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暂时没有。不过...”赵建国犹豫了一下,“她跟公社刘主任的儿子刘建军走得很近。有人看见刘建军开车送她回村的。”
刘建军?顾青山皱眉。那是个有名的纨绔子弟,仗着老爹的权势横行霸道。林梅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你小心点。”赵建国说,“林梅那姑娘,心思深。我怕她对你...或者对晨晨不利。”
顾青山的心提了起来。晨晨...
“赵书记,麻烦你多照应着点。”顾青山说,“我很快就回去了。”
“放心,有我在,她不敢乱来。”赵建国拍拍胸脯,“再说了,还有陆医生呢。陆医生护你家晨晨跟护眼珠子似的,谁也动不了。”
这话说得...顾青山耳朵有点热。
吃完饭,送走赵建国,顾青山去邮局给家里寄信。想了想,又给陆知行单独写了一封。
信很短,就几句话:
“知行,培训快结束了,十号回。晨晨麻烦你了。另外,林梅回村了,跟刘建军有来往,小心。有事找赵书记。保重。青山。”
他把信投进邮筒,站在邮局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秋风起,落叶黄。
他想回家了。
---
与此同时,红旗公社卫生所里,顾晨正面临一场“鸡命关天”的危机。
“陆叔叔!不好了!”顾晨抱着他的宝贝母鸡“大花”,冲进诊室,“大花不下蛋了!”
陆知行正在给一个孩子看病,闻言抬头:“什么?”
“大花已经三天没下蛋了!”顾晨急得快哭了,“它是不是病了?你快看看!”
大花是五只鸡里最肥的一只,平时一天一个蛋,雷打不动。可最近三天,它蔫蔫的,也不吃食,也不下蛋,整天窝在鸡窝里。
陆知行哭笑不得:“晨晨,我是给人看病的医生,不是兽医...”
“可你是医生啊!医生不是啥病都能看吗?”顾晨理直气壮。
旁边等着看病的大娘笑了:“陆医生,你就给看看吧!这孩子把鸡当宝贝呢!”
陆知行无奈,洗完手,接过蔫头耷脑的大花。他摸了摸鸡冠,看了看眼睛,又检查了排泄物...
“它可能要抱窝了。”陆知行得出结论。
“抱窝?”
“就是...想孵小鸡了。”陆知行解释,“母鸡到了时候,就会有这个本能。你给它准备个窝,放几个鸡蛋,让它孵。”
顾晨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能有小鸡了?”
“如果你想让大花当妈妈的话。”
“想!”顾晨用力点头,“我现在就去找鸡蛋!”
他风风火火地跑了。陆知行笑着摇头,继续给小孩看病。
小孩的妈趁机打听:“陆医生,顾老师啥时候回来啊?”
“快了,就这几天。”
“顾老师真有福气,孩子这么懂事。”大娘感慨,“陆医生你也有福气,白得这么大一儿子。”
陆知行手一顿,药差点配错。
“...是啊。”他低声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晚上,顾晨给大花做了个舒适的窝,放了五个鸡蛋——都是他家鸡下的,用灵泉水喂过的鸡,下的蛋也特别大。
大花果然很高兴,趴进窝里,开始认真孵蛋。
“陆叔叔,小鸡要孵多久啊?”顾晨趴在桌边问。
“二十一天。”
“那等我爸回来,正好能看到小鸡出壳!”顾晨兴奋地说。
陆知行正在看顾青山的信——今天刚到的,很短,但每个字他都看了好几遍。特别是“保重”那两个字,让他心里又甜又涩。
“晨晨,”陆知行突然问,“如果你爸...在县里找到好工作,不回来了,你怎么办?”
顾晨想都没想:“我爸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他答应过我。”顾晨认真地说,“我爸从不骗我。”
陆知行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突然柔软了。
是啊,青山哥就是这样的人。答应了的事,拼了命也会做到。
“陆叔叔,”顾晨凑过来,“你是不是...想我爸了?”
