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寒商······”
他想说“你不用这样”,可还不等开口,就被人封住了嘴!
身上的男人面色已潮红如血,紧抿了薄唇,分明是无比难堪羞涩的表情,可做出的动作却无比大胆肆意,还挺着高耸的孕肚,每一下都在挑动着男人本就紧绷的神经······
盛郁离看呆了,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师寒商面子薄又性情高傲,所以在床第之间,一向都是由盛郁离主导的,第一次看到师寒商如此主动,盛郁离一下便觉脑子空了一半,如中了迷药一般,什么也想不了了!
月光透窗户洒落床榻,床榻间的人影衣衫半落,露出半片蝴蝶骨,照出如寒雪映月的容颜,而他身下丰神俊朗的另一人,则是傻了眼、迷了心,满眼恍惚美人影······
随着一声低喘,盛郁离终于忍不住了,气血上涌,一下按住师寒商的肩膀,翻到榻上,扑了上去!
床榻吱呀作响,月下人影反复,逐渐共沉沦······
作者有话说:
“灵蹊”:地震了?
第85章 争论不休
直到第二日, 盛郁离才知晓师寒商所说的“帮他”,到底是怎么个帮法。
翌日早朝,一以贯之的例行公事, 天子谈及与须夷宣战一事, 定了盛郁离为主将,秦阵为副将, 此乃满朝皆有预料之事,自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全程无一人敢出言反驳, 人人皆恭谨夸赞道:“天子圣明——”
直至谈及随行军师一事······
盛郁离早与李逸私底下商量过,他自己本就熟读兵书,排兵布局心中最是有数, 旁人与他未经历过磨合,不了解他心中所想, 与其多一人在旁干扰生事, 适得其反,还不如他独自一人决断的快。
所以当机立断, 便决定了不要随行军师, 只需一名监察在旁,防止盛郁离在战时“当局者迷”,在他做出什么极其不明智的决定时,拉他“迷途知返”就好。
至于其他的, 他自有决断。
所以李逸此遭只是随口一提,走个流程, 等没人回答, 便就此揭过的。
谁料话音刚落,却听一人扬声道:
“臣, 斗胆毛遂自荐,愿随盛将军出征——”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李逸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隔着珠帘望去,便见辉煌大堂中央,一袭白衣,恭敬俯首之人······不是师寒商又是谁?!
此言一出,满堂静默,片刻后,却是惊涛巨浪的哗然!
盛郁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终于看清是谁说话之后,立时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险些就要当庭大喊出声!
师寒商疯了吗?!随他出征?!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还怀着身孕吗?!
八个月的孕肚,师寒商虽上朝前刻意遮掩过,可如今抵在身前,维持着这般俯身跪拜的动作,必然不好受。
旁人看不出来,可盛郁离又怎么可能不知?!
原先盛郁离是无论怎么说,都不同意师寒商缠肚子的,是后来听师寒商软磨硬泡了大半月,保证不是每日都缠,只是朝述时稍微缠一缠,每月两三次,也不会缠太紧,定然一下朝就立刻解开!
“美人计”与“苦肉计”连翻上演,盛郁离实在看不得师寒商这般“黯然神伤”的样子。
再加之师寒商的肚子越来越大,眼看着若不加遮掩是真的瞒不住了,盛郁离这才无奈松了口。
谁知,师寒商如今借着旁人看不出,竟敢说出这种话?!
盛郁离手上木笏都险些拿不稳,目光死死瞪在师寒商背影上,后槽牙几欲咬碎!
若非顾及着现在身处朝堂,天子在上,又是众目睽睽之下,盛郁离定然立刻就冲上去将师寒商给拉起来,厉声质问他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师寒商却是始终垂眸俯首,他知道盛郁离此刻定然在看他,也知他现在肯定愤怒至极,可却就是不愿抬起头,故意不与他对上半点目光。
李逸也是懵了。
什么情况?
