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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山将信将疑,但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神,还是选择相信。他摸摸顾晨的头:“那位老爷爷是好人。以后如果还能遇到,要好好谢谢人家。”
“嗯!”顾晨用力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而且借着“农科院专家”这个幌子,以后他拿出什么不寻常的作物,都有了合理出处。
菜地的事传开后,赵建国专门来参观了一次,啧啧称奇:“顾老师,你这地种得,比老把式还厉害!要不这样,秋收后队里搞个经验交流会,你给大家讲讲?”
顾青山连忙摆手:“赵书记,我就是运气好,种子好,真没什么经验。”
“哎,别谦虚!”赵建国眼睛放光,“咱们大队年年粮食产量上不去,要是都能有你这一手,那可就...”
正说着,一个身影远远走过来。是陆知行。
“赵书记,顾老师。”陆知行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菜地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这菜长得确实好。”
“陆医生也来看看!”赵建国热情地说,“顾老师这地,神了!”
陆知行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菜叶的脉络和土壤状况,又抬头看了看天,若有所思。
等赵建国走了,陆知行才低声问顾青山:“青山哥,这种子...真是火车上那位老人给的?”
顾青山点头:“晨晨是这么说的。”
陆知行看向顾晨:“晨晨,那位老爷爷有没有说,这种子怎么培育的?或者说,有什么特别的种植要求?”
顾晨心里一紧。陆知行太敏锐了。
“他说...要用心种。”顾晨含糊道,“浇水要勤,但不能多。还有...要跟庄稼说话,它们听得懂。”
这话听起来像孩子的童言稚语,陆知行却听得很认真:“跟庄稼说话...是比喻吧?意思是多观察、多照顾?”
顾晨点头:“嗯!”
陆知行站起身,对顾青山说:“青山哥,我上次拿了你给的那颗豆子去化验——托县里的朋友帮忙。结果出来了。”
顾青山:“怎么样?”
“那颗豆子的营养成分,比普通豆类高出三倍。”陆知行推了推眼镜,“而且含有一种目前无法分析的活性物质,可能对促进生长有奇效。”
顾青山震惊:“三倍?那如果大面积种植...”
“理论上,可以大幅提高粮食产量。”陆知行表情严肃,“但问题是,这种豆子是哪里来的?那位老爷爷到底是什么人?”
顾晨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他低估了现代医学的检测能力。虽然七十年代的设备简陋,但基础的成分分析还是能做的。
“陆叔叔,”顾晨小声说,“那个老爷爷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出门,以后就待在老家,不出山了。”
这话的意思是:别找了,找不到。
陆知行盯着顾晨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也是,世外高人嘛,来无影去无踪。”他转向顾青山,“不过青山哥,这种子如果真的能推广,对咱们公社、甚至全县,都是大好事。你考虑过留种吗?”
留种,就是把这一季收获的种子留下来,明年接着种。但用灵泉泡过的种子,下一代还会有效果吗?顾晨不确定。
“试试看吧。”顾青山说,“如果真能留种,明年开春可以给队里一些。”
“好。”陆知行点头,“对了,秋收快到了,你们准备好没有?今年任务重,公社下了指标,每个大队都要增产。”
说起这个,顾青山眉头微皱。他虽然是老师,但秋收这种全民劳动,他也得参加。而且要带着顾晨——孩子太小,放家里不放心,只能带在身边。
“我没事,主要是晨晨...”顾青山有些担心。
陆知行想了想:“要不这样,秋收那几天,让晨晨来卫生所给我帮忙?帮我分药、整理病历什么的,也算参加劳动,还安全。”
顾晨眼睛一亮。这个好!既能避开繁重的体力劳动,又能跟陆知行多接触——他还没放弃撮合他爸和陆医生的计划呢!
