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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他祸乱朝纲!(穿越重生)——鱼西球球

时间:2026-03-05 20:13:00  作者:鱼西球球
  池舟第一次听见这道声音的时候,直接吐得昏了过去。
  后来他就不理这道噪音了,学会了吃饭睡觉看书、甚至洗澡的时候,都能屏蔽干扰,全当它不存在。
  可这一次,他却理了这道声音。
  童声稚弱,含着压抑着的愠怒:“闭嘴!”
  他讨厌从这道声音里听见谢鸣旌的一切。
  ……
  那场球踢了一整个上午,期间既没有宫人阻拦,也没有师傅制止。
  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在玩一场无关紧要的蹴鞠练习,哪怕中间那个小孩脸上身上都是被竹刺刮出来的血。
  池舟并未参与,可他站在人群外,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一个霸凌者。
  直到中间那小孩又一次倒了下去,他才终于没忍住,走到场中捡起了那颗到处都是刺的蹴鞠。
  捡球的过程中他甚至碰到了小孩的手,血淋淋的,破口一层叠着一层,新伤压着旧伤。
  球被人拿走,他竟还想来抢,池舟理都没理,抱着球站起身,轻轻踢了一脚他伸过来的胳膊,满不在乎地跟别人说:“带上我一起。”
  可没人敢再玩,就连谢鸣江都瞬间从树荫下站起冲了过来。
  因为宁平侯府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第一次玩蹴鞠,不懂规矩,也不知道正常踢的蹴鞠都是用动物皮做的,早就不用竹篾编了。
  他只是天真又单纯地将球抱得死紧,一根竹刺狠狠扎进了掌心,汩汩血流顺着球身滴到了地上。
  眼见着众人神色都变了,池舟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懊恼地说了一句:“糟糕,我一会得跟陛下吃午饭的。”
  众人迅速做鸟兽散,请太医的请太医,找师傅的找师傅,没人再管地上躺着的那小孩。
  自然也没人看见谢鸣旌手指在地上蜷缩两下,攥住了一颗小金葫芦。
  从那人手上掉下来的,足够他打点关系请太医去冷宫为母妃看病,而不必在这当一个供人取乐的笑话。
  谢鸣旌死死地盯着众人离开的地方,片刻后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之后好几天,他都没出现在人前,只在又一次从太医院取了药包回冷宫的路上,看见有一个身穿锦衣,粉雕玉琢的小孩坐在冷宫墙头,百无聊赖地晃着脚。
  见他过来,那人从墙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走到他跟前细细打量一番,一双漂亮的眉毛都皱了起来,骂他:“你是笨蛋吗?给你留了金子了,怎么连副药都不知道给自己抓,真想毁容?”
  谢鸣旌望着他,没有说话,可眼睛里也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敌意。
  池舟凶巴巴地跟他对视,企图在气势上逼这个小破孩开口说话。
  良久,小团子败下阵来,很纳闷地说:“坏了,不会真不会说话吧。”
  他捏了捏谢鸣旌脸颊,捏不到一点肉,全是骨头。
  池舟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叹了口气,从兜里变戏法似的变出一颗糖和一罐药。
  二话不说掐着人嘴就把糖塞了进去,然后打开药瓶开始往他脸上凃。
  涂完了来一句:“真不会说话你就叫一声,鸟叫猫叫狗叫,你总听过的,你叫一声,我把你偷回家,咱不在这吃苦了,嗯?”
  恶劣、自大、愚蠢、天真……
  这是谢鸣旌对池舟的第一印象。
  可等他站在皇子府里,看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色,顶着一众影卫侍从震惊的目光,将一张红帕子盖在了自己头上,又乖乖坐回床上时。
  脑海中想的全是:
  池舟至少这一点没骗他,他真的要把自己偷回家了。
  当着全天下人面,冒天下之大不韪,要把自己偷回他的院子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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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下章一定[可怜]
 
 
第32章 
  大锦嫁皇子还是头一遭, 承平帝虽然答应了宁平侯的请求,但到底也做不出大开宫门让池舟去迎亲的荒唐事来。
  所以婚期定下的同时,六皇子殿下在宫外的府邸选址也报了上去。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婚礼前几日让六殿下搬了进去。
  池舟勒住缰绳, 停在那座恢弘气派的宅邸门前, 方圆十米内都看不见第二座门楣。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积福巷那间连敲门都会被邻居听见的院子。
  皇子府门前热闹非凡, 长街上站满了人, 有平民百姓, 也有皇亲国戚、朝廷官员,池舟甚至在人群里看见许多佩刀的侍卫和官差。
  迎亲队伍还没到府门前, 池舟就听见了震耳的鞭炮声,而今满地都是红纸屑,处处都彰显着如此喜事, 合该与天同庆。
  他翻身下马, 站到那堆纸屑上的时候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不清楚那点莫名是从何而来,只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刚骑过来的骏马。
  没等他想明白,皇子府门前候着的众人便迎了上来,不少百姓都围着他要讨彩头。
  明熙连忙将准备好的红包跟撒瓜子似的撒出去,人群哄闹声敲散了池舟那点还没琢磨清楚的怪异情绪。
  他被人迎进皇子府,来不及看影壁上画了什么,也没看清院子里栽了什么树。
  跟提线木偶似的, 被人簇拥着穿过一条条回廊,一座座宅院, 最后停在一间雕刻精美的木门前。
  木偶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池舟不受控制地又一次想起刚来这个世界时, 一夜夜困扰他的噩梦。
  可现在是白日,周围人潮拥挤、声浪滔天。喜娘在一边堆着笑意请他敲门,礼官在身侧提笔记录。
  他到底还是走进了噩梦的开端。
  池舟深吸一口气, 身旁有人打趣:“侯爷莫不是紧张了?”
