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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几天，顾晨真的开始写养殖手册了。他不仅写鹌鹑养殖，还写兔子养殖、生态循环、甚至还有中药材种植。图文并茂，深入浅出。
写完后，他托周教授的关系，找到了省科技出版社的一个编辑。编辑看了稿子，惊为天人。
“这...这是你写的？”编辑姓吴，四十多岁，戴眼镜，一脸不可思议。
“嗯。”顾晨点头，“都是我实践过的。”
“实践？”吴编辑翻看手册里的数据记录，“这些数据...太详细了！你多大？”
“八岁。”顾晨面不改色——过了年，他就八岁了。
吴编辑倒吸一口凉气。八岁的孩子，能写出这样的专业手册？
“不过...”他犹豫，“作者年龄太小，恐怕出版社不会同意出版。”
“那就用我爸的名字。”顾晨早有准备，“顾青山。他是农科院的研究员，有资格。”
“这...”
“稿费我可以不要。”顾晨加码，“只要能把知识传播出去，帮助更多人。”
吴编辑被感动了：“好！我尽力帮你争取！”
春节前一天，好消息传来：出版社同意出版，书名暂定《家庭养殖实用技术手册》，作者署名顾青山，稿费二百元——这在当时是笔巨款。
顾晨高兴得跳了起来。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成就感。
他的知识，终于可以惠及更多人了。
除夕夜，小院里张灯结彩。顾青山做了一桌好菜：红烧鱼、炖鸡、炒腊肉、还有顾晨最爱的鹌鹑蛋烧豆腐。陆知行贡献了一道拿手菜——药膳鸡汤，里面放了枸杞、红枣、黄芪，滋补又美味。
“爸，陆叔叔，干杯！”顾晨举起果汁。
“干杯！”两个大人举起酒杯。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屋里，暖意融融。
“这是咱们在省城过的第一个年。”顾青山感慨，“也是...最踏实的一个年。”
陆知行点头：“是啊。有家了，感觉就不一样了。”
顾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说：“爸，陆叔叔，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噗——”陆知行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顾青山也呛到了：“晨晨，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顾晨理直气壮，“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在一起了就要结婚啊。”
顾青山和陆知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尴尬和...一丝期待。
“现在...还不合适。”顾青山低声说。
“为什么？”顾晨追问，“你们都转正了，有工作了，有房子了...”
“因为...”陆知行苦笑，“法律不允许。”
顾晨沉默了。是啊，这是1972年，两个男人结婚？天方夜谭。
“那...你们就永远这样？”他小声问。
“这样也很好。”顾青山摸摸他的头，“只要我们在一起，形式不重要。”
话虽这么说，但顾晨还是看出了他们眼中的遗憾。
不行，他想。总有一天，他要让爸爸和陆叔叔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要做的，是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无视世俗的眼光。
春节过后，顾晨的养殖手册出版了。首印五千册，不到一个月就卖光了。出版社紧急加印，又印了一万册。
顾青山作为“作者”，在农科院名声大噪。连院长都专门找他谈话：“小顾啊，你这本书写得好！理论与实践结合，通俗易懂！院里决定，给你记一功！”
更让顾青山惊喜的是，省农业厅看到了这本书，专门下发文件，要求各地推广书中的养殖技术。顾青山被任命为“全省家庭养殖推广小组”的顾问，要经常下乡指导。
这意味着，他有机会回红旗公社看看了。
三月中旬，春寒料峭。顾青山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去红旗公社所在地区，举办养殖技术培训班。
“我也去！”顾晨立刻说。
“你去干什么？”顾青山皱眉，“还要上学。”
“我可以请假！”顾晨坚持，“我想王大娘了，想铁蛋了，想...想咱们的养鸡场。”
顾青山看向陆知行。陆知行想了想：“带他去吧。回去看看也好。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假。”
于是，父子俩踏上了回乡的路。
长途汽车颠簸了八个小时，终于到了县城。赵建国亲自赶着马车来接，看见顾青山和顾晨，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顾老师！晨晨！你们可回来了！”
“赵书记！”顾青山也激动，“大家都好吗？”
“好！都好！”赵建国抹抹眼睛，“就是...可想你们了！”
马车吱呀吱呀地往红旗公社走。路上，赵建国絮絮叨叨地讲着这大半年的变化：养鸡场规模扩大了一倍，鸡蛋都卖到县城去了；王大娘成了技术能手，还带出了几个徒弟；铁蛋上了公社中学，成绩不错...
