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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穿越重生)——紫色的歌谣

时间:2026-03-06 19:26:54  作者:紫色的歌谣
  “我说了,不许出!”
  挂了电话,顾晨深吸一口气。
  王秀兰冲进来:“晨子,外面怎么回事?抢东西吗?”
  “不是抢,是囤。”顾晨揉着太阳穴,“物价涨得太快,老百姓怕了,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搬。盐、酱油、肥皂,现在轮到咱们了。”
  “那咱们怎么办?趁机涨价?”
  顾晨看了她一眼。
  王秀兰立刻闭嘴:“行,我知道,不能涨。”
  紧急董事会,半小时后召开。
  “外面排了至少五百人!”老周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脱水蔬菜市场价两块五一袋,涨到三块五,他们照样买!”
  “然后呢?”顾晨问。
  “然后?然后赚钱啊!”
  “赚完钱之后呢?”顾晨继续问。
  老周愣了:“什么之后?”
  “之后老百姓发现,咱们和其他奸商一样,趁火打劫。之后物价稳定了,没人抢购了,咱们的品牌臭了。之后下次再有什么困难,没人相信咱们了。”顾晨一口气说完,“周叔,咱们是打算做一辈子生意,还是做这一锤子买卖?”
  老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秀兰举手:“我支持晨子。春上那回咱们平价卖化肥,秋收的时候农户都回来了。这个道理,一样的。”
  老周长叹一口气:“行行行,你们都对。我就是心疼那些钱……”
  “周叔,”顾晨笑了,“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人心要是丢了,找不回来。”
  当天上午十点,公司门口贴出一张告示:
  《关于稳定市场供应的紧急通知》
  一、本公司所有产品,一律按原价销售,绝不涨价。
  二、为防止囤积,实行限购:每人每品种限购两袋(罐)。
  三、请自觉排队,遵守秩序。如有哄抢,立即停售。
  告示贴出去不到十分钟,队伍里就炸了锅。
  “原价?真的假的?”
  “人家都涨价,他们不涨?傻了吧?”
  “你才傻!这是良心企业!”
  “限购两袋?我家人口多,两袋不够啊!”
  “不够明天再来排呗!”
  有人不信,挤到前面问门卫老赵:“师傅,真不涨价?”
  老赵叼着烟,慢悠悠地说:“告示上写着呢,爱信不信。”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去排队了。
  不涨价,总比涨价强。
  接下来的半个月,晨光公司门口成了红旗镇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早上六点,队伍准时排起来。
  中午太阳毒,有人撑着伞排。
  下午四五点,货卖完了,队伍才慢慢散去。
  最神奇的是,队伍虽然长,但秩序出奇的好。
  一来是因为限购,抢也没用。
  二来是因为顾晨想了个损招——让门卫老赵拿着喇叭,循环播放:
  “各位同志请注意,插队的一律拉黑,以后永远别想买到晨光产品!”
  这招太狠了。
  有个外地来的贩子想插队,被前后左右几十双眼睛盯着,硬是没敢动。
  后来他找到顾晨,想走后门批量买货。
  “顾总,我出双倍价钱,卖我一吨脱水蔬菜就行。”
  “不卖。”
  “三倍?”
  “不卖。”
  “五倍?”
  顾晨看着他,忽然笑了:“同志,我问你个问题。”
  “您说。”
  “你花五倍价钱买回去,打算卖多少倍?”
  那人愣了愣,讪讪地走了。
  王秀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晨子,五倍价钱啊!你真不动心?”
  “王婶,”顾晨指着窗外长长的队伍,“那些人是谁?是咱们的签约农户,是他们的亲戚邻居,是红旗镇的父老乡亲。我要是把货卖给贩子,让他们高价转卖,这些人会怎么想?”
  王秀兰沉默了。
  “再说了,”顾晨压低声音,“那人是贩子,买了货肯定囤起来,等价格更高了再卖。咱们帮他囤货,那不是助纣为虐吗?”
  半个月后,省报记者又来了。
  还是那个郑记者,一见面就笑:“顾总,你们公司又出新闻了。”
  “郑记者,您这是专门盯着我们?”
