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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看向那个书包,又看向正和赵建国说话的顾青山,以及旁边微笑着的陆知行。
他轻轻拉了拉顾青山的衣角。
“爸,”他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那个书包里好像有东西掉出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墙角。
赵建国走过去,拎起书包:“这是...李卫东的吧?那小子,东西也不收好...”
书包倒过来,里面的东西哗啦掉出来。
课本,笔记本,钢笔...还有那捆用牛皮纸包着的粮票。
牛皮纸散开,粮票撒了一地。面额不小,而且盖着红旗公社的公章。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
顾青山的眼神凝重起来。
陆知行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顾晨仰着小脸,一脸无辜:“爸爸,这些纸是什么呀?花花绿绿的,好像你包饼干的那种票...”
死一般的寂静。
顾晨心里冷笑。
李卫东,原著里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眼镜男,第一个跳出来举报顾青山“有资产阶级作风”的知青。
你的戏份,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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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粮票风波
粮票散落一地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建国的脸从疑惑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铁青。他蹲下身,捡起几张粮票,对着窗户光仔细看——红旗公社的公章清晰可见,面额加起来至少有五十斤粮。
五十斤粮票,在这个年头,够一个壮劳力干两个月的工分。
“这...这是...”赵建国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顾青山把顾晨往身后带了带,眉头微皱:“赵书记,这粮票看起来不像是个人持有的。”
废话,当然不是。公社粮票都是按人头按月发放,谁家会攒这么一大捆放在书包里?除非...
“李卫东呢?”赵建国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去!把他给我叫来!还有知青点的负责人,都叫来!”
门外看热闹的村民一哄而散,有跑去报信的,有留下来继续围观的。顾晨被他爸护在身后,小脑袋悄悄探出来观察。
陆知行不知何时已经退到教室门口,倚着门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顾青山父子身上,若有所思。
不到十分钟,李卫东被两个村民“请”来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赵书记,您找我?”
“这是你的书包吗?”赵建国指着地上的军绿书包。
李卫东点头:“是、是我的。怎么了?”
“怎么了?”赵建国把粮票举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李卫东的脸唰地白了。他冲过去抓起粮票,手都在抖:“这、这不是我的!我书包里怎么会有这个!”
“从你书包里掉出来的,不是你的,难道是别人塞进去的?”赵建国气得声音发颤,“李卫东啊李卫东,我以为你们知青是来支援建设的,没想到是来偷鸡摸狗的!”
“我真没有!”李卫东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赵书记,您相信我!我昨天书包就放在知青点,谁都能动!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他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往顾青山这边飘了一下。
顾晨心里冷笑。原著里,李卫东偷粮票是为了换钱寄回老家给生病的母亲,事情败露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栽赃给新来的顾青山——理由很简单,顾青山是“外来户”,没根基,好欺负。
但现在,粮票提前被发现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书包里掉出来的。他连栽赃的机会都没有。
“陷害你?谁陷害你?为什么陷害你?”赵建国一连三问。
李卫东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他总不能说“我本来想陷害顾青山”吧?
这时,知青点的负责人王建军也赶到了。他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知青,脸色严肃:“怎么回事?”
赵建国把事情说了一遍。王建军听完,盯着李卫东看了半晌,沉声道:“李卫东,你老实交代,粮票哪来的?”
“王组长,我真不知道!”李卫东快崩溃了,“我昨天去公社领了咱们组的肥皂票,回来就把书包放炕上了,然后就去吃饭了...对了!吃饭的时候,书包不在屋里!”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吃饭的时候门没锁!谁都能进去!”
“知青点十二个人,除了你,还有谁没去吃饭?”王建军问。
李卫东想了想,脸色突然变得古怪:“...都去了。”
也就是说,没有人有作案时间。
“那粮票是自己长腿跑进你书包的?”赵建国气笑了。
场面僵住了。
顾晨拉了拉顾青山的衣角,用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爸爸,那个纸...好像有点湿。”
顾青山低头看他:“什么?”
顾晨指着地上的牛皮纸:“就是包着那些票的纸,边角那里,颜色深。”
众人这才注意到,散落的牛皮纸中,有一张的右下角确实颜色偏深,像是沾了水没完全干。
陆知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捻起那张纸,对着光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不是水。”他抬头,推了推眼镜,“是浆糊。还没完全干透。”
浆糊?
顾青山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走到李卫东的书包旁,仔细翻看。书包内侧的底部,靠近缝合线的地方,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深色痕迹。他用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点黏腻。
“赵书记,您看这里。”顾青山指着那个位置,“浆糊应该是从这里沾到的。有人把粮票用浆糊粘在书包内衬上,但因为粘得不牢,再加上书包被倒拎,粮票就掉出来了。”
李卫东愣住了:“粘、粘在内衬上?”
“对。”顾青山站起身,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这说明两件事:第一,放粮票的人不想让李卫东立刻发现,所以粘在隐蔽处;第二,这个人有机会接近李卫东的书包,并且有时间用浆糊做这种精细活。”
王建军脸色凝重:“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谁能在这段时间里潜入知青点,找到李卫东的书包,用浆糊把粮票粘好,还不被人发现?”
几乎不可能。
除非...
“除非粮票不是在吃饭时间放的。”陆知行突然开口,“而是在更早的时候。浆糊需要时间干透,但今天天气潮湿,干得慢,所以还有黏性。”
他看向李卫东:“你昨天领了肥皂票后,书包还接触过谁?或者说,有谁碰过你的书包?”
李卫东努力回忆,脸色突然一变:“昨天下午...我去公社领票回来,路上遇到林梅同志,她说我书包带子开了,帮我缝了两针...”