“对了，”赵建国压低声音，“林梅...跑了。”
“跑了？”顾青山一愣。
“嗯。年前就不见了，窝棚里东西都在，人没了。有人说看见她往县城方向去了，但具体去哪，不知道。”
顾青山和顾晨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林梅跑了？这可不是好消息。
回到红旗公社，乡亲们像迎接英雄一样欢迎他们。王大娘拉着顾晨左看右看：“长高了！胖了！省城的水土就是养人！”
铁蛋已经比顾晨高出一个头了，但还是一样憨厚：“顾晨，你在省城还好吗？”
“好！”顾晨笑着捶他一下，“你小子，也长高了！”
养鸡场确实扩大了不少。新建了两排鸡舍，鸡的数量翻了一番。王大娘严格按照顾晨留下的方法管理，鸡都长得很好。
“就是...”王大娘有些不好意思，“你留下的那个陶罐，水用完了。后来的鸡，就没以前那么精神了。”
顾晨心里有数。灵泉水用完了，效果自然就打折扣了。
“没事。”他说，“我这次带了新方法。”
他确实带了“新方法”——其实就是在饲料配方上做了些改进，再加上一些科学的管理技巧。虽然没有灵泉水的神奇效果，但也足够提高产量。
在红旗公社的三天，顾青山白天办培训班，晚上和乡亲们聊天。顾晨则天天泡在养鸡场，帮王大娘解决各种问题。
第三天晚上，赵建国在家里摆了一桌，给父子俩送行。
“顾老师，晨晨，你们现在出息了。”赵建国举杯，“但别忘了，红旗公社永远是你们的家！”
“不会忘的。”顾青山认真地说。
酒过三巡，赵建国突然压低声音：“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林梅跑之前，有人看见她收到一封信，是从省城寄来的。”
顾青山心里一紧：“省城？”
“嗯。”赵建国点头，“而且...我听说，她在省城有亲戚。具体是谁，不清楚。”
这个消息让顾青山和顾晨都警惕起来。林梅在省城有亲戚？那她会不会去省城？
“你们在省城...小心点。”赵建国担忧地说，“林梅那姑娘，心术不正。我怕她...报复。”
“谢谢赵书记提醒。”顾青山点头，“我们会小心的。”
第二天，父子俩坐上了回省城的汽车。一路上，顾青山都心事重重。
“爸，你担心林梅？”顾晨问。
“嗯。”顾青山点头，“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没事。”顾晨握住他的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话虽这么说，但顾晨心里也打起了鼓。林梅这个女人，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回到省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但顾青山和顾晨都多了一份警惕。
四月初，农科院发生了一件大事：周教授主持的“家禽生态养殖模式研究”课题，通过了省级验收，被评为“重大科技成果”。课题组全体成员受到表彰，顾青山作为主要参与者，被授予“先进工作者”称号。
表彰大会上，顾青山从省领导手中接过奖状，台下掌声雷动。陆知行和顾晨坐在观众席，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里都充满了骄傲。
“你爸真厉害。”陆知行小声对顾晨说。
“陆叔叔也厉害。”顾晨说，“没有你，我爸也撑不到今天。”
陆知行笑了，揉揉他的头。
表彰会结束后，顾青山被领导叫去谈话。回来后，他带来了一个消息：农科院要派他去北京，参加一个全国性的农业技术交流会。
“去多久？”陆知行问。
“一个月。”顾青山说，“四月中旬走，五月中旬回。”
顾晨眼睛一亮：“爸，我能去吗？”
“不行。”顾青山摇头，“你要上学。”
“可是...”顾晨想说什么，但看到顾青山严肃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次去北京，对他爸来说是个重要的机会。不能因为他耽误了。
“那...陆叔叔呢？”他问。
“我留在医务室。”陆知行说，“你爸不在，我得照顾你。”
顾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觉得...这是个机会。
让老爸一个人去北京，也许会...遇到新的人？
不行！他得想办法！
顾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有什么理由能让陆叔叔一起去北京？
医务交流？对！北京肯定有医学会议！
他立刻去找周教授：“周爷爷，北京最近有医学会议吗？”
周教授想了想：“有倒是有...全国农村医疗卫生工作经验交流会，下个月在北京开。怎么，你想去？”
“不是我，是陆叔叔！”顾晨眼睛亮晶晶的，“陆叔叔在红旗公社干了那么多年，有丰富的农村医疗经验！他应该去！”
周教授笑了：“你这孩子...行，我帮你问问。”
在顾晨的“运作”下，陆知行真的拿到了参会名额——农科院医务室本来就有名额，只是之前没确定人选。
“这样...真的好吗？”陆知行有些犹豫，“医务室那边...”
“没问题。”顾晨拍胸脯，“我已经跟王护士说好了，她暂时负责。爸，陆叔叔，你们就放心去吧！”
顾青山和陆知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一起去北京...就像...蜜月旅行？
这个念头让两人都脸红了。
四月中旬，两人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顾晨送到站台，像个小大人似的嘱咐：“到了北京要互相照顾，记得写信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了，小管家。”顾青山笑着揉他的头，“你在家要听话，按时上学，按时吃饭。有事找周教授。”
“嗯！”顾晨点头。
火车开动了。顾晨站在站台上，看着车窗里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既不舍又期待。
一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他希望，等他们回来时，关系能更进一步。
送走顾青山和陆知行，顾晨开始了“留守儿童”的生活。白天上学，放学后回小院喂鹌鹑、养兔子、照顾药圃。周教授不放心他一个人，经常叫他去家里吃饭。
日子平淡而充实。
但顾晨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四月底的一天，放学路上，顾晨突然觉得有人在跟踪他。他回头看了几次，都没看到可疑的人，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躲在一个杂物堆后面。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匆匆追了进来，在巷口张望。
那是个女人，戴着围巾，看不清脸。但顾晨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林梅！
她果然来省城了！
顾晨屏住呼吸，看着林梅在巷口转了几圈，没找到人，悻悻地离开了。
等她走远，顾晨才从杂物堆后面出来，脸色凝重。
林梅找到省城来了。她想干什么？报复？还是...
顾晨不敢大意。他立刻去了农科院保卫处，报告了有人跟踪的事。保卫处很重视，派了人暗中保护他。
但一连几天，林梅都没再出现。好像那天只是偶然。
顾晨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林梅这种人，不会轻易放弃。
五月初，顾晨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地址，字迹很陌生。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
“我知道你的秘密。周六下午三点，人民公园假山见。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
顾晨盯着这行字，眉头紧皱。秘密？什么秘密？灵泉水？还是...爸爸和陆叔叔的关系？
他决定赴约。但不是一个人去——他通知了保卫处。
周六下午，顾晨提前到了人民公园。假山附近很偏僻，平时没什么人。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观察四周。
两点五十五分，一个身影出现了。果然是林梅。她穿着灰色的衣服，围着围巾，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
顾晨没有立刻现身。他在等，等林梅的同伙。
果然，几分钟后，另一个身影出现了——是个男人，戴帽子，看不清脸。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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