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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不惹我笑的话。
此言一出,盛郁离脸上的表情却是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这变化,既不是因为他坦然承认的欣然,也不是意料之外的诧异,反倒是一种······师寒商不曾看到过的严肃与惊异。
师寒商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盛郁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晌,忽而指了指他小腹处,艰难道:“所以······你······真的有孕了?”
闻言,师寒商脸色一变,这才反应过来,盛郁离方才那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实则是旁敲侧击,不直言而诱他说出实情。
倘若他没有身孕,那么方才听盛郁离那般问,师寒商定然会直接言明,说那是子虚乌有
可师寒商若说其他······那无论是否定还是肯定,答案都已经很明显了——他确实怀孕了。
师寒商方才一时得意忘形,竟着了盛郁离的道了!
顿时,师寒商的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变。
而纵使提前有了心理准备,真得到确定的那一刻,盛郁离还是觉得有些头昏脑涨、脚步虚浮······
不过短短两月的时间,他不仅与自己的死对头上了床,还有了孩子!
而且这个死对头······还是个男子!
当真是如同做梦一般······
一时之间,整个屋内的气氛都有些沉默,屋内二人一坐一站,一个愕然一个难堪,隔桌相望,竟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第三道声音的出现,才倏然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静······
“兰别!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宋青猛地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师寒商与盛郁离两人漠然对立的画面。
宋青骤然一愣,指着盛郁离不可置信道:“盛郁离?你怎么在这?”
盛郁离终于反应过来,缓解尴尬般轻咳一声,抱手挑眉道:“我为何不能在这?”
宋青懒得与他争辩,此刻任何事情都不如他手中之物重要!
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将房门关上,然后立刻把手中泛黄发旧的书本摊到师寒商面前,纸张飞速翻转,最终停留在一页布满划痕的纸张上。
宋青指尖砸的书本“哒哒”响,兴奋道:“兰别,我找到了!此书中说,古有一族名为黔安族,族中人口常年稀少,且男多女少。黔安族人天赋异禀,少部分男子也可繁衍子嗣!”
“兰别,你快想想,或许你体内就流有黔安血脉!”
闻言,屋内两人皆是一惊。
师寒商思索许久,才犹疑道:“家母······却非中原人士······”
宋青“啪”的一拍手:“这就对了!”
纸页再度“哗啦啦”的响,宋青再度展示给两人看,迫不及待道:“这一张还记载了古有黔安族人孕养生子的记录,虽说记载不多,但也总比没有的好!”
“兰别,你有救了!!!”
宋青激动到不行,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盛郁离也是听的一愣,几乎下意识地向前一步。
而在一瞬间的惊喜过后,师寒商却是立即平静了下来。
生子吗?
他自幼长在中原,从未见过有男人生子。
莫说别人不信,若非今日这件事,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他自己身上,而是由别人口传而来,只怕师寒商也是绝不会相信的,甚至还会觉得那传话之人妖言惑众、信口雌黄!
而如今呢?
世人会信吗?
纵使他将书中记载公诸于世,极力告知世人男人孕子的真相,可天下又有几人真的能够相信?
恐怕不将他当作怪物抓起来,以火烤烈焰处决就是好的了!
况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能瞒天过海,将这个孩子生下,这孩子······又该以何等身份而存在呢?
是他的孩子?还是盛郁离的孩子?
师盛两党不和,这个孩子只要存在一天,他的身世,就会成为师寒商,抑或是其他有心之人手上的一个把柄,随时都有可能东窗事发,让师寒商立于被牵制之地。
不,他不要这样。
盛郁离最先注意到了师寒商的不对劲,面色也很快沉了下来,很显然,他也想到了这几点······
许久,师寒商才平静道:“子霖,可有落胎之法?”
还是一样的问题,宋青也终于冷静下来,犹豫过后,将医书翻到记忆中的一页,轻叹一口气道:“有。”
“只是······男子体质与女子不同,寻常落胎药中需添加一味药材,命唤血叶兰,生于滇南之地,极为稀少难采,若要寻起来······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我来找。”盛郁离蓦然出声,看向师寒商,认真道:“此事既因我而起,我就定会负责到底。”
“你且安心把身子养好,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唇舌相讥
第二日下朝,来来往往的大臣们看见盛郁离乌紫一片的眼睛,都被吓了一跳,三三两两窃窃私语起来,一个比一个震惊好奇。
“这······这这······这是谁能有胆伤了盛将军啊?”有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大臣低声问道。
“哎呦,还用问吗?”旁边大臣拍他一下,疯狂使起眼色来,“这旁人哪能有这个能耐啊?那可是骠骑大将军!”
“更何况······”大臣压低声音道,“其余人都是就算有贼心也没这贼胆啊······唉唉唉,小声些,盛将军看过来了!”
盛郁离一道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几人集体望天。
盛郁离:“······”
一身官袍被风灌地飞起,衣袖摆的猎猎作响,盛郁离听着耳边如蚊子般嗡嗡而鸣的声音,面沉似水,目不斜视地大步往宫外走。
行至半路,竟碰到秦阵,对方喜笑颜开地上来就是一拍,绕到身前来,看见他眼睛上覆盖整个眼睛的淤青,猛然向后一跳!
“嚯——!止戈,你这眼睛怎么回事?学伶音阁唱戏啊?”秦阵大为震惊!
“唱什么戏?”盛郁离不耐烦道:“你见过抹黑妆唱戏的?”
秦阵摸着下巴,想了想:“也是。”
“那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被你姐打的?还是被······”
“师寒商!”秦阵的眼神忽而直直扫向他身后,盛郁离不耐烦地随他视线望过去,骤然一怔······
“兰别,你这几日是怎么回事,脸色怎的这般难看?”
