定定地抬头看他，问：“真的？”
“你是汪家人，你会有这么好心？”
汪先生也没料到吴斜突然这么直白了当，嘴角抽了抽，淡淡道：“小三爷确实聪明，一下就猜到了。”
近些年来，吴斜的动态也在汪家的关注中，只可惜那一位舞得太厉害了，逼得汪家不得不把更多精力放在对方身上。
“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不会帮你呢？”汪先生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抬眸朝着吴斜露出一抹和善的笑。
“小三爷，再换句话说，你现在还有的选吗？”汪先生说着，又笑了下，“你不会在想齐笙会来救你？”
吴斜嗖一下抬头，开始瞪他，汪先生正面对着他，眼中划过一丝寒意，说：“我很抱歉地告诉你，他自身都难保了。”
见吴斜张了张口，汪先生又说：“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汪先生心中冷笑，你怕是也没有再和他见面的机会了。
“现在，小三爷你可以重新做个选择。”汪先生拄着拐杖过来，拐杖撞击地面，发出一声一声沉闷的响声，听得吴斜直皱眉。
吴斜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他的话可信度有多高。
汪先生居高临下睨着他，道：“时间不等人，小三爷。”
“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帮我？”吴斜问。
汪先生笑了：“你可是吴家的小三爷，怎么会没有价值呢？”
“好。”吴斜思索片刻，斩钉截铁道。
汪先生笑了，可惜他笑早了，吴斜的下一句话把他钉在了原地。
吴斜说：“我不信你。”
汪先生倏地嘴角一僵，这气人的模样倒是和那两人如出一辙，不愧是吴家的种。
“小三爷，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做。”汪先生缓缓摇头，面色如水，“既然如此，小三爷你就先回去好好想想吧。”
“先前不知道小三爷的到来，有失远迎。”他转头和手下说，“带小三爷下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汪先生沉声道：“你再好好想想。”
吴斜既然敢故意暴露身份，必然是有所图谋，他现在有的是时间等吴斜开口。
吴斜被带出门时正好撞上匆匆赶来的汪岳，汪岳的脸色跟死了爹一样难看，眼神冷冰冰地盯着吴斜，吴斜毫不怀疑，要是没别人只有他俩，汪岳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吴斜冲他一笑，嗓音嘶哑听不出他原本的音色，“汪小姐，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
挟制他的人闻言瞬间冷冷望着汪岳，汪岳面沉如墨，嗤笑了声。
汪岳主动求见汪先生，毫不意外被拒绝了。
“先生，这一切我都可以解释！”汪岳跪在门口哭诉，字字句句情深意切：“这一切都是他骗我，我以为…我以为他是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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