止戈不是跟兰别说好了吗?
可就算是没说好······
他也绝不可能派个身怀六甲之人出征啊······?
李逸额头汗都流下来了······
庭下议论纷纷,亦有不少反对声音。
而他们反对,却不是因为关心师寒商的身体,而是因着他这“文官之首”的身份。
文官师,武官盛,两个金陵之中最叱诧风云的人物。
如今盛郁离手握兵权,已然是权势滔天,等离了京,便是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他!
谁知他会不会做些什么?!
就算李逸放心盛郁离,其余保皇党也绝不可能放心!
所以在派遣副将之时,李逸才会选了与盛郁离有交情、但无甚牵连的秦阵,而非与他更有默契的盛月笙。
为的,就是让其有所牵挂,不敢轻举妄动。
此举虽是为了安抚保皇党人的心,却也是实在无可厚非。
毕竟就算是九五至尊,也不可随心所欲。
而师寒商,亦是同理。
“百官之首”,执掌六部各司,几乎朝中一大半的官员都与他有交集。
底下势力纵横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
虽说这盛郁离与师寒商明面上乃是宿敌,但利欲熏心,权势之下,仇人也能变亲人,真出了城门,谁也不知会怎么样?
到时文武合谋,策反满朝文武一起谋反,那还得了?!
不消片刻,各种惨烈恐怖的场面就已在保皇一党脑海中过了无数遍了,当即皆是不寒而栗,不约而同地面露土色······
已然有人出声劝陛下三思了!
只要师寒商还有权在手一日,就绝不可能放任他跟盛郁离一起离金!
李逸额头冷汗直冒,心道这真是要了命了!
谁料还不等他开口,就见庭中央那白色身影竟缓缓直起身来······
李逸心中一喜,还以为师寒商是反悔了,要收回主意了,刚想开口准允,就见那人忽抬起了手,取下了发上银簪······
师寒商面不改色,琉璃浅眸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淡淡将头上官帽摘下,放到地上,随即再度俯身下去,如瀑青丝落于耳畔,声音冷静,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话语:
“臣师寒商,愿削官三级,暂剔宰相一职,只求谋士身份,随镖旗将军出征。”
“师寒商!”盛郁离终于忍不住了!
最后,满朝文武争论不休,李逸只得道容后再议,便匆匆宣布了退朝——
还未及出金銮殿的门,盛郁离就忍不了了,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了,拽起师寒商就往外走!
到一处隐秘的角落,盛郁离才终于抑制不住心中怒气,回头暴怒道:“师寒商!你疯了吗?!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方才在说什么?!”
“随我出征?怎么随我出征?以你现在这副样子吗?开什么玩笑!”
“我知你想建功立业,想为父正名,可是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吗?!你忘了你如今还怀着身孕吗?!想挺着个大肚子去随我领兵打仗吗?!”
师寒商被他拽的手腕生疼,闻言只是甩开手,冷静道:“今日定将领,明日下战书,真要整顿军务、排兵布将,少说也得两个月!”
“就如你昨日所说,我到时定然已经生完孩子了!到时便将孩子交予我兄长照顾,我自然可以·····!”
“师寒商!”盛郁离满目赤红,“那你呢?你的身体怎么办?”
“你刚生完孩子,正是最脆弱的时候,稍不留神别会落下病根,更不谈你本就有隐疾在身!不在府中好好休养,竟还要随我去那种四面尘沙、脏乱不堪的地方,师寒商,你还想不想活了?!”
“我不是娇弱娘子!没有你说的那般脆弱不堪!盛郁离,我的身体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操心!”
“不用我操心?!那蹊儿呢?蹊儿的事也不用我操心吗?!他刚出生你便将他一人丢在金陵,两个爹爹都弃他而去,他该如何作想?!师寒商,你怎能这么自私?!”