顾青山犹豫:“这...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陆知行微笑,“晨晨聪明,能帮上忙。而且卫生所缺人手,我正想找个帮手呢。”
“那...就谢谢你了。”顾青山感激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
秋收前最后几天,整个向阳大队都忙碌起来。磨镰刀的,修板车的,准备麻袋的,气氛紧张又兴奋。
顾晨也没闲着。他白天跟着顾青山去学校,晚上就钻进玉佩空间搞研究。
经过一个多月的摸索,他对玉佩空间的功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1. 灵泉:每天能产生大约一升泉水,饮用可强身健体,外敷可治小伤小病,稀释后浇灌能大幅促进植物生长。但直接饮用过量会有“洗筋伐髓”的效果——别问他怎么知道的,那天他好奇喝了一大口,结果拉了一整天肚子,排出一堆黑乎乎的杂质,之后身体轻盈了不少,五感也敏锐了。
2. 黑土地:大约十平米,种什么长什么,且品质极佳。但生长速度太快也是个问题——一颗白菜种下去,两小时就能长成,这要是被人看见,非得吓死不可。所以他只能趁夜深人静时进去种点东西,而且必须控制时间。
3. 储物功能:空间角落有一个小石台,上面可以存放物品,时间似乎是静止的。他试过放一个热馒头进去,三天后拿出来还是热的。这功能实用,可以保鲜食物,甚至藏东西。
4. 感应能力:集中精神时,可以模糊感知到周围特定物品的存在——比如那天找浆糊。但很耗神,用一次得休息半天。
这些功能怎么合理利用,是个技术活。
顾晨的想法是:先改善自家的生活条件,然后慢慢影响周围的人。但不能急,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秋收前一天晚上,顾青山在灯下检查镰刀,顾晨趴在他腿上,状似无意地问:“爸,陆叔叔人真好,对吧?”
“嗯。”顾青山专心磨刀。
“他一个人在这,也挺不容易的。我看他宿舍可冷了,连个炉子都没有。”
“卫生所有炉子。”
“那不一样,宿舍是睡觉的地方。”顾晨眨眨眼,“爸,要不秋收后请陆叔叔来家里吃饭?咱们菜地里的菜正好能吃了。”
顾青山动作一顿,低头看儿子:“你怎么这么关心陆叔叔?”
顾晨理直气壮:“因为他帮咱们啊!而且...而且他一个人,多孤单啊。爸,你以前不是教我要知恩图报吗?”
顾青山被噎住了。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儿子这热情劲儿有点...不对劲。
“好,秋收后请他吃饭。”顾青山妥协了。
顾晨心里暗喜。第一步成功!
秋收第一天,天还没亮,生产队的哨子就响了。
顾青山把顾晨送到卫生所时,陆知行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打水。
“陆叔叔早!”顾晨跑过去。
陆知行看到他,笑了:“晨晨早。吃早饭了吗?”
“吃了!我爸做的疙瘩汤!”顾晨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饭盒,“还给你带了一份。”
饭盒里是温热的疙瘩汤,撒了葱花,香气扑鼻。
陆知行愣了一下,看向顾青山:“这...”
“孩子非要带。”顾青山有点不好意思,“你趁热吃吧,我去地里了。”
“谢谢。”陆知行接过饭盒,手指不小心碰到顾青山的手,两人都迅速收回。
顾晨看在眼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有戏!
顾青山走了,陆知行带着顾晨进卫生所。地方不大,里外两间,外间是诊室,里间是药房兼休息室。
“你的任务呢,就是帮我把这些药瓶擦干净,然后按标签放回架子上。”陆知行指着一筐玻璃瓶,“能做好吗?”
“能!”顾晨搬了个小凳子坐下,开始干活。
陆知行则去准备今天要用的药品和器械。秋收期间容易出意外,割伤、中暑、扭伤...他得提前准备好。
两人各忙各的,卫生所里很安静,只有玻璃瓶碰撞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陆知行突然问:“晨晨,你爸这些年...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顾晨说,“就是有时候胃疼,他说是老毛病了。”
陆知行动作顿了顿:“还是没好好吃饭?”
“他总把好吃的留给我。”顾晨小声说,“陆叔叔,你劝劝他呗,他听你的。”
陆知行苦笑:“他要是听我的,当年就不会...”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顾晨好奇:“不会什么?”
“没什么。”陆知行摇摇头,转移话题,“对了,你爸有没有跟你提过...你妈妈?”
