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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他祸乱朝纲!(穿越重生)——鱼西球球

时间:2026-03-05 20:13:00  作者:鱼西球球
  分明有耳朵的人都知道他在里面受了责备,这人偏偏还要作死嘲一句:“怎么,六弟这是家事不和,求回娘家请父皇替你做主了?”
  福成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装眼瞎耳聋,半点儿不敢掺和进这对皇家兄弟的口角中。
  却见谢鸣旌只淡淡瞟了谢鸣江一眼,反问:“皇兄原也知道我和池舟的事是家事?”
  ——是东宫太闲了,还是你太子党的人全被贬完了,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做起拉皮条的掮客生意?
  谢鸣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几乎不敢相信这位一向懦弱可欺的六弟竟真的胆大包天到在紫宸宫门前讽刺他。
  “你……!”
  谢鸣江正要再说,殿内跑出来一个小太监,毕恭毕敬道:“六殿下,陛下让您进去。”
  谢鸣旌点头,并不搭理谢鸣江,却在错身而过的时候附耳轻说了一句:“皇兄,你找的那几位不好,真想收买池舟,你该按我的相貌去找。”
  秋日天朗气清,原因为二位殿下的交锋,宫门前像是陷入冰天雪地一般的寂静,可当谢鸣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福成却听见他尾音不加掩饰的轻笑。
  他抬头去瞥,恰见谢鸣旌唇角一抹未落的弧度。
  他在这站了这样久,只这一瞬似个活人,会笑会怒,如冰雕的物件见了阳光。
  谢鸣旌头也不回地步入殿内,徒留谢鸣江在殿外气恼半晌,又找不到人发泄,一抬脚将方才报信的小太监踹下了台阶。
  小太监连叫唤都不敢,福成“哎呦哎呦”地叫了几声,忙吩咐人去扶,又好一阵宽慰太子殿下。
  乱糟糟的一片乱,声音传进殿内,承平帝坐在刻着龙首的椅子里,闭眼假寐,捏了捏眉心,似是不堪其扰,却又当没听见。
  碎瓷早被清扫干净,伺候的太监也都下去了,殿内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谢鸣旌向他请安,半天没听见声音,便像曾经许多次那样,不声不响地跪着。
  一炷香燃到尾声,龙椅上的天子才似终于回过神,缓慢地睁开眼,望着桌前跪立的青年。
  良久,他道:“从小朕就不喜欢你。”
  很平常的一句话,用最平稳的语调说出,就好像这其实是一个共识,而非什么不该搬到明面上讲的宫闱秘闻。
  也好像古往今来,得天子一句“不喜”的人,有谁能有什么好下场一样。
  换旁人在此,怕是要吓得肝胆俱裂,恨不得以头抢地求帝王垂怜,谢鸣旌却像是只随意听了一句评书,淡声道:“儿臣愚笨,不得父皇圣心。”
  承平帝坐在上首,冷漠地注视着自己这个自出生起就没在他膝下教养过的儿子。
  天家最喜子嗣绵延昌盛,偏偏这个孩子,谢鸿昌有时候会想他要是没出生就好了。
  与他性情无关,和他生母身份是否卑贱也无关。
  他默默良久,又像是没说过方才那句话一般,道:“起来吧。”
  “谢父皇。”谢鸣旌起身侍立在旁。
  谢宏文摊开一本奏折,也不看谢鸣旌,而是说:“你兄长此次行为有失在先,朕便不怪你德行有亏,出宫后就回侯府,别去旁的地方了。”
  谢鸣旌怔了一瞬,视线从地面移开,很是莫名地抬头看了一眼谢宏文。
  在他的记忆里,面前这人是一向的独断专行,天威不可触犯。不论面上表现得多么礼贤下士、爱民如子,始终不过是一副虚伪至极的假面。
  瞧他对自己亲儿子如何就知道了,谢宏文能是什么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所以纵使天下人再说承平帝对宁平侯府如何如何好,谢鸣旌也不相信。
  可如今这句话倒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谢宏文话音落下,半天没等到回应,蹙起眉头不耐地“嗯?”了一声,抬头看向谢鸣旌。
  后者正撞进他的目光,瞧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厌恶、烦躁、不耐,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谢鸣旌迅速垂眸:“父皇对侯爷当真是好,可如今若是儿臣收了偏房,惹池舟伤心了呢?父皇也会劝他与我和好吗?”
  “放肆!”
  天子一怒,如雷霆暴喝,承平帝将手中朱笔猛地一下拍至桌面,怒目圆瞪:“你要反了不成?!”
  谢鸣旌不吭声,也不下跪,沉默倔强地宛如一株杨树。
  谢宏文注视他半晌,冷声道:“别以为朕不知道,是你自愿嫁进侯府的,如今一切你自该受着!”
