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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加空间,简直是种养殖外挂。
但怎么合理利用,还是个问题。一下子拿出太多好东西,肯定会引人怀疑。得循序渐进...
顾晨想着想着,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药田,各种药材长得郁郁葱葱。顾青山和陆知行在田埂上并肩走着,说着什么,笑容温暖。他跑过去,两人同时转身,向他伸出手...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顾晨熟睡的脸上,温柔如水的光。
外间,陆知行并没有睡。他坐在桌边,就着煤油灯的光,写信。
信是写给顾青山的,已经写了三页纸。写村里的变化,写晨晨的乖巧,写人参的事...写到最后,他停下笔,看着摇曳的灯焰。
有些话,写不出来。
比如他今天抱着晨晨时,心里那份汹涌的情感——像沉寂多年的火山突然苏醒。
比如他看着晨晨酷似顾青山的眉眼时,那份又甜又疼的悸动。
比如...他藏在心底十年,从未说出口的那三个字。
陆知行放下笔,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照片已经发黄,边角磨损,但画面清晰: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在实验室里,肩并肩站着,笑容灿烂如阳光。
那是他和顾青山,大学四年级,拿到保研资格的那天。
那时候多好啊。前途光明,意气风发,以为未来有无限可能。
然后...一切都碎了。
陆知行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顾青山的脸。这么多年了,这张脸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每一次醒来都是空荡荡的疼。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隔着山海,各自安好。
可命运又把他们推到了一起。
而且这次,多了一个晨晨——那个聪明得不像话,却又善良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陆知行闭上眼睛。
青山哥,我该拿你怎么办?
拿我自己怎么办?
窗外,秋虫呢喃,夜风穿过屋檐,发出呜呜的轻响,像谁的叹息。
更深露重,星河低垂。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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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美好生活进行时。
顾青山坐在县农业局培训班的教室里,感觉自己像个混进狼群的哈士奇。
倒不是说他听不懂课——开玩笑,清华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听这些基础农业知识简直是降维打击。问题在于...氛围。
“同志们!”讲台上,县农技站的老技术员王解放挥舞着粉笔,唾沫横飞,“我们要深刻理解‘八字宪法’的农业精神!土、肥、水、种、密、保、管、工!这八个字,就是咱们农业生产的指路明灯!”
底下三十多个学员齐声应和,神情虔诚如聆听圣训。
顾青山默默低头,假装记笔记,实际上在纸上画小汽车——晨晨喜欢车,他想学会了回去教儿子画。
“顾青山同志!”王解放突然点名,“你来谈谈对‘密’的理解!”
顾青山手一抖,小汽车画歪了。他站起来,脑子飞速运转:“密...就是合理密植。根据作物品种、土壤肥力、气候条件,科学确定种植密度,既要充分利用土地和阳光,又要保证通风透光,减少病虫害...”
“很好!”王解放满意点头,“不愧是北京来的知识分子!坐下!”
顾青山坐下,暗自松了口气。同桌的李卫国——红旗公社隔壁大队的会计,悄悄竖起大拇指:“顾老师,厉害啊!”
“凑合。”顾青山谦虚道,继续画他的小汽车。
培训班的课程安排得很满:上午理论课,下午实践课,晚上还要政治学习。宿舍是八人间,硬板床,薄被子,晚上冻得人哆嗦。伙食倒是比乡下好点,至少每天能见着点油星。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顾青山头疼的。
最头疼的是...人际关系。
“顾同志,你是北京来的?北京天安门是不是特别大?”
“顾同志,你结婚了吗?哦哦,丧偶啊...可惜了可惜了。”
“顾同志,我表妹在县纺织厂工作,今年二十二,长得可水灵了,要不要...”
顾青山觉得自己像块唐僧肉,谁见了都想咬一口。他不得不每天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才勉强挡住各路说媒大军。
但挡不住一个特别执着的——培训班的女学员,县妇联的干事,张翠花。
张翠花同志,二十八岁,未婚,梳着两条油亮的大辫子,说话嗓门能震破玻璃。她对顾青山一见钟情(主要是脸),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顾同志,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呗?”
