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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山失笑：“关他什么事？”
“因为陆叔叔也希望你好啊。”顾晨说，“爸，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顾青山看着儿子，最终点了点头：“好，爸爸听你的。”
第二天上午，顾青山去大队部报了名。和他一起报名的还有李卫东、王秀兰，以及另外三个知青。
考试很简单：一篇作文，题目是《我对农业现代化的理解》；还有几道数学题和农业常识题。
顾青山半小时就交卷了。他的作文写得深入浅出，既有理论又有实践建议；数学题全对；农业常识题虽然不精通，但也能答个七七八八。
批卷的是赵建国和公社来的一个干事。看完顾青山的卷子，干事直接拍板：“就他了！这水平，去县里培训绰绰有余！”
结果毫无悬念。顾青山拿到了去县里培训的名额，为期一个月，十天后出发。
消息传开，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没人不服——顾青山的实力摆在那儿。
王秀兰特意来恭喜：“顾老师，恭喜你啊！到了县里，好好学，回来教教我们！”
李卫东也来了，虽然表情有点复杂，但还是说了句“恭喜”。
顾青山一一谢过，态度不卑不亢。
晚上，陆知行来了，手里提着一包东西：“青山哥，听说你要去县里培训？”
“嗯。”顾青山给他倒水，“晨晨非要我去。”
陆知行笑了：“晨晨有眼光。这是个好机会，你该去。”他把那包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我准备的，一些常用药，还有几本书——县里图书馆借的，关于土壤改良和作物育种的，你路上看。”
顾青山看着那包东西，心里五味杂陈：“知行，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陆知行顿了顿，“不过青山哥，你去县里这一个月...晨晨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顾晨才七岁，不能一个人在家。带他去县里？不方便，而且培训紧张，没时间照顾。
“我正愁这个...”顾青山皱眉。
“让晨晨住我那儿吧。”陆知行说，“卫生所有地方，我也能照顾他。”
顾青山愣住：“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知行看着顾晨，“晨晨愿意吗？”
顾晨眼睛一亮：“愿意！我愿意跟陆叔叔住！”这可是促进感情的好机会！
顾青山看看儿子，又看看陆知行，最终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说好了。”陆知行笑了，“青山哥，你放心去学习，晨晨交给我。”
事情就这么定了。顾青山十天后去县里，顾晨搬去卫生所跟陆知行住一个月。
顾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一个月时间，足够他撮合...哦不，是让陆叔叔和他爸增进感情了！
而且，他还有个计划——趁顾青山不在，他要开始实施“养殖大计”！
先从养鸡开始。他已经跟村里孩子换了几只小鸡仔，偷偷用灵泉水泡过的小米喂着，长得可快了。
等顾青山从县里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一窝肥鸡，还有吃不完的鸡蛋...嘿嘿，惊喜！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要解决。
林梅还在公社卫生院躺着，但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出院的时候，正好是顾青山去县里的时候...
