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部分被白溜溜惊慌失措弄出的声响和那茂密藤蔓区可能隐藏的猎物气息所惑,转向了陡坡。
而最大的一股,也是最凶悍的核心虫群,则在短暂的混乱后,朝洛爻疯狂追去。
苏灵溪看着洛爻毫不犹豫地引走了最恐怖的那股虫潮,眼中闪过震惊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她知道自己此刻留下只是累赘,于是强提一口灵气,咬牙朝着洛爻相反的方向遁去。
那里是沼泽区,毒瘴和复杂的水网或许能帮她摆脱零星追兵。
东面,石林。
叶无霜拉着湛梦在嶙峋怪石间飞速穿梭,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数百只蝗妖。这些虫子体型小,在石林缝隙中穿梭自如,比在开阔地更难摆脱。
“妈的,这玩意儿没完没了。” 叶无霜咒骂一声,手中短刃挥出,将一只从侧面石缝中扑出的蝗妖斩成两截,绿色的汁液溅在石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湛梦脸色冷峻,不断向后抛出各种低阶却实用的干扰符箓,闪光符、烟雾符、迟缓符,不求杀敌,只求阻滞。
她的符箓运用极其精妙,总能卡在蝗妖群追击的关键节点,为两人争取到喘息和转向的空间。
“洛爻引走了大部分蝗群。” 湛梦抽空说道,语气听不出情绪,“但他那种状态……”
洛爻战斗了一整天,休息时间每次都不超过一炷香,估计灵力都没完全恢复过来。
“没事,洛爻有那把邪门剑,而且掌门疼他疼得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揣在兜里怕丢了,保命的神器还能少?”叶无霜对此表示丝毫不用担心。
毕竟圣印宗谁不知道谣清风对洛爻的偏心程度偏的都快飞出三界了。
洛爻接的任务,桩桩都是圣印宗排前十的高等级任务,要不说洛爻不是个正常人呢,换作正常人连续啃一年的最高级任务,累都该累死了。
叶无霜是打死也不信,掌门没偷偷塞给他几件保命的神器傍身。
也难怪这次掌门会特意安排洛爻与他们同行,洛爻这寻宝能力也太逆天了,没准还真有希望找到千羽草。
另一边的洛爻早已油尽灯枯,险些便累死在这逃亡路上。灵力耗得近乎见底,他随手甩出几张符纸勉强阻滞追兵,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却越迈越快。
恍惚间,他瞥见前方横亘着一条河。洛爻猛地深吸一口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河边狂奔而去。
就在意识沉浮,濒临崩溃的刹那,他竟看见江胜雪立在面前,正朝自己伸出手。洛爻咬着牙,颤抖着抬手去握,可指尖即将相触的瞬间,却只捞到一片空茫。
待他猛地回神,眼前便只剩冰凉的河水潺潺流淌,方才的人影早已消失无踪。
错觉么?
第22章 下情蛊了?
洛爻咬破舌尖,剧痛让涣散的意识猛地一凝。什么江胜雪,分明是灵力透支引发的幻觉。
他回头一瞥,那团黑压压的死亡乌云已近在咫尺,振翅的嗡鸣几乎要钻进脑髓。跳河,这是他此刻唯一的生路。蝗妖厌水,或许能阻它们一阻。
他再无犹豫,纵身一跃,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全身。水流比想象中更湍急,裹挟着他向下游冲去。
洛爻屏住呼吸,放松身体,任由河水带走自己,只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警惕后方。
岸上,汹涌追至的蝗妖群在河边骤然刹住,焦躁地盘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终究不敢轻易涉水,只在河岸上空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黑云。
水下并不平静。几股暗流诡异地交错,洛爻感到自己正被拉向某个方向。他勉力睁眼,模糊中似乎看到水底深处有微光一闪而过,但极度疲惫和缺氧让他视线再次模糊。
冰冷的河水漫过口鼻,洛爻莫名觉头疼欲裂,不知道是灵力接近枯竭,还是这河水有问题,洛爻竟看到了江胜雪朝自己伸出手,妄图将自己拉出水面的模样。
再一眨眼,眼前依旧空无一人。
意识渐渐陷入黑暗当中,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肺叶快要炸开的边缘,一股力量猛地将他推出了水面。
“咳咳咳……” 洛爻瘫在潮湿的河滩上,剧烈咳嗽,呕出几口河水,掌门前几日才送他的龟息玉就这么废了,洛爻有些肉疼。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发现自己被冲到了一处陌生的河湾,四周是茂密的芦苇丛,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淹没了他。他躺在鹅卵石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灵脉枯竭,传来阵阵针扎似的抽痛。
完了,肯定是太想江胜雪想到走火入魔了。洛爻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幻觉,只觉得自己没救了。
……
“哥哥最好了,我要护着哥哥。”
“哥哥骗人。”
“哥哥,你骗我。”
冷不丁一声梦呓撞碎沉寂,谣清风霍然睁眼,指尖簌簌发抖,冷汗浸透了额发。又是这个梦,翻来覆去,缠了他近千年的梦。
“宗主,您醒了?”
