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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斜无奈叹气，空荡荡的房间没有窗户，也没有灯，门口的缝隙也无法透进一丝光，这是他不知道待在黑暗中的第几个小时了。
那老头说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他，还真是言出必行。
这地儿确实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完全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
算算时间，这是他来到汪家基地的第五天，他的行动范围很有限，要想在汪家人的眼皮底下把地理方位传出去，难如登天。
吴斜扯开嘴角，心中难免涌上一丝苦涩。
一日三餐照常送，他只能凭借着送餐的次数来判断时间。
今晚的晚餐是一条大列巴和一杯水，他嚼得缓慢，说不定吃完这一顿，就能出去了。
夜间室内温度也很低，他们只给了他一条毛毯，吴斜用毛毯将自己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靠坐在床边强撑着不睡。
今晚的水他没喝。
晚间给他的水里都掺了东西，一杯下肚，就是头猪也会被药倒。
他静静坐在床头，心里无比平静。
午夜时分，他的房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在快速向他靠近，吴斜佯装睡了过去，等待着来人的动作。
“怎么不睡死你？”女人的声音阴恻恻在他耳边响起。
第379章 叛逃
吴斜唰一下睁开双眼，压低声音:“我最多等你到后半夜，你要是再不来，我是真的快睡着了。”
“…”
今夜的汪岳很不一样，吴斜拧眉心中暗道不好。
即便看不见对方，吴斜也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杀意。
“你怎么了？”吴斜问这个倒不是出于关心。
汪岳面目狰狞，牙齿咬的咯吱作响，面部肌肉紧绷着，因为愤怒她的双眼瞪得浑圆：“你还装！”
如果不是腰间凸起的鳞片在衣物的摩擦下产生的疼痛拉回了自己的理智，汪岳早就割开了他的喉咙。
放干净他的血，缝上他的嘴，剥皮抽筋也不能让她泄恨。
“先出去再说。”吴斜抖开毛毯，本能地觉察到了危险，顶着汪岳要杀人的目光先一步踏了出去。
“走！”汪岳强忍住杀意，拽着他一路避开监控。
回到她自己的地盘，汪岳当着吴斜的面脱掉上衣，吴斜甚至来不及闭上眼，汪岳的上半身就脱得只剩下一件背心了。
在看清她的腰间，吴斜惊了:“这是什么！”
汪岳的腰间上赫然是一大片深蓝色的鳞片。
“我该问你才对！”
吴斜躲闪的目光瞬间凝固，他娘的问他？
他怎么知道！
“还说不是你搞得鬼！”汪岳凶狠地将吴斜的手放在她长了鳞片的腰间。
吴斜感受到了鳞片的张合，甚至还感受到了那一块湿漉，黏糊糊的，像极了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
“你这…”吴斜快速收回手，脑海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拢了拢那些琐碎繁思，正色道：“我也没想到你会异化的这么快。”
“异化？我会变成什么？”
吴斜淡淡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应该知道禁婆。”
汪岳当然清楚，她甚至还研究过。
但当这一切发生在她在自己身上时，汪岳无法接受。
她绝不能变成那么个不人不鬼、没有神志的怪物。
她绝不能接受！
“我不能变成那种怪物！”汪岳手上的匕首抵在吴斜的脖子上，威胁道：“要是我变成那种东西，我就杀了你。”
“我会先杀了你！再自杀！”
吴斜微微后退，脖子上的匕首递进三分，划开他的皮肤，他霎时间僵直了，不敢再动。
“能活！能活！有办法，找齐笙，他有办法！！”
吴斜确实没想到汪岳会产生异化，而排除掉一切不可能，最有可能造成她异化的源头就是那块晶石。
至于是谁把那块晶石塞到自己身上，答案显然易见——齐笙。
他刚才所说异变什么的，都是自己的猜测。
“你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汪岳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这一切都是你们的诡计！我要杀了你！”
那块晶石所蕴含的能量远超她的预计。
拿到它的最开始，汪岳欣喜若狂。
即便是没有靠近运算系统，她甚至都能通过晶石感受到运算系统的能量波动，这个发现属实是意外之喜。
只要晶石在她手上，运算系统也极有可能为她所掌握。
在异变之前，汪岳已经预见了她的成功。
