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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真厉害。”顾晨摸着母鸡的羽毛,“一下孵了五个宝宝。”
“是很厉害。”陆知行笑着说,“不过晨晨,小鸡刚出壳很脆弱,要注意保暖,还要...”
他的话没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哟,这么热闹啊?”
三人回头,看见林梅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点雪花膏,香得刺鼻。身边站着个穿军大衣的年轻男人,矮胖,脸盘方正,眼神轻浮——正是刘建军。
“林同志,刘同志。”顾青山站起来,表情冷淡,“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串门?”林梅笑得娇媚,“听说顾老师从县里培训回来了,我来看看。呀,这小鸡真可爱...”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大花突然炸毛,“咯咯”叫着扑上来,差点啄到她的手。
“哎哟!”林梅吓得后退一步,“这鸡怎么这么凶!”
“母鸡护崽,正常。”陆知行淡淡地说,“林同志还是离远点好,免得被啄。”
刘建军上前一步,挡在林梅身前,吊儿郎当地说:“一只鸡而已,怕什么?梅梅喜欢,我买下来就是了。顾老师,开个价?”
顾青山皱眉:“不卖。”
“哎,别这么小气嘛。”刘建军掏出一沓钱票,“十块钱,够不够?要不十五?这鸡再金贵,也就值这个价了。”
顾晨气得小脸通红。大花是他的宝贝,才不是用来卖的!
“不卖!”他大声说,“给多少钱都不卖!”
“小孩子别插嘴。”刘建军不耐烦地挥手,看向顾青山,“顾老师,识相点。我刘建军想买的东西,还没有买不到的。”
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顾青山脸色沉下来。他刚要开口,陆知行突然上前一步,挡在父子俩面前。
“刘同志,强买强卖可不好。”陆知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这里是红旗公社,不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赵书记知道你来吗?”
刘建军脸色变了变。他爹虽然是公社革委会主任,但赵建国在红旗公社经营多年,根基很深,连他爹都要给几分面子。
“陆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刘建军眯起眼睛,“我买个鸡而已,怎么就强买强卖了?”
“因为主人说了不卖。”陆知行推了推眼镜,“怎么,刘同志听不懂人话?”
“你!”刘建军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推陆知行。
顾青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刘建军龇牙咧嘴。
“刘同志,”顾青山声音冰冷,“动手之前,想清楚后果。”
刘建军挣了挣,没挣开,这才发现顾青山虽然看起来文弱,手劲却大得吓人。他想起顾青山是北京来的,说不定有什么背景...
“行,你们狠。”刘建军甩开手,恶狠狠地说,“咱们走着瞧!梅梅,走!”
林梅不甘心地看了鸡窝一眼,又看了顾青山一眼,才跟着刘建军走了。
院门关上,世界清净了。
“爸,你好厉害!”顾晨崇拜地看着顾青山,“你刚才那一下,像电影里的武林高手!”
顾青山失笑:“什么武林高手,就是力气大点。”他看向陆知行,“刚才...谢谢。”
“应该的。”陆知行说,“不过刘建军这个人睚眦必报,你们要小心。”
“我知道。”顾青山点头,“晨晨,这几天不要一个人出门,知道吗?”
“知道!”顾晨嘴上答应,心里却在想:该小心的是他们才对吧?
他有玉佩空间,有大黄,还有...一肚子坏水。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刘建军没再来找麻烦,林梅也安分了不少。顾青山正式去大队部报到,赵建国果然让他当公社的技术员,负责指导明年春耕。
“顾老师,这是公社对你的信任!”赵建国拍着他的肩,“好好干,干出成绩来,我往县里给你请功!”
顾青山接了任务,开始忙起来。他挨个生产队跑,看土壤,查水源,记录作物品种...忙得脚不沾地。陆知行则继续在卫生所上班,顾晨白天上学,放学后就跟陆知行一起喂鸡、做作业、等顾青山回家。
日子平静得像一汪湖水。
直到第五天晚上,出事了。
半夜,顾晨被后院的鸡叫声惊醒。他猛地坐起来,听见鸡窝那边传来“咯咯”的惊叫声,还有...人的脚步声!