殿阶之下,一道脆生生的童音怯怯响起,惊得他指尖又是一颤。
谣清风闭了闭眼,缓了半晌才低低应了声“嗯”,指腹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他声音哑得厉害,“洛爻在拂雪宗表现如何?”
“洛师兄……洛师兄在擂台上,差点一剑杀掉拂雪宗首席弟子江胜雪,还、还当着满座长老的面放话,说要做江胜雪的道侣。”
童子咽了口唾沫,赶紧补充,“好在咱们宗门的传书先一步送到,拂雪宗的长老们看在宗主您的面子上,没敢追究。”
“知道了,退下吧。”
谣清风挥了挥手,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待殿内只剩他一人,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喉结滚了滚,眼底漫上一层细碎的红。
谣诼,谣诼。
哥哥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护得住你?
……
“你是怎么招惹上那群蝗妖的?”
面对几人的询问,苏灵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子深处有一处洞窟,我和师弟们本想进去寻寻宝贝,没料到那是蝗妖的地盘,逃亡时被蝗妖群冲散,恰好就遇到你们了。”
叶无霜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事,至少你还活着,就是不知道我洛师弟被追到哪去了。”
“西南方向。”苏灵溪说,“那边是平原区。”
白溜溜跟着湛梦一路留下的印记走到这,正好听见了这话,“听说那边的妖怪很多。”
湛梦回头,闻言一怔,“以洛爻那状态岂不是……”
完蛋了。
洛爻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殷红的血沫顺着嘴角蜿蜒而下。他狼狈地仰着头,眼睁睁看着浮鹰那双泛着寒光的骨爪,正死死穿透自己的胸膛,尖锐的剧痛顺着骨骼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去你……大爷的。”洛爻低声暗骂了句,指尖抠在地面上,艰难地画出了一个击退符印。
浮鹰被一股无形的力道被弹开,洛爻立马向右翻滚顺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桃木剑,指尖在剑身上一划,桃木剑上的裂缝深处,几缕黑气向外冒了出来。
痛死了。洛爻吐掉唇角血沫,对飞在高空中向他俯冲而来的浮鹰抬剑,眨眼间桃木剑便脱离手心,直穿浮鹰胸膛。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时,身后骤然炸起磅礴的杀意,洛爻睁大了眼睛回眸,冲击力瞬间将他掀飞在地。
奶奶的,居然玩偷袭。
洛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翻江倒海,止不住地剧烈咳嗽,猩红的血沫星子溅了满地,很快便在身下积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他身前,一只化形妖狐不缓不慢地朝他走来。
“阁下好功夫。”妖狐笑眯眯地说,手伸向洛爻时逐渐幻化为了利爪,却在即将割破洛爻脖颈的瞬间滞住。
洛爻用尽最后力气撺住他的手腕,语气阴郁,“我要杀了你。”
妖狐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为了戏谑笑意,“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杀我?”
“未必。”
冷淡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一把长剑贯穿了他的躯体,妖狐身形一僵,他缓缓扭过头与那人对上视线,“你……为何没有泄露过半分气息。”
江胜雪面不改色,“你太弱了。”
望着那妖怪倒地不起的模样,洛爻彻底松了口气,冲江胜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江首席再来晚点,我可就死在这了。”
江胜雪抿了抿唇,像是不想搭理他,“明明是你自己留的气息太浅,我能找你了已经不错了,还倒打一耙。”
事情还要倒回两天前,洛爻和江胜雪在丹青峰共处一室接受治疗。
“江胜雪,我发现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眼前总会出现幻觉,你不会给我下情蛊了吧?”
