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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了好了···朕知道了,你先别哭了···换人之事···朕再做打算就是了······”
人人都知这位新皇心思软、脾气好、好说话,于是便人人都不将他放在眼里。
尤其是那帮从世帝开始辅佐天子,手握话语重权的开国老臣们,仗着自己资历深厚,可以李逸“祖父”自称,又多年辅国有功,便妄想踩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帝王头上去······
甚至······取而代之。
于是朝政就在这位“新皇”优柔寡断、摇摆不定的治理之中,越发的外强中干、停滞不前,甚至隐隐有倒退之势······
而城中百姓本就因接连两次的惨败,对皇室早就丧失了信任,更有甚者,甚至对整个陵朝都心灰意冷,觉得金陵气运已尽,改朝换代······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至于取代他们的,到底是“须夷”、“权臣”还是其他的什么敌军,抑或是天灾人祸,他们全然不知道也不在乎······
是谁都无所谓,怎么亡国的亦无所谓,反正最后的结局都是被“取代”罢了······
因此纵使权臣家眷在金陵城中横行霸道,他们也谁也不敢公然反抗,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其中的哪一位,会成为他们的“新任帝王”?
百姓过的苦不堪言,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人心已丧散,权难收,人人都等着看李逸的笑话,看金陵的笑话,数着日子看金陵台倒山崩,改朝换代······
直到又是一年科举及第,满堂才子墨客之中,杀出了一个“新状元”。
这位“新状元”甫一上任,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成立京兆尹,彻查朝中陈年旧案。
而这“陈年旧案”中有不少,便是那帮跋扈子弟酿下的冤假错案。
彼时的百姓摇首叹息,只当这位新来的京兆大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做做样子罢了,等到了最后,肯定又会像以前无数次的那样,到了提案终审之时,判下一个“什么都未查出”。
直到后来,他们眼睁睁看见有高门子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
那挣扎叫骂的家伙,他们中不少人都认识,是当朝御史的孙子,平日里打劫犯恶、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无恶不作!
城中府衙碍于御史势力,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真有不长眼的来击鼓鸣冤,便道其扰乱公堂秩序,直接叫衙役给打出去,或是抓到衙狱里关个几天就好了。
一时之间,许多地方都流行着一派极为荒谬的景象,那便是本该关押流氓歹人的狱牢之内,穷凶极恶的犯人不见了,反出现了许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头百姓,上至成年男子,下至妇人老妪,无人不抓。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受了欺凌无处可言,求官做主却反要被关押挨打?
久而久之,再也无人敢去报官鸣冤,受了委屈只当自认倒霉,百姓们敢怒不敢言,谁也不敢将那般纨绔子弟怎么样·····!
而这次,直到被官兵押走之时,那纨绔子弟都还在不断叫嚣着自己祖父的名号,扬言他们竟敢对自己不敬,他祖父定会叫他们第二日便人头落地!
而彼时的金陵百姓,虽然心中惊讶,然过往苦痛根深蒂固,便也只敢想着,这新来的京兆大人恐是还不知高门手段,很快便会知道得罪朝中重臣的下场了······
甚至许多人心中还不免叹惋可惜,遗憾这新大人倒是个能干实事的好官,只可惜···运气不太好,生在如今这个风雨飘摇的“乱世”,只怕一辈子···都再无得见光明之日了······
可真到了“出事”的那一天,真正人头落地的,却是不是这位新来的京兆尹大人,而是那位口口声声说要他们好看的御史孙子。
满城皆惊。
据说自那御史孙子被抓之后,御史大夫便在朝中多次明里暗里向这京兆尹递送消息,话里话外都是让他息事宁人。
威胁逼讽有、以利相诱有,可无论那老御史言辞再如何令人胆寒,那新大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句:公事公办,依法处置。
老御史勃然大怒,气地青瓷茶盏都不知道摔碎了多少个,终于明白了这新来的家伙,乃是个“不知好歹”的“硬骨头”!