顾晨眼神沉了沉。
得在她回来之前，给她找点“事”做，让她没空来找麻烦。
怎么找？顾晨想起原著里的一个情节：林梅在卫生院期间，认识了公社革委会主任的儿子刘建军，两人勾搭上了。刘建军是个纨绔子弟，仗着老爹的势力在公社横行霸道。林梅后来就是靠着刘建军，才在改革开放初期拿到了第一桶金。
但现在...顾晨笑了。
如果让刘建军“提前”注意到林梅呢？
以刘建军的德行，看到一个有点姿色、又柔柔弱弱的女知青躺在病床上，会不动心思？
而林梅...她会拒绝吗？在顾青山那里碰壁后，她会抓住刘建军这根“高枝”吗？
很有可能。
顾晨决定推一把。他找了个机会，去公社卫生院“看望”林梅——当然，是跟陆知行一起去的。
卫生院病房里，林梅躺在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脸色苍白。看到陆知行和顾晨，她眼睛一亮，但看到后面没有顾青山，眼神又黯淡下去。
“陆医生...你来了。”林梅声音虚弱，“顾老师...没来吗？”
“青山哥在准备去县里培训的事，忙。”陆知行淡淡道，给她检查了伤口，“恢复得不错，再过十天就能出院了。”
“十天...”林梅喃喃道，“那顾老师什么时候走？”
“差不多那时候。”
林梅的脸色更难看了。
顾晨在旁边乖巧地坐着，耳朵却竖得老高。他注意到，病房门口有个穿军绿色上衣的年轻男人晃悠了好几趟，每次都在看林梅。
那就是刘建军吧？原著里描写他“个子不高，脸盘方正，眼神轻浮”。
果然，过了一会儿，刘建军直接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网兜苹果：“林梅同志，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林梅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刘建军，公社革委会刘主任的儿子。”刘建军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林梅脸上打转，“你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林梅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垂下眼帘：“谢谢刘同志，我没什么需要的。”
“别客气！”刘建军大咧咧地坐下，“你是知青吧？城里来的？怪不得长得这么白净...”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说自己在公社如何如何，认识谁谁谁。林梅听着，偶尔附和两句，眼神却飘忽不定。
顾晨看得清楚：林梅在权衡。一边是前途未卜但让她心动的顾青山，一边是现成的“靠山”刘建军。她会怎么选？
陆知行检查完，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带着顾晨离开了。
走出卫生院，陆知行突然说：“晨晨，你刚才故意问林梅‘顾老师什么时候走’，是不是？”
顾晨心里一跳：“我就是...好奇。”
陆知行看着他，叹了口气：“晨晨，你还小，有些事...别掺和太多。”
“我知道。”顾晨小声说，“但我就是想保护爸爸。”
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爸有你，是他的福气。”
回家的路上，顾晨一直在想林梅的事。
他刚才确实故意提了顾青山要走的事，就是为了让林梅死心，或者...逼她做选择。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林梅看刘建军的眼神，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排斥了。
也好。如果林梅能缠上刘建军，就没空来找顾青山的麻烦了。
虽然这样有点不厚道，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顾晨可不想看到他爸被那种女人缠上。
十天后，顾青山出发去县里。
临走前，他再三叮嘱顾晨要听话，别给陆知行添麻烦。又拜托陆知行多费心。
“放心吧青山哥，我会照顾好晨晨的。”陆知行保证。
顾青山背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去县里的拖拉机。顾晨站在路边挥手，直到拖拉机消失在尘土中。
“走吧，回家了。”陆知行牵起顾晨的手。
顾晨抬头看他：“陆叔叔，这一个月，就咱俩了。”
“嗯。”陆知行笑了，“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顾晨眼睛一亮：“有！陆叔叔，我想养鸡！”
陆知行：“...啊？”
“真的！我都跟村里孩子换了几只小鸡仔了！”顾晨兴奋地说，“用我家的菜叶子和粮食喂，肯定能养好！等爸爸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陆知行看着顾晨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笑了：“好，养鸡。不过得讲卫生，不能养在屋里。”
“嗯！养在院子里！”顾晨计划着，“等鸡长大了，下了蛋，我天天给陆叔叔煮鸡蛋吃！”
“那陆叔叔先谢谢你了。”陆知行揉揉他的头。
两人回到卫生所，顾晨立刻去看他的小鸡仔——五只毛茸茸的小黄鸡，在纸箱里叽叽喳喳。他已经用稀释的灵泉水泡过小米喂了两天，小鸡明显比同龄的健壮。
“陆叔叔你看，它们多可爱！”顾晨小心翼翼地把小鸡捧出来。
陆知行看了看，有些惊讶：“这鸡...长得真好。你喂的什么？”
“就是普通小米啊。”顾晨装傻，“可能是我照顾得用心吧！”
陆知行没再多问，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
晚上，顾晨正式搬进卫生所。陆知行把里间的小床让给他，自己睡外间的诊床。
“陆叔叔，你给我讲个故事吧？”顾晨躺在被窝里，睁着大眼睛。
陆知行坐在床边，想了想：“讲什么？”
“讲你和我爸大学时候的事！”顾晨立刻说。
陆知行笑了：“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地开始讲述，“我和你爸啊，是大学室友。那时候我们都十八九岁，从全国各地考到北京...”
