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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山的眼神黯淡下来。他伸手摸了摸顾晨的头:“晨晨,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现在...爸爸只想让你平平安安长大。”
“我也会保护爸爸的。”顾晨认真地说。
顾青山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温暖。
吃完饭,顾青山要继续干活。顾晨收拾饭盒准备回去,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哎呀!有人摔倒了!”
“是林梅!她从坡上滚下去了!”
林梅?顾晨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看。
田埂边的斜坡下,林梅躺在地上,抱着腿呻吟。她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额头上擦破了一块皮,渗着血。最严重的是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林梅哭得凄惨,“好疼啊...”
几个妇女围在旁边,七嘴八舌:
“咋这么不小心?”
“快去叫陆医生!”
“这坡也不陡啊,咋能摔成这样?”
顾晨挤进人群,仔细观察林梅的伤势。额头上的伤很浅,只是擦破皮。但右腿...确实是骨折了,小腿中部有明显的畸形。
可奇怪的是,林梅摔倒的地方是一片软土,坡也不陡,按理说不该摔得这么重。而且她摔倒的姿势...
顾晨看向坡顶。那里放着一把镰刀,刀刃在阳光下反着光。镰刀的位置很微妙,正好在斜坡边缘,如果有人从那里经过,很容易被绊倒。
是意外,还是...
“让一让!陆医生来了!”有人喊。
陆知行拎着药箱匆匆赶来。他看到林梅的伤势,眉头皱起:“得送公社卫生院,这里处理不了。”
“这么严重?”有人惊呼。
“小腿骨折,可能还有别的伤。”陆知行蹲下检查,“得拍片子看看。”
林梅哭得更厉害了:“陆医生,我是不是要残废了...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别怕,能治。”陆知行安慰道,转头对众人说,“来几个男同志,做个简易担架,抬她去公社。”
几个汉子应声去找树枝和绳子。陆知行则开始给林梅做临时固定。
顾晨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林梅。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林梅哭得很惨,但眼神却时不时往人群外瞟——顾青山刚才也过来了,正站在外围。
她在看顾青山。
而且,她的左手一直紧紧攥着,手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顾晨悄悄挪动位置,从另一个角度观察。林梅的手指缝里,露出一小截红色的东西...是红线?
他突然想起原著里的一个情节:林梅为了赖上顾青山,曾设计过一场“英雄救美”——她故意落水,等顾青山来救,然后就说被顾青山碰了身子,非他不嫁。不过那是冬天的事,现在才秋天,她就把计划提前了?
不,不对。这次是摔伤,不是落水。而且现场这么多人,顾青山根本没必要亲自救她。
那她图什么?
顾晨脑子飞快地转。骨折...需要长期卧床...需要人照顾...如果是“因为顾青山”才受伤的呢?
他猛地看向坡顶那把镰刀。如果林梅说,那把镰刀是顾青山的,是顾青山没放好才导致她摔倒...
栽赃嫁祸!苦肉计升级版!
“陆叔叔!”顾晨突然开口,声音清脆,“那把镰刀是谁的呀?”
所有人都看向坡顶。那把镰刀孤零零地躺在那儿,木柄上缠着红绳——这是为了防止手滑缠的,几乎家家户户的镰刀都这样,没什么特别的。
但顾晨记得,顾青山的镰刀上,缠的是蓝布条。因为他说红色太显眼,容易丢。
“那是...”一个妇女眯着眼看,“哎,那不是李卫东的镰刀吗?他刚才还在这儿割豆子呢!”
李卫东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茫然:“是我的啊,我放在这儿去喝水了...咋了?”
林梅的脸色瞬间白了。
“李同志的镰刀?”陆知行抬头看了一眼,继续手里的动作,“林同志,你是怎么摔倒的?是被镰刀绊倒的吗?”
“我...我不知道...”林梅声音发颤,“我就走着走着,脚下一滑...”
“那可能跟镰刀没关系。”陆知行说,“不过这坡确实有点滑,昨天刚下过雨。”
他这话说得客观,但无形中给李卫东解了围——如果是镰刀绊倒的,李卫东就得负责。但现在看来,更像是林梅自己不小心。
顾晨心里冷笑。林梅这算盘打得好,想用苦肉计栽赃,却没想到镰刀的主人根本不是顾青山。而且她大概忘了,李卫东因为粮票事件对她恨之入骨,怎么可能配合她演戏?