  谢鸣旌惊讶抬头,抿唇看了承平帝一眼,眼中写满了惊疑不甘。
  承平帝见他这样却又穿上了人-皮,脾气发完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池舟那边,我会劝他将人送走,你也不要太有脾气。说到底,他那样的身份,又是少年心没个定性,一天一个样子,只图新鲜,做出什么都未可知,将来真接回家一个女子,生下孩子也并非不可能。”
  “你成亲前朕没劝你,今天给你一个忠告也不算太迟。你若是没法拴住池舟的心,也留不住他的人,就得受着他身边时不时会出现的莺莺燕燕。”
  承平帝与他对视,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的,宁平侯府若是想要留下子孙后代,朕一定会允。”
  殿内寂静异常,沉稳的声音在殿内回转,落入耳畔竟像是古神的低语,谢鸣旌沉默良久,才向承平帝行了个礼:“儿臣受教。”
  “嗯,你能知道就好,过来帮朕看几份折子。”承平帝点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
  谢鸣旌出紫宸宫的时候,日头已渐渐西移。他踏出殿门,呼吸到外间空气的瞬间,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仍是承平帝一开始说的那几句话。
  如果栓不住池舟,就得受着他身边层出不穷的人。
  像极了天下间每一个劝女儿相夫教子、贤良淑德的“好”父亲。
  可谢宏文绝不是他谢鸣旌的好父亲。
  他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甚至又让谢鸣旌插手朝政事宜。
  打压和恩宠并施,漠视与重视并行。
  要他安于内宅,又激他野心勃发,矛盾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
  谢鸣旌站在原地片刻,想到了什么,低下头轻轻地笑了。
  福成守在一边,见状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殿下这是想到什么好事了?”
  谢鸣旌唇边笑意未落,侧眸瞥了这位年迈佝偻的公公一眼,眸光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有趣的东西,直将人看得汗毛倒立。
  老太监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却见谢鸣旌已然将视线放在了前方白玉做的台阶上。
  “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当年跪在这的时候,是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福成浑身一凛,立时僵在了原地。
  谢鸣旌笑意和善从容,语调轻缓柔和,问他:“福公公呢,您那时候又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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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新年好呀!祝宝贝们2026年一切顺顺利利!!!么么么~
 
 
第61章 
  谢鸣旌没从福成口中听到回答, 事实上他也没等对方的答案。
  他像是只那么随口一问,紧接着看了眼天色,刚想起来似的,随意说了句:“天快黑了, 我先走了, 侯爷还在等我, 公公留步。”
  福成简直像是从牢笼中解脱出来一般, 赶紧呐呐应是, 招来个小太监送六殿下出去。
  谢鸣旌将他这些动作看在眼中,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老太监站在殿门外, 过了许久视线才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道颀长挺拔的背影上,心绪一阵混乱。
  他也没想什么。
  只是谢鸣旌方才的问话让他想起,自己曾经每一次在深宫中看见这位年幼皇子时的心情。
  每次看见六殿下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禁宫时, 福成都不免生出几分惊讶。
  惊讶于……他竟然一直活着。
  哪怕活得不像个皇子, 哪怕尚书房里随便哪家伴读公子都比他在宫里活得自在些,谢鸣旌也一直活着。
  ——尽管他差点死在出生的那个长夜。
  锦都已然入了秋,一阵凉风自紫宸宫门前吹过,福成打了个哆嗦,止住脑海中那些翻滚无绪的念头,转身低喃着向殿内走去:“降温了,得给陛下拿些袄子出来。”
  ……
  谢鸣旌回到宁平侯府的时候, 池桐正准备出门。瞧见他回来,三小姐眼尾一挑, 似笑非笑道:“哟, 怎么自己回来了?我还以为得让我哥去接你呢。”
  谢鸣旌问她:“你哥呢?”