“顾同志,这是我妈腌的咸菜,可好吃了,你尝尝!”
“顾同志,晚上礼堂放电影《地道战》,咱俩一起去看吧?”
顾青山躲都躲不及。他试过各种借口:
“我要写信回家。”(张翠花:“我帮你寄!”)
“我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张翠花:“我也去!”)
“我头疼。”(张翠花:“我送你去卫生院!”)
最后顾青山没办法,祭出大招:“我有对象了。”
张翠花一愣:“你不是丧偶吗?”
“...正在谈。”顾青山面不改色。
“谁啊?哪儿的?我认识吗?”
“老家的,你不认识。”
张翠花将信将疑,但总算消停了几天。
顾青山趁机给家里写信。他写培训见闻,写县城的街景,写食堂的饭菜——当然,省略了张翠花这段。信的最后,他问:晨晨乖不乖?知行照顾得怎么样?
写“知行”两个字时,他笔尖顿了顿,墨水洇开一小团。
十年了。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和陆知行有交集。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又把那个人推到他面前,还...还替他照顾儿子。
顾青山想起临走前夜,陆知行来找他,塞给他那包药和书。灯光下,陆知行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青山哥,去了县里,照顾好自己。”
“...嗯。”
“晨晨你放心,我会当自己儿子疼。”
“...谢谢。”
对话干巴巴的,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可顾青山知道,那堵墙是他自己垒起来的。
他不敢靠近。不敢细想。有些东西,一旦碰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顾同志!”李卫国推门进来,打断他的思绪,“快!王技术员叫咱们去试验田!”
顾青山收起信纸,跟着往外走。试验田在县城郊外,种着各种新品种作物。王解放正蹲在地头,对着一片玉米唉声叹气。
“看见没?这玉米,杆子细,穗子小,根本不行!”王解放痛心疾首,“这可是从省农科院引进的新品种啊!咋就长成这样?”
顾青山蹲下身,仔细观察。玉米确实长势不好,叶片发黄,根系也不发达。他拔起一株,看了看土壤——板结,贫瘠,典型的缺肥。
“王老师,”顾青山开口,“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土壤上。这块地是不是连年种玉米,没轮作?”
王解放眼睛一亮:“对对对!连种三年了!你的意思是...”
“轮作,施肥,改良土壤。”顾青山言简意赅,“另外,这品种可能不适合本地气候。我建议做个小实验:划出几块地,分别种不同品种,用不同方法管理,对比效果。”
“好主意!”王解放拍大腿,“顾同志,这个实验交给你负责!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于是,顾青山莫名其妙成了实验小组组长,手下有李卫国等五个学员。他们划出六块试验田,分别种了三种玉米品种,采用轮作、施肥、深耕等不同管理方式。
顾青山负责记录数据。他搞了个小本子,每天测量株高、叶面积、土壤湿度...严谨得像个搞科研的。李卫国看他的眼神充满崇拜:“顾老师,你以前是不是干这个的?”
“...差不多吧。”顾青山含糊道。其实他以前研究的是高能物理,跟种地差了十万八千里。但科学方法是相通的——观察,假设,实验,验证。
实验进行到第十天,出了一件意外。
张翠花同志,不知怎么摸到了试验田,非要“向顾同志学习农业知识”。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列宁装,脚上是擦得锃亮的小皮鞋,在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差点崴了脚。
“顾同志,这玉米咋长得不一样啊?”张翠花凑过来,香水味熏得顾青山想打喷嚏。
“品种不同。”顾青山后退一步。
“你真厉害,啥都懂。”张翠花眼睛发光,“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不用,食堂挺好。”
“哎呀别客气嘛!你看你都瘦了...”
李卫国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通红。顾青山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张翠花正色道:“张同志,我正在工作。请你不要打扰。”
张翠花脸一僵,委屈道:“我就是想学习...”