于是当即下了命令,在行刑的那天,竟公然带兵闯进了行刑场,拿着个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圣旨”,扬言他孙儿是冤枉的,要反以“仗势行凶”的名义将这京兆尹给抓起来!
谁知,那京兆伊接过那圣旨,只是默默扫了一眼那上面一看便知是被人伪造出来的红章龙印,忍不住轻笑一声,一双琉璃凤眸如寒刃般凌厉地扫向面前众人,薄唇轻启,缓缓吐出几个字:
“伪造龙印,你好大的胆子。”
只短短一句话,无平无波,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却让在场中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那御史大夫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真敢当众戳穿他,登时脊背发凉,震惊望过去,却见对方同样望着自己,一双眸子如毒蛇般冷冽淬毒,没有丝毫畏惧退缩之意,当时便差点软了腿。
从前这种“伪造龙印、官印”的事情他干的多了,人人都知是假的,可人人都不敢得罪他,如今乍然被人给当场拆穿,御史大夫一张皱纹密布的老脸顿时青了又紫。
他既气有人藐视他的“官威”,又气在一个可以当他孙辈的面前失了面子,当即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指着师寒商的手指都发着抖!
“你······你竟敢污蔑我!”
谁料那新宰相理都没理他,只是慢慢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等再低头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平静的开口:
“吉时已到,行刑。”
御史大夫蓦然瞪大眼睛,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儿人头滚落,被温热的血液浇了满头满脸,登时气得大叫一声,举剑便要杀了那侩子手!
结果话音未落,在场百姓便被一道寒光骤然晃眼,短短一瞬间,快的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
等再回过神时,众人大惊,只见那御史大夫的身子还立在原地,而脖子上的脑袋却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不断喷涌的血液如水柱一般喷洒而出。
而他的对面,京兆尹还维持着挥刀的动作,血液喷溅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皮肤更加冷白清寂,一双琉璃眸子平淡无波,仿若只是做了一件窸窣平常的小事一般,日光拉长他的身影,背光之下,更显冷酷无情。
半晌,那京兆尹收刀回鞘,指腹轻擦脸上血滴,平静抬眸,凌厉下颌扫过面前的一老一少两具无头残尸,停在围观人群之上。
掷地有声道:“御史大夫程启,伪造龙印,藐视君上,依金陵律法——斩立决!”
满堂哗然。
至此,一“斩”成名,一夜之间,满金陵城大街小巷的百姓都在讨论这位新上任的大人的名字——师寒商。
短短三年之内,师寒商将朝中一大半的官员都依律调查处置,犯了罪的或杀或流,犯了错的或调或贬,几乎整个金陵朝堂都大换血一通,位分也是水涨船高——官至一品。
而新上任的官员们,听说了师寒商的“阎王”实际,自都是夹紧了尾巴做人,再也没人敢以下犯上或借势压人。
这才造就了如今规矩森严的金陵朝廷。
然鞭长莫及,师寒商一介文臣,权势再高,也难以将手伸进军营里去······
于是,当驻守边疆多年、立下赫赫战功的盛郁离重新回京之时,人尽皆知这两位大人积怨在前,都暗自心道:这“盛将军”肯定完了,没有战死在疆场,如今却要死在仇人手中了!
却不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位“盛大将军”就让满城百姓和满朝文武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论行事乖张这一块,师寒商在文臣场上无人能敌。
可盛郁离在武官营中,亦是所向披靡。
至此,文武皆定。
纵使这么多年来,这两位大人依然冲突纷争不断,却仍然表面上能够装作安然无恙的共事,到如今,已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师寒商知道盛郁离乃是有分寸的人,从前纵使再生气,也不至于如此不管不顾地直接冲到他房间中来,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所以才会叫他如此失了理智。
如若是公事,盛月笙也不算外人,他大可以直接在这说,为何要找理由遮掩?
