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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宋青自己都有点不自信了,瞪大眼睛望向师寒商,却见好友的面色已然青白难看到了极点,顿时一声暴喝出口:“我靠,你俩······真是酒后乱性?!”
师寒商羞愤欲死,浅淡带怒道眸子闭了闭,终是压下满心怒气,心如死灰般点了下头。
一瞬间,偌大的营帐之内沉寂如潭,连三人微弱的呼吸声都听的无比清晰······
宋青终于停下了脚步,一屁股坐了下来,面色铁青道:“什么时候的事?”
盛郁离轻咳两声,支支吾吾起来:“咳···就···长公主大婚那日·····”
“你!”宋青指着盛郁离半晌,终是如泄了气,收回了手,望着已经面色如纸的师寒商,一字一句道:“你腹中胎儿,正好两月有余·····”
闻言,两人皆是虎躯一震。
师寒商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子霖,纵使我与······他,确有其事,但男子有孕,自古以来,前所未闻。”
“我虽知晓你医术卓绝超群,可此事实在太过荒谬,你······可有几分把握?”
他这话说的委婉,既不愿拂了好友的面子,却也实在无法相信这种滑天下之大稽之事,只得斟酌着开口。
而那边,本就对宋青不爽的盛郁离则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闻言立时附和道:“对啊,如此荒谬之事你也说的出口,宋青,我看你怕不是学艺不精,诊错了吧?”
话音刚落,盛郁离就收到了两人同时瞪来的愤怒眼神,师寒商漠然无视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继续道:“子霖,你且理智言明即可。”
宋青也懒得看盛郁离,此时思绪被拉回来,想到好友的病症,神情也是严肃了几分,再度摸上师寒商的手腕,表情却是愈发凝重。
片刻后,宋青才默默松开师寒商的脉象,艰难道:“兰别,许是我当真孤陋寡闻,可你这脉象······如圆盘走珠,往来流利,我当真只在有孕的妇人身上瞧见过,再加之你方才所说的······食欲不振,常有恶心呕意,这也多为有身之人的症状!倘若你是女子······我便是有九成把握了······”
九成······这怕也是宋青保守所见了,以他这京城医圣首徒的身份,既连他都这般笃定,那几率,基本已是十成十了······
师寒商轻叹一口气,却听宋青继续道:“不仅如此,你下身落红,脉象亦有些颤抖不稳,这是······乃是小产之象······”
闻言,师寒商薄唇微张,竟是下意识抚上小腹之处,那里已经没有痛意了,可或许是这几日绵长的沉坠之感,已让他习惯了隐隐坠意,此时乍然回归平静,竟觉得心脏有一瞬空落。
而一直吊儿郎当站在床边的盛郁离,在此刻也正色了几分,看了眼榻上捂着小腹,表情有些愕然的师寒商,心情也有些复杂。
倘若当真如宋青所言,师寒商怀了两月身孕,那他肚子里的,就必是他的孩子无疑。
可他与师寒商的孩子······?
一种强烈而不真实的感觉瞬间涌上盛郁离的心头······
想他与师寒商二人,自小不和,相争到大,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二人会如此平静地处于同一屋檐下,共同商讨除了政务以外的事,还是······这种事!
可如今,别说处于同一屋檐下了,便是这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事情,他们都已经做过了,甚至现在还对面而坐,谈论着一个有可能存在的,与他们二人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这感觉······实在是诡异极了······
盛郁离还是不敢相信,忍不住声音喑哑道:“宋青,你当真不是与师寒商说好了,要戏耍我玩的吧?”
宋青气愤道:“这种事情,如何能拿来戏耍?!”
短暂的争论之后,屋内的气氛再度回归到诡异的平静,屋内三人面面相觑,沉寂许久,终究是师寒商率先打破了沉默。
“子霖,”师寒商抬眸道。
“诶,我在。”宋青赶忙回头握住好友的手。
“我想求你件事。”师寒商淡淡道。
宋青心中一动,收紧与师寒商相握的手,“你既有事,我定是要帮的,何须用求?”