有人偷鸡!
顾晨跳下炕,刚要往外冲,被顾青山一把拉住:“你待着,我去。”
顾青山抄起门边的铁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月色下,两个黑影正在鸡窝边忙活——一个抓鸡,一个望风。大花拼命扑腾,小鸡吓得叽叽叫。
“住手!”顾青山大喝一声。
两个黑影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顾青山冲上去,一铁锹拍在望风那人的腿上,那人“哎哟”一声摔倒。抓鸡的那个见状,扔下鸡就跑,眨眼就翻墙不见了。
顾青山按住地上的人,掀开蒙面的布——是个陌生面孔,二十来岁,流里流气的。
“谁让你来的?”顾青山冷声问。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没、没人...我自己...”
“不说实话,送你去派出所!”顾青山手上用力。
“别别别!我说!”那人怂了,“是、是刘哥...刘建军让我来的!他说...说偷你几只鸡,给你个教训...”
果然是他!
顾青山眼神冰冷:“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还说让你识相点,不然下次就不是偷鸡这么简单了...”
顾青山松开手,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时,陆知行也赶来了——他听见动静,衣服都没穿好就跑过来。
“怎么回事?”陆知行急声问。
“刘建军派人偷鸡。”顾青山言简意赅,“跑了一个,抓住的这个招了。”
陆知行脸色难看:“他这是报复...青山哥,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顾青山看着受惊的鸡群,眼神锐利,“不过,不能硬来。”
“那怎么办?”
顾青山还没说话,顾晨抱着大花从屋里出来,小脸严肃:“爸,我有办法。”
两个大人看向他。
“刘建军不是喜欢偷鸡吗?”顾晨冷笑,“那就让他偷个够。”
第二天,村里传开一个消息:顾老师家的鸡被偷了,丢了三只,包括那只最肥的大花。顾老师气得病倒了,陆医生正在照顾。
消息传到刘建军耳朵里,他得意地笑了:“哼,跟我斗?让你知道厉害!”
林梅在一旁娇声说:“建军哥真厉害!不过...顾青山就这么认了?不像他的性格啊。”
“他不认又能怎样?”刘建军不屑,“一个外来户,还能翻出天去?”
“可是...”林梅总觉得不对劲。以她对顾青山的了解,那人绝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但接下来的三天,顾家确实没什么动静。顾青山“病”着,没出门;顾晨也没上学,据说在家照顾爸爸。只有陆知行每天卫生所和顾家两头跑,脸色憔悴。
刘建军越发得意,甚至开始盘算下一步——顾青山不是会种地吗?那就让他种不成!等他爹找个由头,把顾青山调去最偏远的山沟沟...
第四天晚上,刘建军在公社的宿舍里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恶臭熏醒。
他睁开眼睛,差点吐出来——满屋子都是鸡屎!床上、桌上、地上...到处都是!还有十几只鸡在屋里扑腾,拉得到处都是!
“啊啊啊!”刘建军尖叫着跳起来,不小心踩到一坨鸡屎,摔了个狗吃屎。
门外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刘建军冲出去,看见几个半大孩子正扒着窗户看热闹。
“看什么看!滚!”刘建军怒吼。
孩子们一哄而散,边跑边喊:“刘建军偷鸡遭报应咯!鸡屎满屋下蛋咯!”
刘建军气得浑身发抖。他回到屋里,想抓鸡,鸡却灵活得很,满屋乱飞,羽毛鸡屎糊了他一脸。
折腾到天亮,鸡终于被赶出去了。但屋子已经没法住人了,臭气熏天,被褥家具全毁了。
更可怕的是,这事传遍了公社。大家都说:刘建军偷顾老师的鸡,鸡仙显灵,报复他了!
“胡说八道!肯定是顾青山搞的鬼!”刘建军在办公室里咆哮。
他爹刘主任拍桌子:“你还有脸说!谁让你去偷鸡的?现在全公社都在看笑话!老赵刚才来找我,话里话外都是你欺负知青!你让我这脸往哪搁!”