陆知行:“...小孩子别瞎说。”
“我才没瞎说。”顾晨撇嘴,“你看信都看八百遍了。信上写啥了?给我看看!”
“不行,这是大人的信。”
“小气!”顾晨哼了一声,但也没真抢。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陆叔叔,我爸快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得准备点好吃的?给他接风!”
“你想吃什么?”
“包饺子!”顾晨说,“猪肉白菜馅的!我去跟赵书记换肉票!”
看着顾晨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陆知行笑了。
这孩子,总能找到理由让他开心起来。
也好。青山哥要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不管前路多难。
陆知行收起信,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秋深了。
但春天总会来的。
第15章 归来与咯咯哒保卫战
顾青山回村那天,红旗公社下了今年第一场小雪。
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沾在枯黄的草尖上,落在屋顶的青瓦上,把整个村庄染成朦胧的水墨画。拖拉机突突地开进村口时,顾晨正蹲在卫生所门口数雪花——一片,两片,三片...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爸!”顾晨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
顾青山刚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怀里就被塞了个暖烘烘的小身体。他下意识搂紧,闻到儿子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鸡饲料的味道?
“爸你可回来了!”顾晨仰起脸,小鼻子冻得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想死你了!”
顾青山心里软成一滩水,揉着儿子的头发:“爸也想你。这一个月...没闯祸吧?”
“没有!我可乖了!”顾晨说完又补充,“就是养了几只鸡,下了好多蛋,还孵了一窝小鸡...”
顾青山:“...孵小鸡?”
“对啊!大花当妈妈了!”顾晨兴奋地拉着他的手,“走,回家看!小鸡明天就出壳了!”
父子俩手牵手往卫生所走,雪花落在他们肩头,像撒了一层糖霜。顾青山抬头,看见陆知行站在卫生所门口,穿着那件深蓝色毛衣,眼镜片上蒙着雾气,看不清眼神,但嘴角是弯的。
“回来了?”陆知行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雪。
“嗯。”顾青山点头,莫名有点紧张,“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不辛苦,晨晨很懂事。”陆知行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顾青山手里的行李,“先进屋吧,外面冷。”
三人进了屋。卫生所里烧着炕,暖融融的。桌上摆着切好的苹果——这年头苹果可是稀罕物,顾青山一看就知道是陆知行特意准备的。
“爸你坐!”顾晨殷勤地搬来小板凳,“陆叔叔,给我爸倒热水!放红糖!”
顾青山哭笑不得:“不用忙...”
“要的要的!”顾晨小大人似的安排,“坐了一路车,肯定累坏了。爸你饿不饿?陆叔叔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可香了!”
陆知行端来热水,红糖放得足足的,甜得发腻。顾青山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培训怎么样?”陆知行问。
“还行。”顾青山简单讲了讲实验田的事,略过了张翠花那段,“农业局的领导说...可能要调我去县里工作。”
屋里安静了一瞬。
顾晨第一个跳起来:“不要!爸你不能去县里!”
“为什么?”顾青山故意逗他,“县里条件好,学校也好...”
“那我也不要!”顾晨抱住他的腿,“我要在村里!这里有陆叔叔,有大花和小鸡,有铁蛋他们...爸,你别走好不好?”
顾青山看着儿子急得快哭的样子,心早就软了,但还是看向陆知行:“你觉得呢?”
陆知行推了推眼镜:“我觉得...你应该问问自己的心。”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县里未必安全。”
这话里有话。顾青山皱眉:“什么意思?”
“刘建军。”陆知行吐出三个字,“他最近常来村里,找林梅。我听说...他看上了咱们公社的什么项目,想插手。”
顾青山脸色沉了下来。刘建军那种人,无利不起早。他盯上红旗公社,绝对不是好事。
“还有,”陆知行犹豫了一下,“林梅这几天总在卫生所附近转悠,有一次还试图进后院——我养了几只兔子,怕她...”