今夜，她原本是想诱杀汪老三，然后再将他的死扣到老不死头上。
这样一来，即使是老不死再如何专横，也会陷入被动。
她也确实这么干了，原本一切都非常顺利，可在引诱汪老三时发生了意外。
汪老三的手摸索着她腰间滑腻嫩肉，蓦然摸到了一片微微的粗糙感。
当时汪岳媚眼如丝，正把玩着他那玩意儿，却发现汪老三浑身一僵，自己手上那东西也瞬间变软。
原本还想调侃几句汪老三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行了，但看到汪老三难看的脸色，她心尖一颤。
顺着汪老三的视线，她也看清了自己腰间的皮肤。
汪岳心中涌起惊恐，被汪老三察觉的瞬间，恐惧化为狠辣。
她挥拳砸向汪老三最脆弱的地方，趁其身形不稳猛力推倒他。她手腕一转，刀光闪过，汪老三满脸诧异，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却已无力回天。
汪老三死后，汪岳迅速穿好衣服，眼神冰冷，神情狠辣至极，杀意如潮水般在眼中翻涌。
她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她厉声喊道：“来人！”
手下们闻声匆匆赶来，汪岳语气森然地命令道：“把他丢过去！”
汪老三的尸体现在已经被运出去了，按照计划，最迟明早就会被发现，而最有可能杀他的人自然是一向与他不和的汪先生。
今夜她与王老三私会这事她做得隐蔽，谁也不知道汪老三和她还有这么层关系，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来。
原本汪岳可以坐山观虎斗，趁此时机依靠晶石夺取运算系统，等拿到系统后，就算是老头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
可现在，这一切谋划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异化了，不过是短短十几分钟，腰间的鳞片已经蔓延到了胸脯。
性命与权力，孰轻孰重，汪岳如何不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送你出去，你去把齐笙带回来。”汪岳深吸一口气，“作为回报，我会把那个人也送出去！”
吴斜皱眉：“即便是我信守承诺带着齐笙赶回来，怕是那时候你已经彻底异化了。”
汪岳沉默了。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吴斜知道，形势对调了，只要汪岳想活，他就是占上风的那个人。
“叛出汪家，我们不救汪家人。”
这是今晚从吴斜嘴里吐出来的唯一一句真话。
他们与汪家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死不休。
吴斜说：“有命活着，凭你的本事想东山再起不是问题。”
“你还要自欺欺人了？汪家从内里就已经腐败了，我来这几天就能看出来的事实，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
汪岳握着匕首的手一抖，吴斜趁此机会，夺过匕首，握在了自己手上。
“你只有一个选择。”吴斜温和道：“叛离汪家，和我走。”
汪岳沉默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恍惚间，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自己推到了这一步。
镜花水月，竹篮打水，她的美梦彻底破碎。
之后，汪岳将晶石藏进汪老三的尸体里，而汪老三的尸体在次日晨曦初现时被人发现。
汪岳连夜派人将所谓的“尸体”运了出去，安排好一切，她与吴斜走水路彻底消失。
汪老三的尸体为他们争取到了逃亡时间。
汪老三的死以及吴斜和汪岳的消失也让固若金汤的汪家内部产生分歧，验尸时发现的那一块晶石更是直接引起了汪家内部的动荡。
于汪先生而言，汪老三的死，不如这块蕴含巨大能量的晶石来得重要。
他以绝对的武力短暂镇压了汪家的内部动乱。
可他无法掌控人心，汪家内部出了内鬼，可谁能确定只有汪岳一个内鬼？
人人相互猜忌。
庞然大物的崩塌，往往始于内部的腐朽。当它的内核被侵蚀殆尽，仅剩下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时，哪怕是一片轻如鸿毛的落叶，也足以引发那震撼的轰然倒塌。
这片沙漠，汪岳终其一生再未踏足。
第380章 强者覆盖
离开汪家后，或许说远离了那块晶石后，汪岳异化的速度开始变慢了，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她每日观察自己的异化程度，起先是鳞片遍布全身上下，瞳孔彻底变成了深蓝色，后来某一日，汪岳发现自己变为了竖瞳，视力也变得很差，夜间完全看不见了。