顾晨心里一紧。原著里对顾晨的母亲描写很少,只说是病逝。但顾青山的反应总是很微妙,好像有什么隐情。
“我爸很少说。”顾晨谨慎地回答,“就说妈妈很温柔,很爱我。”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轻声道:“是啊,她很温柔...也是个好医生。”
医生?顾晨的母亲是医生?原著里没写啊!
“陆叔叔认识我妈妈?”
“认识。”陆知行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悠远,“我们三个,是大学同学。”
信息量巨大!
顾晨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段三角恋:顾青山、陆知行、还有那个温柔的女医生...但最后顾青山娶了她,陆知行黯然退出?
不对,如果只是这样,陆知行看顾青山的眼神不该是现在这样——那种深沉的、克制的,却又带着疼惜的眼神。
好像...顾青山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陆叔叔,”顾晨试探着问,“你和我爸...是不是吵过架?”
陆知行回过神,笑了:“小孩子别瞎打听。”
“我不是小孩子了!”顾晨抗议,“我都七岁半了!”
“七岁半也是小孩子。”陆知行揉揉他的头,“好好干活,中午给你做鸡蛋羹。”
顾晨撇撇嘴,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挖出这段往事!
上午十点左右,卫生所来了第一个病人——是林晓梅。
她脸色苍白,走路一瘸一拐,手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渗出血迹。
“陆医生...”林晓梅声音虚弱,“我不小心割到手了...”
陆知行让她坐下,解开布条。伤口很深,几乎见骨,而且已经有些感染。
“怎么割的?”陆知行一边清洗伤口一边问。
“喂猪的时候,猪食槽裂了,我用手去抠...”林梅说着,眼泪掉下来,“陆医生,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我现在每天都在好好改造,可这手...要是废了,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但顾晨一眼就看出来,这伤不对。伤口边缘太整齐,像是用利器一次性割开的,而不是被粗糙的木头或石片划伤。
而且林梅的眼神,总往药架那边瞟——确切说,是瞟向放麻醉药和止痛药的柜子。
苦肉计?想偷药?
陆知行似乎没察觉,认真地给她清创、缝合、包扎:“伤口挺深,得打一针破伤风。这几天别沾水,每天来换药。”
“谢谢陆医生...”林梅抹着眼泪,突然身子一歪,朝陆知行倒去。
陆知行下意识扶住她:“怎么了?”
“头晕...可能是失血过多...”林晓梅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手却悄悄伸向白大褂口袋——那里有陆知行刚用过的镊子,上面沾着她的血。
她想干什么?拿沾血的镊子?栽赃?
顾晨脑子转得飞快。卫生所就他们三个人,如果林晓梅出去后说陆知行对她图谋不轨,还拿出“证据”...
不行!
顾晨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药瓶“不小心”掉在地上。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林晓梅的手僵在半空。
“对不起对不起!”顾晨慌乱地蹲下身去捡碎片,“我手滑了...”
“别用手捡!”陆知行立刻放开林晓梅,过来拉住顾晨,“小心割伤。我去拿扫帚。”
趁这机会,顾晨迅速扫了一眼林晓梅的手——她已经把镊子塞回陆知行口袋了,但动作太急,镊子尖露出来一截。
陆知行拿来扫帚打扫碎片。林晓梅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林同志,你还有事吗?”陆知行问。
“没、没了...”林晓梅咬了咬唇,“那我先回去了。”
“记得明天来换药。”
“好。”
林晓梅走了。顾晨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心里冷笑。这女人果然不死心,而且手段升级了。
“晨晨,刚才没吓到吧?”陆知行关切地问。
“没有。”顾晨摇头,然后指着他的口袋,“陆叔叔,你口袋里有东西露出来了。”
陆知行低头一看,是那把镊子。他拿出来,发现上面还有血迹,眉头皱起:“奇怪,我明明消毒过了...”
“可能是林阿姨刚才不小心碰到的。”顾晨天真地说,“她刚才站都站不稳呢。”
陆知行眼神深了深。他没说话,把镊子重新消毒放好,但顾晨注意到,他之后一直很警惕,甚至把一些敏感药品都锁进了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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