林梅!
顾晨心里咯噔一下。原著里可没这出!林梅的戏份主要是针对顾青山,怎么会牵扯进粮票事件?
等等...顾晨脑子里飞快地转。如果林梅是重生的,她知道李卫东会偷粮票并栽赃顾青山,那么她提前把粮票放进李卫东书包,让事情提前暴露,目的是什么?
搅浑水?测试顾青山的反应?还是...
“林梅同志现在在哪?”赵建国问。
“应该在家吧?早上她还给我家送粘豆包来着...”一个村民说。
“去请她来一趟。”赵建国吩咐。
等待的间隙,顾青山把顾晨带到教室角落,低声问:“晨晨,你怎么注意到纸湿了?”
顾晨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因为昨天我的作业本掉水缸边了,纸就变成那个颜色。”——事实上,他是用玉佩空间里的灵泉悄悄沾湿了指尖,弹了一点在牛皮纸上。浆糊的痕迹也是他引导大家发现的,真正的破绽其实是粘合处没处理干净的线头,但让七岁孩子说出“线头”太可疑了,所以他说了更直观的“颜色”。
顾青山摸摸他的头,没再多问。
十分钟后,林梅来了。她还是穿着那件红格子衫,辫子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赵书记,您找我?”
赵建国把事情简单说了,重点问了缝书包的事。
林梅的表情很自然:“是啊,昨天下午我看到李同志书包带子快断了,就说帮他缝两针。我们女知青随身都带着针线嘛。怎么了?”
“你缝书包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里面有什么?”王建军问。
“没有啊。”林梅摇头,“我就把带子拆下来缝,没动书包里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的表演堪称完美,眼神清澈,语气无辜。
但顾晨注意到一个细节——当看到地上散落的粮票时,林梅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粮票的事。
“这些粮票,是从李卫东书包里发现的。”赵建国盯着她,“林同志,你真没看见?”
林梅露出惊讶的表情:“粮票?这么多?李同志,这是你的?”
李卫东急道:“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我书包里!”
“那就奇怪了...”林梅若有所思,“昨天我缝书包的时候,书包是空的啊。难道是后来有人放进去的?”
一句话,又把嫌疑推回了“有人陷害”的轨道上。
顾晨心里冷笑。好一招以退为进。先把自己摘干净,再引导大家怀疑别人。如果没人能证明粮票是林梅放的,那这件事最后很可能变成悬案,李卫东依然要背锅。
而悬案的结果就是——知青点人心惶惶,互相猜忌。顾青山作为新来的,很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好算计。
但...
第8章 尘埃落定
顾晨悄悄把手伸进衣兜,摸到了那枚已经融入他掌心的玉佩。他集中精神,意识进入那个白茫茫的空间。
灵泉静静流淌,黑土地空空如也。空间不大,大约十平米,但足够用了。
他“看”向教室里的林梅。集中注意力,想象着“看穿”她的衣服口袋。
这是玉佩空间解锁后他发现的第二个功能——不是透视,而是对“特定物品”的感应。只要他集中精神想找某类东西,就能模糊感知到附近是否存在。
他在找浆糊。
果然,在林梅右侧裤兜里,他感应到一个小纸包的轮廓,里面是黏腻的糊状物。而她的左手食指指尖,有极细微的、已经干涸的浆糊残留。
证据确凿。
但怎么揭发?一个七岁孩子不可能去翻女知青的裤兜。
顾晨的目光落在陆知行身上。这个男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观察,没怎么说话,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
也许...
顾晨拉了拉顾青山的袖子,示意他低头,然后凑到他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爸爸,林阿姨手指头有点白白的,像昨天我玩浆糊粘手的样子。”
顾青山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眼看向林梅的手。林梅似乎察觉到目光,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让顾青山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赵书记,”顾青山突然开口,“既然事情发生在知青点,我建议彻底搜查。不只是李卫东的东西,所有人的行李、床铺、衣柜,都查一遍。”
王建军皱眉:“这...不太好吧?没有证据就搜大家的东西...”
“正是因为没证据,才要查清楚。”顾青山语气平静,“否则今天怀疑这个,明天怀疑那个,知青点还怎么团结?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梅:“如果真是有人陷害,那这个人身上可能还留着证据。比如浆糊,比如多余的粮票,比如...”
“顾同志这话什么意思?”林梅脸色变了,“难道怀疑我们女知青?”
“不是怀疑,是排除嫌疑。”顾青山淡淡道,“清者自清。林同志如果没做过,应该不怕检查吧?”
林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建国和王建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那就查。男女分开查,女同志那边请妇女主任来。”
“等等。”陆知行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张沾了浆糊的牛皮纸,“在搜查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他走到林梅面前,推了推眼镜:“林同志,能看看你的手吗?”
林梅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陆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知行微笑,“我是医生,看手很正常。或者...林同志手上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盯着林梅的手。
林梅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咬了咬牙,伸出手:“看就看!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整齐。但陆知行拉起她的左手食指,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纱布,轻轻擦了擦。
纱布上留下一点极淡的白色痕迹。
“这是什么?”赵建国问。
陆知行把纱布递给王建军:“闻闻看。”
王建军闻了闻,脸色变了:“...浆糊味。”
“不可能!”林梅尖叫,“我早上和面沾了面粉!那是面粉!”
“面粉和浆糊的气味,我还是分得清的。”陆知行语气依然平静,“而且林同志,你右侧裤兜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
林梅猛地捂住裤兜。
这个动作,等于不打自招。
妇女主任上前:“林梅同志,请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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