数个愤恨濒临绝望之际，她甚至想杀了吴斜再自杀。
吴斜反抗时本能喊出那句“阿笙会救你”也救了他自己一命。
那两个字拽回了汪岳的神志，汪岳愣愣看着吴斜的面庞，她的竖瞳冰冷又凶狠，像极了凶狠的毒蛇。
可恍惚间，两行清泪自她脸上流下。
他们来到了长白山脚下住下，汪岳终日只能蒙头覆面。
假“齐笙”在她手上，吴斜也被她控制在内。
她自认为有足够的筹码和齐笙谈判。
她向外放出吴斜的下落，没成想没等来齐笙，最先等到的人是吴三醒。
潘子与汪岳对峙，汪岳始终不肯让他们见吴斜一面，潘子关心则乱，怒喝道：“快把小三爷交出来！”
汪岳戴着墨镜，竖瞳被墨镜挡住，鳞片也被遮挡得很严实，面无表情，冷冷回应：“想让我交人，可以，把齐笙带过来。”
潘子哑然失神，如今谁不知道齐笙失踪了。
黑眼镜他们都快找疯了。
也就是汪岳这些时间东躲西藏，怕被汪家余下的人找到，非必要不会让手下人出门，自然错过了不少消息。
吴三醒开口了：“你的问题，我可以替你解决。”
汪岳依旧不为所动：“我只信齐笙。”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还见不到齐笙，你们小三爷我就一块一块还给你们。”
说罢，她像是想到了那副画面，痴痴然快意笑出声。
潘子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怒吼道：“疯女人！你敢！”
汪岳狠厉道：“不信就试试。”
“齐笙失踪了。”吴三醒看着汪岳，说：“你是汪家人，想必也知道了汪家的下场了吧？”
“我不是在威胁你。”吴三醒神色平淡，“山上找到了几具汪家人的尸体，只有鬼玺能打开青铜门，齐笙答应下来，只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
“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哪。”
见对方不说话，明显是不信，吴三醒又说:“他的确失踪了，不然来见你的不会是我。”
“我倒是能等，不过你还有时间等吗？”
“失踪了…”汪岳摘下墨镜，那双竖瞳在光线下紧缩，她看着吴三醒，艰难发问：“你说的，是真的？”
当吴三醒的目光触及那双竖瞳之际，他的神色间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没有半句虚言。”
“你的异化我有办法，不过在此之前，我得见见我大侄子。”
“我不信你。”汪岳喃喃道，比起她的异化，齐笙失踪的消息更让她在意，比起吴三醒这只老狐狸，她更偏向于信任齐笙。
“解药。”吴三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过去，“我没必要骗你。”
“你可以先确定真假，再让我见吴斜。”吴三醒似乎笃定她会吃，“你的异化程度很严重，我没必要多此一举害你，再过一天，或许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
汪岳看着盒子里的药丸，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几次伸向药丸又缩了回来。
最终，她咬咬牙，闭了闭眼，毅然捻起药丸塞进嘴里一口吞入肚中。
“哦，对了。”吴三醒像是才想起来，补充说道：“这只是一半的解药，要想彻底解决你的异化，你还得再吃一颗。”
“如果你敢骗我，我会杀了吴斜。”汪岳狠狠道：“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明早我会让你见到吴斜。”
“好。”
吴三醒慢悠悠走出房门，还贴心地把门掩上，潘子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可他从不会对吴三醒的决断存有异议。
“三爷，那药真的有用？”潘子走南闯北见多年，那个女人的模样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吴三醒面无表情：“当然。”
比起吴斜，他更担心那位失踪人士，这药是在他得知吴斜下落时一块被送过来的。
甚至连用量都被估算好了。
“齐爷那…”
吴三醒知道他想说什么。
“祸害遗千年，齐叔不会出事。”
可这一次连他也没底，失踪这两个字在齐笙身上常见，可这一次的情况与从前完全不同。
在这个颠覆性的计划下，他也好，齐笙也好，吴斜也罢，可以说计划中的所有人都不存在任何安全保障。
这个计划对汪家、对九门、对齐笙都是如此的狠毒。
即使他知道齐笙不同常人，可终归是血肉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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