担架做好了,林梅被抬去公社。走之前,她死死盯着顾青山,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恨,还有一丝绝望。
顾青山自始至终没说话,只在人群散去后,轻轻叹了口气。
“爸,你认识那把镰刀吗?”回家的路上,顾晨问。
顾青山摇头:“我的镰刀在那边。”他指了指田埂另一头,“缠着蓝布条的那个。”
“林阿姨为啥老看你?”顾晨继续问。
顾青山脚步顿了顿,低声道:“晨晨,有些事...你还小,不懂。但你要记住,离林梅远一点。她...心思不正。”
“我知道!”顾晨点头,“她上次还想害李叔叔呢!”
顾青山摸摸他的头,没再说什么。
但顾晨能感觉到,他爸的心情很沉重。不是因为林梅,而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晚上,陆知行从公社回来,顺路来顾家说林梅的情况。
“骨折挺严重,得在卫生院住半个月。”陆知行说,“不过没生命危险,养好了还能走路。”
顾青山给他倒了杯水:“辛苦你了。”
“应该的。”陆知行接过水杯,目光落在顾青山脸上,“青山哥,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秋收马上就结束了,你得注意休息。”
“没事。”顾青山笑了笑,“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陆知行犹豫了一下,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我配的安神药,睡前吃两粒,能睡得好点。”
“不用,我...”
“拿着。”陆知行把瓶子塞进他手里,“跟我还客气?”
顾青山看着手里的药瓶,沉默了几秒,低声道:“谢谢。”
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气氛流动。顾晨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假装玩石子,一边竖着耳朵听。
“对了,”陆知行突然说,“林梅在卫生院一直哭,说...说是有人推她。”
顾青山猛地抬头:“谁?”
“她没说名字,只说是个男同志,从背后推了她一把。”陆知行观察着顾青山的表情,“但她当时背对着坡顶,应该没看清是谁。”
“她在怀疑我?”顾青山脸色沉下来。
“不一定是你,但当时在坡上干活的男同志有好几个。”陆知行说,“不过青山哥,你得小心。林梅这姑娘...心术不正。今天她看到镰刀不是你的,眼神都变了。”
顾晨插嘴:“她就是想害我爸!”
“晨晨!”顾青山制止他,但语气并不严厉。
陆知行看向顾晨:“晨晨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老是盯着我爸看,眼神可吓人了。”顾晨说,“而且上次粮票的事,她就是想害人!”
陆知行若有所思。他转向顾青山:“青山哥,我知道这话不该说,但...林梅可能盯上你了。你得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顾青山苦笑,“我一没钱二没势,就一个穷教书的,她盯上我图什么?”
陆知行没说话,但眼神复杂。
顾晨心里清楚:林梅图的是顾青山这个人,还有他未来的成就,以及...那块玉佩。但她不知道玉佩已经在顾晨手里,而且认主了。
送走陆知行后,顾青山坐在炕沿上发呆。顾晨爬到他身边,小声问:“爸,你怕吗?”
“不怕。”顾青山把他搂进怀里,“爸爸只是...觉得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应付各种明枪暗箭,防备各种算计,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爸,咱们会越来越好的。”顾晨认真地说,“等秋收结束了,扫盲班开起来,你教大家识字,大家都会尊敬你。等咱们的菜地种好了,粮食够吃了,日子就好过了。”
顾青山听着儿子稚气却坚定的话,心里一暖:“嗯,会好的。”
“还有陆叔叔。”顾晨补充道,“陆叔叔会帮咱们的。”
顾青山没接话,只是轻轻拍着儿子的背。
夜深了,顾青山吃了陆知行给的安神药,很快睡着了。顾晨却睡不着,他意识进入玉佩空间,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计划。
林梅住院半个月,这期间应该暂时作不了妖。但等她回来,肯定会有新动作。
必须在她回来之前,巩固自家的地位,让她不敢轻易动手。
怎么巩固?顾晨看向空间里那片长势喜人的菜地。经过几轮试验,他基本摸清了灵泉的用法:
· 稀释一千倍浇灌,作物生长速度加快一倍,品质提升。
· 稀释一百倍浇灌,生长速度加快三倍,品质大幅提升。
· 直接浇灌...他试过一次,一颗白菜两小时长成,吓得他赶紧拔了,再也不敢了。
所以安全的方法是:用稀释一千倍的灵泉水,配合正常种植,就能得到远超常人的收成,但又不至于太离谱。
另外,他还发现灵泉对动物也有效。他偷偷喂过村里的流浪狗一点稀释的灵泉水,那狗不仅伤病好了,还变得异常聪明,现在天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被他取名“大黄”。
植物、动物、人...灵泉几乎是个万能增强剂。
如果能合理利用...