“爹,我...”
“闭嘴!”刘主任气得直喘,“从今天起,你给我老实待在公社,不许再去红旗大队!还有那个林梅,少跟她来往!一个女知青,心思不正!”
刘建军不敢顶嘴,但心里恨毒了顾青山。
他一定要报仇!
而此时此刻,顾家小院里,顾晨正和铁蛋等几个孩子分糖。
“干得漂亮!”顾晨给每人发了两颗水果糖,“记住,这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
“放心吧顾晨!”铁蛋拍胸脯,“我们嘴严着呢!”
“就是,刘建军活该!”另一个孩子说,“谁让他偷你家鸡!”
顾晨笑了。其实那晚根本没人偷鸡——大花和小鸡早就被他收进玉佩空间了。所谓的“偷鸡贼”,是他和铁蛋他们演的戏。至于刘建军屋里的鸡...是他用空间灵泉诱惑来的野鸡,在空间里养了几天,变得特别机灵,特别能拉。
完美复仇。
“晨晨,”顾青山在屋里叫他,“进来。”
顾晨跑进屋。顾青山和陆知行都在,表情严肃。
“爸,陆叔叔...”
“刘建军屋里的鸡,是你弄的?”顾青山问。
顾晨低下头:“...是。”
“怎么弄的?”
顾晨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我认识一个老猎人,他教我怎么抓野鸡。我抓了几只,让铁蛋他们趁刘建军睡觉时,从窗户放进去...”
半真半假。老猎人是真有其人,但抓野鸡的方法是他瞎编的。
顾青山和陆知行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下次不许这样了。”顾青山板着脸,“太危险,万一被抓住...”
“我知道错了。”顾晨乖乖认错,“但是爸,刘建军先欺负咱们的!”
“那也不能用这种办法。”陆知行说,“晨晨,报复有很多种方式。你这种...太孩子气了。”
顾晨撇撇嘴,心想:有效就行。
“不过,”顾青山突然笑了,“干得漂亮。”
顾晨猛地抬头。
“下不为例。”顾青山揉乱他的头发,“刘建军这种人,就得给他点教训。但是晨晨,答应爸爸,以后有事要跟大人商量,不能自己冒险。”
“嗯!”顾晨用力点头。
陆知行看着父子俩,也笑了。他看向顾青山,眼神温柔:“青山哥,你变了。”
“变什么?”
“变得更...有人情味了。”陆知行轻声说,“以前你总是板着脸,什么事都自己扛。现在...会笑了。”
顾青山愣住,摸摸自己的脸:“...是吗?”
“是。”陆知行很肯定,“这样很好。”
顾晨看着两人对视的样子,心里的小人又开始鼓掌:气氛!就是这个气氛!
他悄悄退出屋,把空间留给两个大人。
屋外,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大花带着五只小鸡在院子里散步,大黄趴在门口晒太阳。一切安宁美好。
顾晨蹲下身,摸了摸大花的羽毛。
“大花,你说...我爸和陆叔叔,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啊?”
大花:“咯咯咯。”(翻译:快了快了。)
顾晨笑了。
是啊,快了。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而属于顾青山和陆知行的春天...
一定会来的。
他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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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风雪生温情,林梅倒大霉。
刘建军被“鸡屎事件”狠狠打了脸后,果然消停了一阵子。但顾晨知道,这种人不记仇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记恨。
冬月初八,第一场真正的大雪来了。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了一整天,傍晚时分,雪花不再是轻柔的飘落,而是被风卷着横着飞,砸在窗棂上沙沙作响。顾晨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正在批改作业的顾青山说:“爸,这雪怕是要下整夜。”
顾青山放下红笔,揉了揉眉心:“嗯,看架势不小。你陆叔叔早上说要去隔壁大队出诊,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话音未落,院门被敲响了。不是陆知行那种有节奏的轻叩,而是急促的拍打。
顾青山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赵建国,身上落满了雪,脸色凝重:“顾老师,出事了!”
“怎么了?”
“陆医生...陆医生去李家庄出诊,回来的路上,摔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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