师寒商眸中微光闪烁,似是下定了决心,平静道:“此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万不可声势张扬。
“我想求你,替我保密,尤其是······不能让我兄长知晓。”
宋青点头道:“你放心,这件事必定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噢不,第四个人知晓!”
“可······”宋青又有些犹豫道:“你现在月份尚小,还暂且瞒得过去,若是后面月份大了,可如何是好?”
师寒商眸光渐沉,“这便是我要求你的第二件事。”
他感受到盛郁离的灼灼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师寒商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一字一句对着宋青道:“子霖,待回京之后,倘若我腹中······确有胎儿,我想求你······帮我落胎。”
如今就是再不愿信,他也不得不产生几分怀疑了。
此言一出,帐内其余二人皆有些惊讶,却也只是一瞬。
毕竟这胎儿本就来的意外,更别提是师寒商与盛郁离这对冤家的孩子,不留下,才是意料之中之事。
盛郁离看了师寒商一眼,欲言又止半晌,终是什么也没说。
宋青也是长叹一口气,有些为难道:“兰别,我手上每日医走相救的病患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想要落胎的妇人,下定了决心,一碗红花汤灌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便能娩出死胎。”
“可······可那都是女子,你一介男子,我······我实在是不敢与你瞎用药啊!你若出了什么事,我可如何向师尚书交待啊?!”
以男子之身,却能孕育子嗣,此事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然既无人孕育,又怎会有人落胎呢?
此实在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难事啊!
纠结半晌,宋青也只能一拍大腿道:“兰别,你且再等些时日,我去向陛下请命,提前回京一趟,去寻我师傅,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说不定会有办法!”
宋青的师父悬壶大师,在多年以前便已离开太医院,四处游医,浪迹天涯。
若是能寻到他,自是最好的。
“不管怎样,你现在身子尚不稳定,此刻落胎,绝非良机!我先为你开几方安胎药,把胎稳下,至于落胎一事,我们从长计议!
师寒商认命般闭眼,无力地靠上床头:“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闻言,一直保持沉默的盛郁离也点了点头,思索许久,开口道:“此事虽还不知确定真实与否,但到底与我脱不了干系。宋青,你若需要什么银钱药材,大可与将军府说,盛家上下,定然倾力相助。”
宋青长叹一口气,感叹道:“唉,造孽!真是造孽啊!”
说罢,宋青最后不放心地看了营帐中相对无言的两人一眼,摇了摇头,这才快步掀开帐帘请命去了。
如此一来,营帐之中,便只剩下了师寒商和盛郁离两个人。
空气中的氛围凝重无比,静的仿佛一根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听的清。
师寒商眉头紧锁,一直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而盛郁离就这么一直默默看着他,也是长久的沉默。
片刻钟后,师寒商才缓缓睁开眼,在看到盛郁离时蓦然一怔,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还在这?”
他原以为盛郁离已经出去了。
盛郁离也是一愣,下意识回怼道:“干嘛?这里又不是你府上,营地都是我搭的,我凭何不能待在这?”
一见面就互怼,这好像已经成为两个人的习惯了,以至于现在都不知正常说话该如何张嘴。
半晌,盛郁离才看了眼他的小腹,犹豫道:“你······”
师寒商明白盛郁离想要说什么,立时脸色就冷了下来,寒声道:“此事我自会自己解决,与你无关!”
“围猎尚未结束,盛将军还是赶快回到猎场上吧。”
明明听惯了对方夹枪带棒的语气,可不知为何,都没有这一次扎盛郁离的心。
他皱眉不爽道:“什么叫与我无关?!你腹中这孩子有我一半血脉,是我盛家的孩子,凭何与我无关?”
师寒商本就郁结在心,此刻更是不耐烦,烦躁道:“你如何确定你就是孩子的父亲?!这孩子在我腹中,便是师家的孩子,与你盛家无关!是去是留,父亲是谁,更轮不着你盛郁离来管!”