“她想偷兔子?”顾晨瞪大眼睛。
“不一定。”陆知行摇头,“但我总觉得,她在找什么东西。”
顾青山和顾晨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东西——玉佩。
虽然玉佩已经认主,但林梅不知道。她肯定还在打玉佩的主意。
“看来,这县里是去不成了。”顾青山苦笑,“我得留下来,盯着点。”
“本来就不该去!”顾晨立刻说,“爸,你在村里也能干大事!赵书记说了,明年要请你当技术员,指导全公社种地!”
“赵书记真这么说?”
“真的!他还说,要给你申请补助,盖新房子!”
顾青山心里一动。盖新房子...现在他们住的土坯房确实简陋,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如果能有个像样的家...
“这事以后再说。”他收敛心思,“先吃饭吧,我饿了。”
饺子果然好吃,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顾晨吃了十五个,撑得直打嗝。陆知行只吃了十个,剩下的全让给顾青山父子了。
“陆叔叔你也吃啊!”顾晨给他夹饺子。
“我饱了。”陆知行微笑,“你们多吃点。”
顾青山看着陆知行清瘦的侧脸,突然想起大学时,陆知行也是这样,总把好吃的让给他。那时候他还傻乎乎地真吃了,现在想想...
他默默给陆知行碗里夹了两个饺子:“你也瘦了,多吃点。”
陆知行愣住,看着碗里的饺子,眼圈突然红了。他低下头,小声说:“谢谢青山哥。”
顾晨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小人疯狂鼓掌:有戏!绝对有戏!
饭后,顾青山正式搬回自己家。虽然只离开一个月,但屋里明显多了不少东西——窗台上晒着干蘑菇,墙角堆着南瓜,墙上还贴了几张顾晨画的画:一只像猪的鸡,一个像土豆的人,还有...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高一个矮,矮的那个头上写着“晨”,高的那个...
顾青山凑近一看,高的那个头上写着“陆”。
“这画的是什么?”他指着那两个小人。
顾晨脸不红心不跳:“我和陆叔叔啊!你看,我们手拉手,多好!”
顾青山:“...那爸爸呢?”
“在这呢!”顾晨指着画纸角落——一个火柴人,孤零零站在一边。
顾青山:“......”行吧,地位明确了。
晚上,父子俩躺在烧热的炕上说话。顾晨把这一个月的事都讲了:怎么挖到人参,怎么遇到林梅,怎么养鸡孵蛋...当然,省略了玉佩空间的部分。
“爸,陆叔叔人真的特别好。”顾晨最后总结,“他教我认药材,给我讲故事,还帮我养鸡。你看大花孵蛋的窝,还是陆叔叔帮忙做的呢!”
“嗯,他是很好。”顾青山轻声说。
“那...”顾晨翻过身,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爸,你喜欢陆叔叔吗?”
顾青山沉默了很久。
“喜欢。”他终于说,“但是晨晨,有些喜欢...不能说出来,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明白吗?”
“为什么?”顾晨明知故问。
“因为...这个世界,有时候不允许。”顾青山把儿子搂进怀里,“睡吧,明天还要看小鸡出壳呢。”
顾晨听话地闭上眼睛,心里却在想:不允许?那他就创造一个允许的世界。
就从...让老爸和陆叔叔多相处开始!
第二天一早,顾晨是被“叽叽叽”的声音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跑到后院鸡窝边,看见大花正骄傲地昂着头,身下,五只毛茸茸的小鸡挤成一团,嫩黄的绒毛在晨光里像蒲公英。
“出壳了!出壳了!”顾晨兴奋地大喊,“爸!陆叔叔!快来看!”
顾青山和陆知行都跑了出来。陆知行还穿着白大褂,显然是刚从卫生所过来——他每天早上都来帮顾晨喂鸡。
“真出壳了。”陆知行蹲下身,小心地捧起一只小鸡,“看,多健康。”
顾青山也凑过来看。小鸡在他手心瑟瑟发抖,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给它取个名字吧。”顾青山说。
“这只叫...小黄!”顾晨说,“那只叫小花!还有小黑,小白,小灰!”
非常朴素的命名风格。
12/72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