  “不知道,跟我哪个小嫂子游山玩水去了吧。”池桐笑道。
  侯府门前大树一阵哗啦啦声响,池三小姐抽空瞟了一眼, 望见茂密树叶间似有乌鸦惊惶扑腾的身影。
  她笑意愈深,不再看谢鸣旌越发沉重的脸色,错身从他身边经过,空气里还飘荡着一股檀香。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从佛堂出来。
  更不知道那些清心平和的经文究竟念去了哪里。
  谢鸣旌闭了闭眼,就那么站在侯府门前顺气。
  周遭门房小厮大气不敢喘,好半天才终于盼着这祖宗挪了地儿。
  绕过抄手回廊,谢鸣旌停在了一处池塘边。
  池面搭了曲折环绕的红木栈桥,桥上坐着凉亭,四四方方,圈着围栏。有人在亭内,人头攒动,或坐或躺,或垂钓或下棋,一个个好不自在。
  池塘边有随侍的下人,也有混进下人堆里的影卫,瞧见他来,本就慌得要死,又见谢鸣旌站在岸边不走了,一个个望天望地望池水,恨不得变成塘里的小鱼,也省得面对接下来的修罗场。
  起了一阵风,天气逐渐转凉,谢鸣旌在岸边站了许久,直到亭子里众人都察觉出不对看了过来,他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唇角轻扯了扯,发出一声呵笑,而后迈步踏上廊桥。
  暮夏的暑气早消散在几场秋雨中,塘里枯荷尚未清理,高低层叠的黄绿色叶片衬着鲜妍明媚的少年们,好似一场又一场开得极艳的花事。
  亭内渐渐有人敏锐地察觉出异样,调笑的神情在看见红桥那端缓步走来的青年时僵在脸上。
  天色不太好,阴沉沉的压着层云,灰蒙蒙的天色里,亭中偏有人穿得艳极。
  一身绯色的长袍曳地,慵懒无辜般躺在长椅上,腰间环佩在空中晃荡,金丝滚边的衣摆轻扫着地面浮灰。
  有人蹲在他身侧,手中捧着只精美绝伦的玉盘,时令水果剥了皮切了块,摆成花朵的形状,再用银质小叉慢条斯理地从花心取料,动作慢极,悠悠荡荡、婉婉转转,像极了某些不可言说的隐喻,偏要在初秋的凉日里,做一场春朝的花事。
  池舟躺在长椅上,似是饮了酒,眼尾飞上一丝绯红,挑着眼皮扫了一眼笑着喂食的少年,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唇瓣轻启,就要接过那块暗示意味极重的甜桃。
  谢鸣旌闭了闭眼,实在是忍不下去,出声打断这场香艳情-事:“侯爷。”
  亭中寂静一瞬,半跪在地上的少年几乎浑身一僵,果盘在手中抖了抖,一朵桃花散了形,顿不复美感。
  他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眼谢鸣旌,像只受了惊的小鹿般连忙垂下眼睫,下意识向池舟身边又靠了靠,宛如一丛附骨而生的菟丝花,却还不忘将手中叉起一块桃肉贴近池舟嘴唇。
  池舟皱了皱眉,似是被打扰了雅兴,唇瓣不悦地抿起,避开了投食的同一时间揽过少年肩膀轻拍了拍以作安抚,然后才坐起身看向来人,眼神嫌恶得似在看路边一条冻死发臭了的狗。
  谢鸣旌单手背在身后轻握了握,纵是知道这都是装的,也委实接受不了池舟这样看他。
  他闭了下眼睛,胸膛缓慢地起伏了下,压住不停肆虐翻涌的情绪,维持着平稳的语调道:“要下雨了,侯爷还是先回院子的好。”
  池舟眉心轻蹙,张嘴却道:“鬼混回来了?”
  明熙侍奉在一旁,听见这话心都凉了一半,很想问自己少爷这些日子究竟是中了什么邪,自己放浪就算了,把六殿下气回“娘家”,不想着上门接人回来,一见面就说这鬼话……
  这可真是……
  明熙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吊着眼睛偷瞄谢鸣旌,脑瓜子里寻思着一会万一殿下要揍侯爷,自己到底是拦还是不拦。
  天色阴沉沉的,西方浓云翻滚,将要酝酿一场暴雨,身形如松的少年站在亭子里,竟是艳丽花丛中最挺拔的一个。
  谢鸣旌手在身侧紧握了握,松开时不自觉舒了一口气,眉眼温顺,语气和缓,十足的委曲求全姿态:“侯爷,跟我回去吧。”
  池舟秉持着做戏做全套的理念,还想再阴阳怪气地刺两句,结果嘴还没张,之前想要喂他吃桃的小厮见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心思一动,娇滴滴地往池舟身上一趴,做出副被吓到的模样,声音柔软如三月春草:“侯爷……”
  池舟浑身一个激灵,几乎立时弹跳起来,对方一个没趴稳,摔在栏杆上。
  池小侯爷视线没个落点,匆匆扫了眼栏杆,赶紧去瞧谢鸣旌,后者却似已忍到极点再看不下去,狠狠瞪了池舟一眼,转身就走,行动间步履带风,快得叫人追不上。
  池舟下意识朝前追了一步又停下来,踟蹰两秒,人还在亭子里,心已经跟着渐起的西风吹到了谢鸣旌身边。
  他舔了下唇,环视一圈亭子里被搅了兴致的众人,做出副不耐烦又实在没办法的样子道:“我先回去看他要做什么,明熙,送公子们回去。”
  明熙:“……好的,少爷。”
  您就继续作死,少爷。
  明熙心里暗暗吐槽,笑嘻嘻地拦住几个想要追上前的小倌儿,一副很好脾气的样子,却将出口堵得死死的:“公子们还请回屋吧,淋湿生病了可不好。”
  再转眼一看,自家少爷早就消失在廊桥尽头,衣袂拂过栏杆,似在水波上揉了一层涟漪。
  ……
  池舟一路上都没看见谢鸣旌身影,心脏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没什么定数。
  哪怕这些都是跟谢啾啾说好的,他仍是不免为谢鸣旌离去时那个憋气怨愤的眼神心慌。
  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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