“师寒商!”盛郁离骤然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师寒商:“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盛郁离气的说话都有些结巴,指着师寒商的手指颤抖道:“你!你可敢说,你除我之外,还与其他男人上过床,还与其他男人有过肌肤之亲?!”
一提起这事他就来气,师寒商怒然睁眼,抄起床上方枕就朝盛郁离砸去,气愤道:“有又如何,我又不是在乎清白的寻常闺秀,还要立贞节牌坊,守身如玉不成?!”
“师寒商!”盛郁离是真的怒上心头了,纵使他再怎么不喜欢师寒商,可在这种男女之事上,他也是相信师寒商定然是洁身自好的。
何止洁身自好?完全古板至极!
于是不依不饶道:“你若当真是那种水性杨花的放荡之人,又何须等到我来毁你清白?我分明记得,那天你明明是初······”
“住嘴!你竟还敢提那天的事?!!”师寒商勃然大怒,环视一周,终是把视线锁定在了不远处闪着寒光的利刃之上,此刻什么身体不适也不顾了,三两步下床拔了剑,寒光乍现,对着还满脸怒容的盛郁离便一剑刺去,怒然打断道:
“盛郁离,拿命来!——”
盛郁离也吓了一跳,话音戛然而止!
本能地向后退去,却见师寒商步伐踉跄,心头一紧,脱口而出道:“师寒商,你冷静些,小心动了胎气——!”
“你!”
“给我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想要什么剧情和番外哦,部分没法写的,也可能在下一本中出现
第14章 孕中造访
直到盛郁离落荒而逃,师寒商慌乱的心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有机会真正定下心来,思考起这两月来发生的事情。
倘若他当真有孕,那么这孩子,定然是在那意乱情迷的一晚留下的。
寻常妇人若要落胎,都定然是月份越早越好,过了头三月,胎象稳固,损伤就大了,更何况是师寒商一个男子怀胎?
师寒商心中苦笑。
想不到一场意外的风花雪夜,竟结下个这么棘手难办的果,当真是······命运弄人啊。
寻医之事刻不容缓,师寒商当即就在秋猎当晚的丰收宴上,向李逸请命,以坠马受伤,和京中事务有异为由,请求与率御医丞宋青提前回京。
李逸闻言虽震惊,却是没有反对。
他不久前方才听了宫人禀报,说师寒商身体抱恙,李逸那时还心中担忧,怕师寒商要强惯了,为了跟盛郁离一较高下,还会强撑着上场,不肯停歇呢。
正想着怎么找一办法让他好生休息。
这下好了,师寒商竟然主动提出回京,李逸深感欣慰,于是爽快地同意了。
只是天子心中难免诧异,这一向倔强不肯低头的师寒商,怎会在今日突然松了口?
而他再看坐在台下的盛郁离,也没从男人脸上瞧见半分幸灾乐祸之色,只是沉着脸,不停地往嘴里灌酒。
李逸:奇了,还真是是奇了!
莫不是他这两位好友终于想开了,不再针锋相对了?
李逸暗暗拍掌,心情愉快不少。
一抬头,却见不远处的师云鹤面有担忧,这才想起正事,咳嗽两声,正色问道:“师爱卿身子可有大碍?可宣太医瞧过了?”
师寒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扬声回道:“回陛下,微臣已寻宋太医把过脉,不过是围猎时偶然坠马,腿脚受了些伤,行动有些不便罢了。”
“再加之金中传报,说有急事相商,臣这才斗胆向陛下请命,恳请陛下准微臣与宋太医回金——”
听到“坠马”两字,李逸心头一跳,担忧道:“可有打紧?”
师寒商摇了摇头,“小伤而已,谢陛下关心。”
李逸又定睛仔细看了看台下跪着的师寒商,见他面色虽有些苍白,却也没有其他怪异之处,身上也未见严重伤口,还有力气请命,想来不会是极为严重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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