顾晨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办个养殖场。
不是大规模的,就从养鸡开始。用灵泉浸泡过的粮食喂鸡,鸡长得快,下蛋多,蛋的品质还好。鸡蛋可以自己吃,也可以拿去换钱换票。
有了经济基础,说话才有底气。
但怎么说服顾青山?他爸虽然宠他,但也不是他说什么都听。
得找个合适的契机...
秋收第五天,最后一批粮食入库,大队部开始核算工分、分配粮食。
顾青山因为教书和干活两头兼顾,工分在全大队排中上等,分到了二百斤玉米、五十斤小麦,还有二十斤杂粮。不算多,但够父子俩吃三四个月了。
赵建国特意多给了顾青山五斤黄豆:“顾老师,这是队里奖励你的。你家的菜种得好,明年开春,你得教教大伙儿。”
“谢谢赵书记。”顾青山没推辞。他知道这是赵建国的好意,也是示好。
分完粮,秋收正式结束。当晚,大队部组织了简单的庆功会——其实就是大家凑在一起,吃顿大锅饭,热闹热闹。
大锅饭摆在打谷场上,几口大铁锅炖着白菜粉条,里面难得地放了肉。每人都能分到一碗,再加两个玉米窝头。
顾晨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虽然他偷偷用灵泉改善伙食,但这种集体吃饭的气氛,还是让他觉得新鲜。
吃到一半,赵建国站起来讲话,无非是表扬大家辛苦,展望明年丰收之类的。讲完后,他突然说:“还有个事宣布一下。公社下了通知,要选拔一批有文化的青年去县里培训,学习农业技术。咱们大队分到一个名额。”
人群骚动起来。去县里培训,那可是美差!不仅能学技术,还能见识世面,回来说不定还能当技术员,拿补贴。
“名额给谁啊?”
“肯定是顾老师吧?他有文化!”
“李卫东也行啊,高中生呢!”
赵建国摆摆手:“这个名额,得公平选拔。这样,明天上午,想去的到大队部报名,咱们考试,谁成绩好谁去。”
考试?顾晨眼睛一亮。这对他爸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但顾青山却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感兴趣。
晚上回家,顾晨问:“爸,你不去报名吗?”
顾青山摇头:“不去。”
“为啥?多好的机会啊!”
顾青山沉默了一会儿,说:“晨晨,有些机会,不是咱们能要的。”
“为什么?”顾晨不解,“你比他们都有文化,肯定能考上!”
“考上也不是好事。”顾青山苦笑,“树大招风。咱们现在安安稳稳的,挺好。”
顾晨明白了。他爸是怕出头,怕引起注意,怕重蹈在北京时的覆辙。
可是...一味的退缩,真的能换来安稳吗?
顾晨想起原著剧情。在书里,顾青山就是因为太低调,太隐忍,才被林梅那种人欺负到头上的。如果他能有点地位,有点话语权,那些牛鬼蛇神还敢那么嚣张吗?
“爸,”顾晨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去。”
顾青山看着他。
“我知道你怕惹麻烦。但有时候,你越躲,麻烦越找你。”顾晨说,“你去县里学习,学了技术回来,帮大家提高产量,大家都会感激你。到时候,就算有人想害你,也得掂量掂量。”
这话从一个七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有点不可思议。但顾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说服顾青山。
顾青山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着儿子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你真的觉得...爸爸应该去?”
“嗯!”顾晨用力点头,“而且陆叔叔肯定也支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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