“你!盛郁离,你这般义正言辞!最终还不是要弃他于不顾?!我只不过是与你选了同条道路,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你分明知道这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师寒商也生气了,这还是这大半年来,他第一次听到盛郁离用如此大的嗓门跟他说话,他孕中情绪本就易受影响,此刻被盛郁离一吼竟有些不受控制,委屈油然而生,生怕下一秒就要失了态,抬脚就要走!
却被盛郁离一把拉住!
“师寒商!”盛郁离又气又急道,“你为何一定要这般?难道你就这般不信任我吗?!”
“不信我能赢?还是不信我对陛下的忠心?!”
“我没有不信你。”师寒商坚持道,“只是···这也是我的国仇家恨!”
“我将我爹爹当年留下的战况兵书翻过无数遍,亦曾在纸墨间推演过当年布局过无数次,光是流转乾坤的战局就写了无数种!”
“这几次在城中交手的亦是你和我,没人比我们更了解须夷!盛郁离,只有我可以帮你!”
“也是······帮我自己。”
说到最后,师寒商已经不想再继续争执下去了。
他推了推盛郁离,忽觉无比疲惫道:“盛郁离,我累了,今日之事不要再说了,我自有我的忖度,我要回去休息了······”
他话音刚落,却感手腕力气一重,骤然被人一拉,立刻跌入男人温暖的怀抱里!
盛郁离紧紧拥着他,几乎是用了恳求的语气道:“师寒商,算我求你了,我盛郁离这辈子从没有求过任何人,可我真的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拿你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出征路远,其间艰险是你无法想象的,你不知那里条件有多艰苦,行军有多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失了性命!若是染了疾病,那更是······”盛郁离瞳孔惶恐瞪大,“那更是只能等死!”
“难道你忘了······你父亲是因为什么而死的了吗?”
师寒商身子一颤,闻言,却是攥紧了拳头,终于肯将心中忐忑吐露:“我知晓,可就是如此艰险······我才绝不能放你一人前去······”
“不,不行!”盛郁离无法抑制地摇头,“我可知我在战场上看过多少因病而亡的战士?人人都以为打仗只是刀剑无眼,可实则有一半都是因重疾无医!”
“只要一想到你可能染上疫病或是惹了寒疾,在黄沙漫漫之中无药可治、哭喊无门,只能瞪大了眼睛,在痛苦挣扎离世的样子······我就要疯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师寒商,我真的求你了,不要这样对我!若你出了什么事,你以为我还会苟活吗?我定要随你一起去的······!”
师寒商连忙捂住盛郁离的嘴巴,震惊道:“你何必如此······”
盛郁离却是拉下他的手,死死握在掌心,深沉的眸中似有泪光,固执重复道:“答应我,师寒商,求你了,答应我,不要去,好吗?”
“在家中乖乖等着我,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蹊儿,乖乖等我回来······”
“你放心,我定会大胜归来,定会带着你与你父亲的那份一起,夺得属于我们的荣耀!”
“所以······不要让我有后顾之忧···好吗?”
男人的剑眉紧蹙,一向含着轻佻笑意的眸子却在此时瞳光闪烁,嘴角的弧度都要挂不住,眼里的害怕似要渗出来,抱着师寒商的手却是越来越紧,几乎在颤抖,像是生怕一放手就会失去他一般······
直到此刻,师寒商才终于明白,盛郁离究竟有多么在乎他,似日月星辰相伴、似山河陆地难分,盛郁离对他的爱,早已超乎了师寒商的想象······
想起之前好几次的舍命相救,师寒商直到此刻才终于恍惚意识到,盛郁离······是真的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
亦是真的可能在他有朝一日离去之后······也毅然决然随他而去的······
霎时,心如擂鼓,师寒商心中是地动山摇的惊愕:“盛郁离,我······”
盛郁离却怕他又要说出那般残忍的话语,好似完全不顾自己安危一般,立刻将师寒商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声音颤抖道:“答应我,好吗?”
85/92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