“学习可以问王老师。”顾青山毫不留情,“我还有数据要记,失陪了。”
他转身就走,留下张翠花在原地跺脚。
李卫国跟上来,小声说:“顾老师,你也太狠了。张翠花好歹是县妇联的,得罪她不好吧?”
“那怎么办?”顾青山面无表情,“娶她?”
李卫国噎住了,半晌才说:“...当我没说。”
当天晚上,顾青山在宿舍写信,把这事当笑话讲给顾晨听。写到一半,他突然想:晨晨会怎么处理这种事?
那孩子肯定会说:“爸,你就说你喜欢男的。”
顾青山手一抖,笔掉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那孩子,好像真说过类似的话?
“陆叔叔人好,长得也好看...”
“爸,你觉得陆叔叔怎么样?”
顾青山扶额。这孩子,整天瞎琢磨什么?
可夜深人静时,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窗格影子,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陆知行的脸。
大学时候的陆知行,清瘦,白净,戴一副黑框眼镜,像个文弱书生。但做起实验来比谁都猛,曾经为了观察一个反应,连续熬了三天夜,最后晕在实验室,是他背去医院的。
那时候多好啊。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图书馆抢座位。陆知行总跟在他身后,叫“青山哥”,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
后来...后来一切都变了。
顾青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不想了。睡觉。
第二天,实验田出了成果。
经过改良的几块地,玉米长势明显好转。尤其是轮作加施肥的那块,玉米杆子粗壮,叶子油绿,已经开始抽穗了。
王解放激动得语无伦次:“成了!成了!顾同志,你这个方法好啊!我要写报告,往上报!这能在全县推广!”
顾青山倒是很冷静:“这才刚开始,还得看最后的产量。”
“肯定差不了!”王解放拍着他的肩,“顾同志,培训结束后,你别回红旗公社了,来县农技站吧!我推荐你!”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学员都羡慕地看着顾青山。县农技站啊,那可是吃商品粮的正式工,多少人梦寐以求!
但顾青山摇头:“谢谢王老师,但我得回红旗公社。孩子在那边,还有...工作。”
“孩子可以接来嘛!”王解放说,“县城教育条件好,对你孩子也好。”
顾青山还是摇头。他想起顾晨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陆知行说“我会当自己儿子疼”时的认真表情...他不能走。
至少现在不能。
王解放很遗憾,但也没强求。不过从那以后,顾青山在培训班的名气更大了。连农业局的领导都听说了他,专门来听他讲了一次课。
顾青山讲的是“科学种田的基本思路”,从土壤改良讲到品种选育,从合理密植讲到病虫害防治。他讲得深入浅出,底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讲完后,领导握着他的手不放:“顾青山同志,你是个人才啊!留在农村太可惜了!这样,培训结束后,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顾青山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了。
培训进入最后一周时,发生了一件大事。
县供销社进了一批化肥——尿素,稀罕玩意儿,全县就分到五吨。各个公社都抢破了头,红旗公社只分到两百斤。
赵建国亲自来县里拉化肥,顺便来看顾青山。
“顾老师,你可给咱们公社长脸了!”赵建国笑得见牙不见眼,“农业局的领导都夸你!这下好了,明年咱们公社的增产指标,有指望了!”
顾青山请他到国营饭店吃饭——用的是培训班发的伙食补贴。点了两碗肉丝面,一碟花生米。
“赵书记,晨晨怎么样?”顾青山问。
“好着呢!”赵建国嗦着面条,“天天跟陆医生在一块儿,还养了几只鸡,长得可肥了!你是没看见,那鸡,羽毛油光水亮的,下的蛋都比别家的大!”
顾青山一愣:“养鸡?”
“对啊!你家晨晨可本事了,不知道从哪弄的小鸡仔,养得特别好。”赵建国感慨,“这孩子,聪明,能干,像你。”
顾青山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他错过了儿子这么多成长瞬间...
“对了,”赵建国压低声音,“林梅出院了,回村了。”
顾青山眼神一冷:“她没闹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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