“府上的饭不好好吃,我让厨房给你送的糕点也未曾动过几块,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师寒商与师云鹤并肩而行,同样身姿高挑的两人,绒白官袍摇曳拖地,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上,一个清冷高彻,一个淡愁如玉,笔挺的身姿同步而来,恍然入眼,如同神仙入画一般······
师云鹤淡眉微蹙,满面愁云难散,一门心思都扑在自己阿弟身上,未曾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
师寒商则是微微垂眸,轻声抚慰道:“兄长放心,无非是近来公务积压,难免劳顿几分,再加之天气渐寒,有些不适应,过几日便好了。”
他刻意压下有孕之事。
师云鹤却是眉头不放,“你总是这般搪塞我。”
“上次秋猎一事也是,如若不是宋青前来说明,我还不知道你受了伤!”
“兰别,我是你兄长,长兄如父,你若出了什么事,万不该瞒我才是!”
师寒商闻言,脚步微顿,长睫微颤,却终是压下眼底动容,平静道:“不敢瞒兄长,只是兰别确无大碍,兄长不必忧心。”
“我又怎么可能不忧心?”师云鹤一声叹息,“兰别,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
“你我兄弟二人,自小相依为命,世上除了你,我便再无至亲手足。你若出了什么事,留我孤身一人,形影相吊,便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荒度余生,你让兄长怎么办?”
师寒商闻言,心中微动,刚欲开口,却忽感身上落下一道灼热的视线,到嘴的话乍然停住。
他一转身,便见盛郁离和秦阵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痴醉眼神,眉头立时一紧。
师云鹤见他停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两人,也是一怔。
却是率先反应过来,收敛脸上神色,对着两人遥遥颔首,算作问候。
盛郁离和秦阵这才反应过来,也连忙垂首回应。
唯有师寒商静静立于原地,一双浅眸淡淡扫过二人脸庞,不曾有过一丝动容,还是师云鹤小声提醒,他才不情不愿地低头浅颔示意。
凤眸扫过盛郁离,却是顷刻间移开。
一礼毕,秦阵几乎是下意识拉住盛郁离的衣角。
盛郁离莫名其妙地扫他一眼,疑惑道:“干嘛?”
秦阵压低声音:“我先拉住你,免得一会儿你跟师寒商又打起来,我拉不住。”
盛郁离:“???”
盛郁离也低声道:“有病吧你?我干嘛要跟师寒商打架?”
秦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了一眼他的“黑眼圈”······
“不对,你为什么要说‘又’?”盛郁离不爽道:“怎么搞得好像我每次见到师寒商,就会跟他打架一样?”
秦阵眨巴了下眼睛,眼中意味很明显:难道不是吗?
盛郁离顿时怒了:“我不是那种鲁莽武夫!”
眼见盛郁离声音越来越大,师家二人传来的目光也越发带上疑惑意味,秦阵连忙一把捂住盛郁离的嘴,然后在盛郁离支支吾吾的挣扎声中,对着师云鹤和师寒商讪笑扬声道:“见怪,见怪!盛将军脸有些酸,我帮他按一按!哦对了,师宰相,师尚书,二位大人这是准备回府?!”
师寒商:“······”(嫌恶一眼)
师云鹤:“正是。”(礼貌微笑)
盛郁离:“秦阵!······你大爷······放开!······”
秦阵:“啊哈哈哈,真是巧了,竟在这里遇到二位,当真是冤家······噢不不不,狭路相逢啊哈哈哈······”
师云鹤欲言又止道:“秦将军,你这样捂着盛将军···盛将军会不会······?”
“不适”两个字还未说出口,盛郁离就挣扎地更厉害了,对上对方身后的一抹冷淡视线,盛郁离扬了扬手:“我······”
秦阵眼疾手快把他捞了回来,再度讪笑道:“啊哈哈哈,没有没有,盛将军这健壮如牛的体质,怕是夜御七女都能生龙活虎!怎么会不适呢哈哈哈?······”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盛郁离:“?!”
秦阵悚然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头脑一热,都说了什么?!
吓得连盛郁离的嘴都忘了捂,连忙捂住自己的,石化在原地!
心道:完了完了完了!
也不知这师家二人有没有听清楚?若是让那师云鹤听到也就罢了,或许只会腹诽几句,权当没有听见。
可那师寒商,可是最为古板严厉、刚正不阿之人啊!
这下落到他手里,可真是死定了!
果不其然,方才还面无表情的师寒商,此刻闻言,却是瞬间面寒如炼,直直射来的眼神仿若寒锥刺骨,当场便要一箭双雕将二人射个穿!
盛郁离被这威慑眼神盯的一愣,方才还准备辩解的几句话,此刻竟全咽了下去。
他本能的想解释,却莫名幽幽冒出几丝不服,心道:我凭何要看师寒商的脸色?莫说我从未做过这般荒唐之事,便是真的做了,又与他有何关系?轮得到他来管我?!
他这几日受他的气还不够多吗?!
眼见本就尴尬的氛围变得越发凝重,四个人面面相觑,一个比一个面色难看,还是师云鹤最先打破沉默,轻咳两声道:“盛将军······呃···年轻气盛,自是龙精虎猛、身强力壮,此乃金陵之幸。”
“只是······纵欲伤身,盛将军······还要多多注意身体。”
话音刚落,便见盛郁离俊朗的脸上红了白,白了青,变幻莫测,好看极了,却最终没有反驳,只是抽了抽嘴角,艰难道:“有劳尚书大人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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