可若是私事······他们之间,除了他肚子里这个,也就没什么私事可言了。
思索半晌没有头绪,师寒商干脆直接将眼神投向了盛郁离。
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你若是不说实话,你就死定了。
盛郁离看的虎躯一震,这时完全气血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做了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顿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耳后,下意识避开师寒商的目光。
可谁料,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他的视线越过师寒商,却看到了他身后,同样的一抹“阴沉”目光。
是盛月笙。
盛月笙不是傻子,身为血脉相连从小相依为命的至亲手足,她再了解盛郁离不过。
盛郁离自小与师寒商的争斗,她也全然是看在眼里的,知道这二人是怎样的行事作风和“相处”模式。
可是这几个月来,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的“奇情怪事”,真的让她没法不怀疑,这盛郁离和师寒商之间,必然发生了,或者正在发生一件——足以颠覆他们之间所有过往恩仇的大事情。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就快发糖了!
第61章 重石落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两人被盛月笙质问的眼神盯的脊背发凉, 盛郁离艰难滚了下喉咙,大脑飞速旋转······
心道:干脆趁此机会坦白得了?
一抬头,正对上师寒商闪烁不定的目光, 盛郁离牙一咬, 心一横,心道今天就算是被盛月笙当场打死也豁出去了!
刚要开口, 却被师寒商给抢了先。
“是我叫盛将军来的。”
“哈?”盛郁离懵了。
对面的盛月笙也是一愣,英秀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师大人叫止戈?是想······?”
“此乃公事, 本也不必瞒盛将军。”师寒商面无表情地拍了拍盛郁离的肩膀, 道,“你来的正好,我与月笙将军正谈到陆氏兄弟一事, 坐吧。”
盛郁离:“???”
见盛郁离不动,师寒商偷偷在身后掐了他一把, 盛郁离猛打了一个激灵, 这才抬起脚来。
待将满脸懵然的盛郁离按到盛月笙旁边,师寒商自己绕回另一侧坐下。
还未开口, 就见对面的盛郁离眼皮眨的飞快, 疯狂的给他使眼色。
盛郁离:什么情况???
话题转的这么快,他一时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师寒商见他这鬼迷日眼的模样,意识到他是自己腹中孩子的血脉父亲,不知为何, 竟觉有些丢脸,强忍住把手中杯盏砸到对面人脸上的动作, 将茶杯重重一放, 只自顾自道:
“今日我邀月笙将军来,并非只为治伤, 还为须夷叛徒一事,盛小将军既来了,那就听听吧······”
盛郁离哑了半晌,犹豫道:“陆鸿······抓住了?”
话音未落,却见师寒商和盛月笙两人的表情皆不约而同的凝重了一瞬。
半晌,师寒商摇了摇头。
盛月笙则接道:“我们在城南郊外发现了陆鸿的踪迹,但找到他时······他已经死了。”
“死了?!”盛郁离闻言一惊,“怎会如此?”
“死状如何?死法为何?死了多久?为何人所杀?”
盛郁离本能吐出一连串疑问,一时也忘了方才闹剧,一心扑在目前的悬案之上!
这陆鸿与须夷勾结,通敌卖国一事已是板上钉钉,他兄长陆渊必然也逃不了关系!
可盛郁离几乎能肯定,这金陵朝堂之中,除他二人以外,必然还有其他叛徒走狗!
这阿木沙能在狱中自尽,这是其一!
自阿木沙一死,刑部消息还未传出,那陆氏二人便知道早早收拾行囊跑路,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是其二!
盛郁离找不到他们,不是没想过这陆氏二人是早早跑出城外,投奔须夷了,可未曾想,他竟就死在金陵城门口?!
只是不知这陆鸿是在逃去须夷的路上被杀,还是早早被人杀了又丢回须夷的?
那杀陆鸿之人,又到底是须夷的幕后之人,想要杀人灭口?还是路上的流匪贼寇,纯属陆鸿此人运气不好,栽了“霉头”?
而那边,盛月笙指节轻扣桌面,思索许久,终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尚且还无定论。”
“陆鸿的死,乃是被一剑贯心所杀,手法干净利落,没有其余动作,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所做。按理来说,有能力养的起亡命杀手,应当须夷中人最为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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