他讲了实验室里的趣事，讲了图书馆抢座位的糗事，讲了深夜偷偷煮面条被管理员抓到的经历。故事里有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有梦想，有热血，有最纯粹的友谊。
“那后来呢？”顾晨问，“你们为什么分开了？”
陆知行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毕业了，分配工作。你爸去了研究所，我去了医院。再后来...你爸结婚了，有了你。”
“然后呢？”
“然后...”陆知行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然后有些事发生了。你爷爷出事了，你爸受牵连，研究所待不下去，就...带着你来了这里。”
他说得很简略，但顾晨能听出其中的沉重。
“陆叔叔，”顾晨小声问，“你...喜欢我爸，对吧？”
陆知行身体一僵。
“不是朋友的喜欢，是...那种喜欢。”顾晨继续说，“我看得出来。”
长久的沉默。就在顾晨以为陆知行不会回答时，他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
“晨晨，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陆知行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对你爸不好，对我也不好。这个时代...容不下这种感情。”
“可是...”
“没有可是。”陆知行替他掖好被角，“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关了灯，走出里间。
黑暗中，顾晨睁着眼睛。
容不下吗？也许现在是容不下，但时代会变的。而且...只要两个人真心想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
他握紧小拳头。
爸，陆叔叔，你们等着。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而现在...先从养鸡开始吧！
顾晨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家的鸡窝里挤满了肥嘟嘟的母鸡，每天下好多好多蛋。顾青山从县里学成归来，陆知行笑着迎接。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吃着炒鸡蛋，看着夕阳...
多好的画面。
他要让它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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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上山遇人参，林梅欲夺
顾青山离开后的第三天，一场早霜悄然而至。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寒意在空气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无声地落在屋顶、草垛、和尚未收割干净的田野上。清晨推开门时，满世界都是银白色的霜花，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如碎钻。
顾晨披着顾青山留下的旧棉袄，站在卫生所的小院里呵出一团团白气。五只小鸡仔挤在临时搭的鸡窝里，绒毛上沾着霜，叽叽喳喳地叫着要食吃。他用温水拌了小米——悄悄掺了几滴灵泉——看着小鸡们争抢的模样，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起这么早？”陆知行端着搪瓷缸子走出来，热气氤氲了他的眼镜片。他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毛衣，领口露出雪白的衬衫领子，在霜白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俊。
“小鸡饿了。”顾晨仰起脸，“陆叔叔，你看它们是不是长大了？”
陆知行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有些惊讶：“这才三天，确实大了一圈。你喂得用心。”
“它们吃得可多了。”顾晨得意地说，心里却知道，那是灵泉的功劳。
早饭是小米粥和咸菜，陆知行还煎了两个鸡蛋——蛋是跟村里人换的，他坚持要给顾晨补充营养。金黄的蛋液在铁锅里滋滋作响，香气飘满了小小的厨房。
“今天要去学校看看吗？”陆知行把煎蛋夹到顾晨碗里，“赵书记说你可以去旁听代课老师的课。”
顾晨摇头：“我想去山里。”
“山里？”陆知行皱眉，“一个人太危险。”
“不是一个人。”顾晨眨眨眼，“铁蛋他们也要去捡柴火，我跟着一起。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想找找有没有药材。陆叔叔你不是说，秋天有些草药正好采吗？”
这倒是实话。陆知行沉吟片刻：“去可以，但要跟紧大家，太阳落山前必须回来。还有，带上大黄。”
大黄就是那条流浪狗，如今俨然成了顾晨的跟班，每天蹲在卫生所门口等他。
“好！”顾晨高兴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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