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假半掺地将与“马年”的相识讲出来,只说自己不该鬼迷心窍,为了一个男人欺瞒他。
一门之隔,汪先生始终不为所动,在他看来,汪岳不过是一把用着还算趁手的刀,在听了汪岳的哭诉后,汪先生眼含讽刺。
女人,就是意气用事,被所谓的男女之爱蒙蔽双眼,注定她们成不了大事。
即便他知道汪岳有异心那又如何,一个女人罢了。
他没想到,就是这个他看不上眼的“女人”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汪岳从白天跪到黑夜,来来往往的汪家高层都看到了她跪在汪先生门口的狼狈。
过往之人的闲言碎语再难听,汪岳跪在地上,掌心被掐出血痕,咬牙将这屈辱吞入肚。
她得忍!
忍一忍,马上就结束了,终会有一天,死老头会跪在她面前,她要让他比今日的自己还要狼狈百倍千倍万倍!!
她要他眼睁睁看着,汪家的一切都会是这个他看不上眼的“女人”的!
晚间饭点,汪先生像是才看到她,用施舍的语气让她回去。
汪岳拖着发紫的膝盖扶着墙一步步走回去。
来来往往都是和她擦肩而过的人。
汪岳回到住处,膝盖处传来的疼痛在不断刺激她的大脑,她唤来手下,“马年是怎么暴露的?”
手下也很无奈:“今早送饭的时候他闹着肚子疼,是属下不察,让他跑了出去。”
他跑了出去,“正巧”撞上了巡逻的队伍。
怎么就这么凑巧呢?汪岳冷冷一笑,她是想让对方给糟老头找点事,没想到是给自己找了麻烦。
“岳姐,他是吴斜。”
汪岳瞬间抬眸,瞳孔放大,震惊的很明显。
“你说的是真的?”
“是。”那人点头,面色也不好看,“他是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样一来,先生一定会怀疑岳姐您。”
他的尾音一下一下变轻,汪岳讥笑:“就算没有他,先生一样会疑心我。”
那糟老头,没有曹操的命,还有曹操的病。
“你过来…”
交代完,汪岳走进卧室,她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打开衣柜的最底层抽屉,从暗层中取出一个保险柜,取出存放在里面的晶石。
计划得提前了。
前后她碰上的“马年”一定不是同一个人。
齐笙装成“吴斜”,吴斜装成“马年”,那前一个“马年”的身份赫然明朗了。
还真是有趣!
她双手捧着那块晶石,这东西的出现实在是太蹊跷了。
汪岳坐在地上,双手捧着晶石,淡蓝色的幽光打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的眼眸。
在无知无觉中,她的眼眸也被染上淡淡的蓝色。
枯坐半夜,汪岳扯出一抹苦笑。
既已上梁山,她也只能是“宋江”。
再抬头时,她眼中赫然是明晃晃的野心。
蹊跷又如何,巧合又如何,机会已经递到她手里了,瞻头顾尾不是她的作风。
如今吴斜自爆身份逼得她不得不将自己的计划提前。
次日一早,汪岳拿遮瑕挡住自己的黑眼圈,一夜未眠她的双眸布满红血丝,照镜子时她木然盯着镜子中的那张脸。
汪岳僵硬地扯起笑容,镜子中的女人也跟着笑,镜中的女人娇媚、年轻,看上去只是二十出头。
只有汪岳知道,这副皮囊下,是一个充满野心但衰老的灵魂。
第377章 巧合?