“自恋。”
“那你要怎么解释,为何我的脑海中,总会无缘无故浮现你的身影?”洛爻单手撑在江胜雪身侧,凑近了江胜雪说。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这样?”江胜雪垂眸看向他,丝毫不惧两人危险的距离,“莫不是你身上带了什么脏东西,顺势缠上我了?”
第23章 克制不住的喜欢
“不可能,我洛某人向来洁身自好,从不碰些猫猫狗狗,你这是污蔑。”洛爻觉得他在质疑自己的忠贞。
江胜雪沉默了两秒,眼神逐渐凌厉了下来,“洁身自好你在擂台上当着拂雪宗上下五千名弟子亲我?”
洛爻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喜欢你,克制不住嘛,而且我不介意你给我下情蛊。”
江胜雪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强行闭嘴,“我根本就没问你这个,少歪曲事实。”
洛爻盯着他看了会,耳梢忽地发红,“你手好香。”
江胜雪的手还停在洛爻唇边,掌心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和洛爻说话时细微的气流,那句“你手好香”更是让他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江胜雪强忍住想抽他的冲动,“拂雪宗山下有一处天机楼,你与我去算算,早日把这脏东西弄干净。”
“不去,万一这是我们俩的天赐情缘,你把我情缘线斩断了怎么办?”洛爻一口回绝。
在江胜雪的死亡凝视下洛爻只好松口,“既然你这么不想与我在一起,那好吧,如果你帮我在玄天秘境里拿到千羽草,我就答应你斩断我的情缘。”
“你犹豫了?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我。”洛爻见他不应声了,顿时眉笑颜开,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江胜雪有些无语他的自恋,“千羽草我帮你拿到,你随我去天机楼。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洛爻立刻接话,仿佛刚才那个宁死不从的人不是他。
“不过天机楼的卜算,未必准。”江胜雪沉思道,“如若真有外力干扰,必须清除。”
“行行行,听你的。”洛爻见好就收,也不再胡搅蛮缠,只是话锋一转,又带了些赖皮,“不过你也说了未必准。万一算出来我们就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的一对,你岂不是要去砸了人家天机楼的招牌?”
江胜雪忽然不说话了,转眸凝视了他许久,最终问了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始终想不通,洛爻为何偏偏对他情有独钟。
洛爻脸上的笑容淡去,“要是我说,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就觉得你该是我的人,你当如何?”
又是片刻的寂静,江胜雪在洛爻满怀期待的眼神下,甩了个白眼给他。
“滚。”
……
白溜溜仰望着那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的庞大腾蛇,喉咙里咕咚咽下好大一口唾沫,小腿肚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腾蛇幽暗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竖瞳如两盏巨大的惨绿灯笼,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腥膻的旋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几欲站立不稳。
怕蛇,他最怕蛇了。何况是这么大、这么妖气冲天的蛇。
“叶、叶师兄……”他哭丧着脸,声音发颤,试图做最后挣扎,“要不咱换个法子?我、我真的怕啊。”
然而身后并无回应。叶无霜和湛梦早已按计划隐匿气息,不知所踪。
这片特意选中的相对开阔的乱石滩,如今只剩下他和那只缓缓低下狰狞头颅,对他这只小虫子产生了浓烈杀意的妖怪。
冰冷的竖瞳锁定了白溜溜。被天敌凝视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血液都像要冻结了。
“完了……”白溜溜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又退了一步,脚跟绊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腾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嘶鸣,带着捕食前的戏谑与不耐,巨大的身躯开始游动,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跑,必须跑。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对命令的僵化执行。白溜溜转身就想溜,可刚一动作,就想起叶无霜交代的话。
“别真跑远,就在这圈里绕,展示你的活力,让它觉得你是个值得追逐的有趣猎物。记住,你是诱饵,不是晚餐。”
展示活力?有趣猎物?
他根本做不到啊……
白溜溜看着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指尖止不住地发颤,他喃喃道,“是你逼我的……”
就在腾蛇裹挟着腥风猛扑而上的瞬间,白溜溜抬手扬出一把粉末,眨眼间,整片地域便被一层白茫茫的雾气彻底吞没。
白溜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直勾勾地望着那具迅速僵硬的尸体,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轻颤。
“都怪你……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很轻,像在辩解,又像梦呓。可他的手却稳得出奇,甚至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捻着指尖残留的毒粉。
白溜溜祸害榜第三的名头,全靠他那身阴毒诡谲的制毒本事。本性胆小如鼠的他每逢身陷危局,便会本能地动用毒术,动辄取人性命。
11/91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