  他向那边投过去一个眼神,心说换你你也害怕。
  六殿下虽说不得圣宠,又是下嫁侯府,但到底还是维系了皇家尊严,迎亲的时候没准人闹,喜娘开了门也只让池舟一个人进去,还跟他说吉时到了外面会有人敲门,让他们抓紧时间。
  池舟被人半推半请地送了进去,屋门在身后关上,热闹喧哗便一下隔绝在了门外。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不知情的人来听了,或许还要说他毛头小子藏不住心绪。
  为妨外人窥伺,窗户全都关着,房间里只点了一对龙凤蜡烛。
  雪纱窗投落的光线和桌上暖黄的烛光相迎,视线骤然变暗,池舟适应了两秒才试探着走出半步。
  但步子刚落下,他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或许是昏暗的环境格外能激发人心底的恐惧,也或许是这种大红灯笼、红色喜服的场景就是容易让人害怕。池舟隔着客厅和屏风,远远望向坐在床上的那个人,迟迟没有迈出下一步。
  原著里并没有仔细描写男主嫁给宁平侯的场景,毕竟这个场景怎么看都是不爽的,怎么描述都在雷区蹦迪。多写一个字,就能更多一分激起读者对宁平侯的厌恶情绪。
  但后面有侧面写过正派人物对这一天的看法。
  他们说,那是自被打入冷宫后,六殿下人生中最屈辱的一天,但同时也是他彻底不受控的开始。
  后面那个很好解释,他有了一层不会被人忌惮的身份,能更好地在暗地里去谋划他想要的结果,自然愈发脱离承平帝的控制。
  但池舟显然不敢把这一方面的“好处”归功于原主娶了男主,他能归结的,就只有前面的坏处。
  只有原主切切实实让谢鸣旌感受到的被贬低、被羞辱。
  而现在,这份羞辱将由他来完成。
  池舟久久没动作,屏风后的人似乎失了耐心,微歪了歪脑袋,好像在听声音。
  侧影投递在屏风上,池舟不自觉心脏跟着颤了一颤,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他生怕让人等急了多记自己一笔,当下也来不及多想,立刻就迈开了步子。
  他甚至没思考谢鸣旌为什么没直接站起来看,而是要歪脑袋去听。
  可等池舟走到屏风后,亲眼看见床上坐着的那个人的时候,一下愣了。
  喜被椒房,龙纹凤烛……
  虽说六殿下要从皇子府嫁出去,但显然负责翻修皇子府的人也将这里当做了他们的新房,每一处装饰都透着鸳鸯双栖、鹣鲽情深的意思。
  他们的喜服是宫里早几个月就来人量了尺寸定制的,两套相同款式的赤红色长袍,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纹样和缠枝花卉,美得足以供进博物馆珍藏。
  但池舟看到纹样的第一眼就震住了。
  在锦朝,皇子成婚当用四爪蟒龙纹,前胸后背各一团正蟒,两肩和膝盖处缀上蟒纹修饰,彰显地位尊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谢鸣旌如今安安静静坐在床上,面朝向池舟的正红婚服上,分明绣的是一只凤凰。
  池舟原先压根不想成婚,这些天也一直在跟谢究厮混,明熙抱回来什么衣服他就穿什么衣服,压根也没在意过上面究竟绣了什么纹样。
  侯爵一般不用蟒纹,更多的是麒麟、熊豹等瑞兽图样。
  虽说原主衣柜里有不止一件蟒袍,承平帝也允他用蟒纹,但再破例,他用的蟒纹也该比皇子在数量上少些,池舟压根没想过自己会在衣服上压谢鸣旌一头的可能性。
  可如今他没法比较数量多少了。
  他穿着蟒纹婚服,谢鸣旌穿的是凤纹。
  任谁来看,都能一眼瞧出地位高低。
  甚至这还不算完,池舟直到这时才明白,为什么方才谢鸣旌是用听声音来确定他在哪。
  因为这人头上,如今正盖着一块红布。
  “……”
  他只能说庆幸,庆幸男主盖头下露出的装饰轮廓是男子用的玉冠,而非珠钗满缀的凤冠。
  池舟觉得自己有一点点死了。
  他分明都避免了原主在侯府门前,当着众人的面给谢鸣旌盖上盖头的情节,到底是谁自己作死不成,要拖着他一起死,往男主头上扔了这块布?