很快,汪岳便从这种情绪中脱身,她扬起自己一贯的微笑,镜子中的女人笑得依旧很漂亮,看起来是那样的温和无害。
汪岳轻柔地打理自己的长发,不知道是不是她一晚上没睡,还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产生了错觉。
她总觉得自己的眼睛看着好像…变蓝了一点。
汪岳凑近镜子,原本淡琥珀色的眼瞳似乎变深了点,掺杂着几丝深蓝。
握着梳子的手抖了一瞬,她登时没了打扮的欲望,木梳被她丢到梳妆台上,发出砰的一声。
“…”
“岳姐,时间差不多了。”声音穿过房门飘进来。
汪岳起身,忽略掉那抹异样,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或许这只是因为她没有休息好。
“岳姐,你说的消息我都放出去了,先生现在召集所有人去议会厅。”
汪岳来到议会厅的门外,门没关死,里头人的吵闹声一句不落飘进她的耳中。
她就这么静静站了几分钟,听着里面的人狗咬狗,等她听得觉得没意思了,一把推门进去,门内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汪岳欣赏着他们的嘴脸。
“岳姐来了,膝盖怎么样,我昨晚让人给你送了药。”说话的是个大耳朵的中年男人,脸上全然是看好戏的意味。
汪岳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将他忽视了个彻底。
男人还想说什么,拐杖敲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在逐渐靠近议会厅。
他边上的人一把将他按在座位上,男人冷笑着坐了下来。
议会厅两扇门被人推开,汪先生沉着脸进来,他站在门口,扫视在场的所有人。
他如一条吐信的毒蛇,阴恻恻地眼神平等地略过每一个人。
“都听说了吗?”
没人敢搭话,汪岳坐在那,双手交叠在一处,放在桌上。
“057分队被截杀了,配枪都被送到家门口了。”汪先生的拐杖重重拄了下地面,敲得所有人心尖一颤。
“这时候一个个倒是会装聋作哑了?”
那个大耳朵的男人一脸愤怒道:“先生,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哦?说说看。”
汪先生在主位坐下,脸上阴沉,熟悉他的人已经知道,这时候比起一个结果,他更需要一个发泄怒气的对象。
大耳朵男人还以为自己猜对了,强压住喜悦,说:“先生您想,这时候某些人闹出点事来,不就是想着给您添堵然后再分一杯羹!”
“您之前说的时候,某些人可是像那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说到这,男人抬头看了眼坐在主位之下的那个白胡子中年男人。
汪先生略微一挑眉,脸色微霁,比刚才好看多了,大耳朵男人还以为自己这话说对了。
但他又不敢直接点名道姓。
汪先生看向他的神情顿时温和了许多,暗含鼓励他。
“继续说,不用顾忌。”
“057分队七天前出发,在前往京都的路上被人截杀,配枪正好在今日被送回基地,三哥,我记得你七天前派出去的那波人正好在昨儿个半夜回来了吧。”
“静悄悄的,要不是小六昨晚上巡逻正巧碰上,咱都不一定能知道啊。”
被他称呼为三哥的男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大耳朵男人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抖。
“昨儿个小六他们正好撞上了,真不是兄弟我…”
三哥打断他:“这么说,你是在怀疑我了?”
这个蠢货!既然非要找死,那他就成全他!
“我也有个趣事和大伙儿讲讲,前些天在基地外围巡逻时揪出两个叛徒,对外倒卖在尸体上搜刮的财物。”
“我查了下,这两个人好像是你小姨子的远房亲戚。”
大耳朵男人脸色瞬间发白,可他也不是白吃这么多年盐的,嗫喏了下,又嘴硬道:“这两个人…我连见都没见过…”
三哥手指弯曲扣了扣桌面,突然转了话题,问:“你小儿子前几天满周岁了吧?”
这蠢货,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小姨子收进房里,又气死了原配,这样的作风他是一丁点都看不上。
“是…是啊…”刚还在说那俩关系户,现在怎么又扯上他的小儿子了,大耳朵也摸不着头脑。
“我查了他们两人被调进来的时间,正好是你的私生子快出生的时候。”
大耳朵男人一愣,全想起来了,那时候为了哄着他年轻漂亮的小情人,好像是许出去了这两个位置。
他想着不过是扛尸工,偶尔捞点油水,就是件小事…
“我…我…”他嗫喏着,就是再蠢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
听到这,汪岳放在桌上的双手拿了下来,不动声色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巧了不是,还真有背锅的。
真巧啊!
第378章 美人计!!!
“先生…我…我是真不知情…他们…他们竟敢…”大耳朵男人嘴角抽搐,喉结止不住地抖动,连话都讲不清楚了。
要是时间能倒流,他一定抽死几分钟前跳出来的自己。
枪打出头鸟,他为什么非要跳出来!