  池舟现在既想直接上去给他盖头掀了,又很清楚传统意义上掀“新娘子”盖头意味着什么,一动都不敢动。
  凤纹婚服看得他想当场去世,红盖头又刺得他想从棺材里爬出来自戳双目。
  许是等了太久,谢鸣旌有些不耐烦,搭在腿上的手指轻敲了敲自己膝盖,恰落在金凤弯曲的爪上。
  那动作里含着明显的催促意味,就跟方才的歪头一样,瞬间就戳到了名为池舟的这只木偶发条。
  他一下反应过来,往前走了几步,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
  “你就……”良久,池舟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有些艰涩地找出一个话题:“就这样出去吗?”
  他甚至想说我俩要不换套衣服吧,盖头给我盖上,当我嫁给你,你是不是就不觉得那么受辱了?
  但谢鸣旌敲腿的动作微顿了一下,门外传来两道“叩叩”声,喜婆提着嗓音笑呵呵地提醒:“殿下,侯爷,该准备出来了。”
  池舟顿时觉得紧张,抬了胳膊都打算扒自己衣服给人套上了,却听见床上坐着的那人终于吐出了他进房间以来第一句话:“背我。”
  池舟:“……”
  那声音透着几分沙哑,似是压着什么情绪,许是压根不想理他,所以连说出口的话也简短得厉害。
  池舟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幻听,根本没明白他说了些什么。
  谢鸣旌可能有些不耐烦吧,见他没动作,又说了一句:“背我出去。”
  池舟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复自己之前那句问话。
  -“你就这样出去吗?”
  -“背我出去。”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
  这对吗?
  门外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乐队都进了院子,有人闹哄着要进来,却始终没敢推门。
  池舟站在床前,呆呆地看着坐在床上那人,很想问他这真的对吗?
  骨节修长的手指点在红色婚服上,格外白皙干净,引得人几乎移不开视线。
  五根灵巧的手指敲击频率在池舟沉默的这段时间变快了些许,似乎彰显着主人内心越来越焦躁不耐。
  池舟咽了口口水,毫不怀疑他再不动作,谢鸣旌下一秒就要用那只漂亮的手掐上他脖子。
  门外又传来两道敲击声,喜婆再一次催促;床上坐着的人似是耐心告罄,又一次张口:“池……”
  “得罪。”池舟打断了他的话,走到床边半蹲了下去。
  手指动作停住,池舟声音放得很轻,怕冒犯了人,提前给他打预防针:“我体力不行,可能背不动你,但我会尽力的,要是晃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生怕这话说出来也是一种轻视小瞧:“你别害怕。”
  屋内寂静了一瞬,池舟心下忐忑,正惴惴不安间,听见身后一道极轻极浅的低笑。
  紧接着,一双胳膊就搭到了他颈间。
  另一人身体重量全部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谢鸣旌很会用力,池舟原以为自己直起身后走一步都会累到,但其实真等他走出去之后,才发现身后这人近乎能用温顺形容。
  既没有刻意往下坠,也没有压着池舟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他就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贴在人身上就乖乖巧巧的,一点不让人烦心了。
  池舟试探着走了两步,脚下稳稳当当。
  谢鸣旌甚至伸出一只手往后,抬了抬他胳膊,声音贴着耳畔,沙哑磁性,含着满满的蛊惑意味:“往上托点。”
  池舟只觉得恍惚极了,胳膊上传来的触感又柔软又结实,隔着两人层层叠叠的衣服,都似乎有温热的触感传来,快要烫化他的手臂。
  池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拉开的那扇门,又是怎么在众人起哄声中背着谢鸣旌一路出了皇子府,送上了那抬精美奢华的花轿。
  他只知道胳膊上的酸意不及热意万分之一,四周欢闹声没有耳畔不时传来的呼吸声清晰。
  吐息喷洒在耳畔,初夏的暖阳也像盛夏那般灼烧。
  池舟将人送上花轿,还有些愣愣的,一弯腰就想跟着一起钻进去。
  还是身边的喜娘眼疾手快拦住了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提醒他这喜轿只有“新娘子”一个人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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