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汪先生坐在首位,撑着下巴笑了下,笑得真心实意,很满意他的反应。
“你以权谋私,损害了汪家的利益,现在还要攀扯老三。”
“汪家,不许内斗,你说说,一下子犯了多少条啊。”
大耳朵男人,他被人称呼为“猪头”,猪头吓得一句话不敢再说,老三说的都是真的,他完了。
057分队的死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老三,你说该怎么办?”
猪头听他这么说,差点一屁股摔到地上去。
“自然是要调查清楚,如果真是因为他,就是千刀万剐谢罪都不为过。”
“你说的对,既然老三这么说了,就按他说的办。”
“不…我不…不是我…”
这下猪头真的摔到地上了,连人带着椅子一块倒下去,还没等他再次开口喊冤,就被人捂住嘴巴拖了下去。
他又蠢又坏,行事放荡,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捧高踩低。
平常没少得罪人,如今又犯了事,还是这种可能会损害汪家根基的大事,没人会傻到替他求情。
议会厅鸦雀无声,汪岳沉默低着头,汪先生的目光掠过其余人,最后直直落在她身上,警告意味很足。
汪岳将头埋得更深了。
“近日风言风语多了,我不希望在这种关键时候有人添乱。”汪先生笑意加深,温和的语气和他的行事作风截然相反,“057分队的死,我会给出交代。”
“各位,成大事不拘泥小节,这种节骨眼上有什么心思都给我放放。”
“老三,你说是吧?”
“先生您说的是。”被他喊作老三的男人垂着脑袋应下。
那个蠢货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踏进这间议会厅了,不过汪岳也没想到这个老头会做这么绝。
057分队被截杀是她的手笔。
这些人不愧是老头的爪牙,好在猪头蠢,不仅自己亲自下场,还把三哥也拖下水,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汪岳毫不意外老头会这么处理,杀鸡儆猴,敲山震虎,却又不损汪家筋骨,只不轻不重死了个猪头。
事情就这么平息了,这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人们陆续离开,汪岳抱臂靠在议会厅的门后,摄像头已经提前被她处理过了。
汪岳迎上去,挡住来人的去路,她笑颜如花,轻声细语::“三哥,我们谈谈好嘛?”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三哥冷笑着拂开她的手,作势要走。
汪岳笑容不减,讨好的挽住了他的胳膊,贴着人道:“三哥,您别生我的气,我也是没法子了。”
“那不是我的本意。”
“是!”三哥不为所动,不知道是汪岳哪几个字触动他的逆鳞,脸色像是要吃人,“你迫于无奈!你最可怜!你干什么事都是被人逼的!”
“汪岳,以前的事我懒得和你计较,可现在这个时候你要是敢…我绝不会放过你!”
“三哥…”汪岳收起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声音低了下去,水眸微抬,望向三哥,“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再信我了。”
“可我也姓汪,我在这里长大,难道我会做出损害汪家的事吗?”
“三哥,我永远记得你的大恩大德,要不是你,库崂山那回我早就死了。”
“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挖出来,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刻忘记…如果不是你把最后那半瓶水让给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汪岳猛然闭上眼,强忍着哭声,颤抖的声音却还是暴露她的情绪。
提到这些往事,三哥缓了神情,再看向汪岳时的眼神总算没那么冷漠。
汪岳的手扶上他的胳膊,埋进他的怀里,像是极力忍耐,但面对着最亲近之人时总会无意识流露出脆弱。
“三哥…你是不是后悔当年救我了…”
“这么些年,怕着先生疑心猜忌,我…可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我知道他们说的有多难听…可我是真的没法子…我一个女人…”汪岳泪流满面,失声哭了出来。
三哥冷硬的神情动容,垂在身侧的双手轻拥住怀里的女人,声音冷硬,却带着安抚的意味,道:“我不后悔。”
偌大的厅内只有他们二人,二人紧紧相拥,汪岳哭湿了男人的衣襟。
“我都可以解释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房间吧,三哥…”
汪岳在他怀里,刚哭过的眼眶微红湿润,她娇嫩柔媚的面庞上布满泪痕,抬头的瞬间又偏开,像是不想让男人看见她的狼狈。
三哥抬手,粗粝的大掌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他喉结微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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