  “没办法,你们太能折腾。”郑记者掏出笔记本,“说说吧,这次为什么又不涨价?”
  顾晨叹了口气:“郑记者,您这话问的,好像涨价才是正常的。”
  “现在这形势,涨价确实是正常的。”郑记者很认真,“全省我跑了十几个县,所有商店都在涨价,有的翻倍涨。只有你们,不但不涨,还限购。”
  “限购是为了防止囤积。”
  “我知道。但老百姓不这么看。”郑记者翻开笔记本,“我在你们门口采访了十几个人,你猜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
  “有人说:‘晨光公司傻,有钱不赚。’有人说:‘晨光公司良心,信得过。’还有人说:‘以后就认准晨光了,别家东西再好也不买。’”
  顾晨笑了:“后面两种人比较多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一种人,现在还在排队呢。”
  郑记者哈哈大笑。
  一周后,报道见报。
  标题:《“傻”公司的“聪明账”——晨光集团稳价半月记》
  文章最后一段,郑记者写道:
  “在所有人都疯狂的时候,保持清醒需要勇气。在所有人都涨价的时候,坚持平价需要担当。晨光集团的‘傻’,恰恰是这个疯狂时代最稀缺的‘智’。他们失去的是短期利润,赢得的是人心。而人心,才是最长远的生意。”
  六月份,抢购潮愈演愈烈。
  报纸上每天都是“价格闯关”“通货膨胀”“抢购风潮”的大字标题。
  电视新闻里,上海、广州、武汉的商店被抢购一空,有人一次买两百包火柴,有人用麻袋装盐,有人抢购洗衣机、电风扇,甚至有人开始囤积金戒指——据说那玩意儿保值。
  红旗镇也没能幸免。
  供销社的货架空了又补,补了又空。
  百货商店的自行车卖光了,缝纫机卖光了,最后连暖水瓶都卖光了。
  老张头有一天神秘兮兮地找到顾晨:“晨子,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买了两百盒火柴!”
  顾晨差点被口水呛着:“两、两百盒?”
  “对!够用一辈子了!”老张头满脸得意,“我还买了两百包盐,五十瓶酱油,二十箱肥皂!”
  “老张叔,您家就三口人,这么多东西放哪儿?”
  “放床底下!”老张头理直气壮,“反正现在物价涨,放着又坏不了。这叫——保值!”
  顾晨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算了,老人家高兴就好。
  六月底,县里来了个电话。
  “顾晨同志吗?我是县委办公室。省里有领导批示,表扬你们公司稳定市场的行为。后天省报记者要来采访,你们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顾晨哭笑不得。
  “王婶,咱们又被表扬了。”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我总觉得怪怪的。”顾晨挠头,“咱们不就是没涨价吗?怎么搞得跟英雄似的?”
  王秀兰想了想:“因为别人都涨了,只有你没涨。”
  “那别人为什么不涨?”
  “因为……因为……”
  王秀兰说不出来了。
  顾晨替她说完:“因为别人只想着赚钱,咱们想着长远。就这么简单。”
  ---
  七月份,抢购潮稍微平息了一点。
  但新的机会来了。
  省城有两家国营食品厂,一家罐头厂,一家调味品厂,濒临倒闭。
  消息传到顾晨耳朵里时,他正在吃午饭。
  “濒临倒闭?”他放下筷子,“为啥?”
  王秀兰翻着资料:“产品卖不出去呗。国营厂的罐头,又贵又难吃,谁买?调味品也是,酱油比人家的醋还咸,醋比人家的酱油还淡,卖得动才怪。”
  “他们欠多少钱?”
  “罐头厂欠银行八十万,调味品厂欠六十万。加起来一百四。”
  顾晨眼睛亮了。
  “你想干啥?”王秀兰警惕地看着他。
  “王婶,你想啊,这两家厂子,设备虽然旧,但都是现成的。厂房、生产线、工人,都有。咱们接手过来,改造一下,就是现成的产能。”
  “可他们欠那么多钱……”
  “欠的钱,咱们可以不还。”顾晨压低声音,“让银行把债权转股权。咱们出技术、出管理、出品牌,占大头。银行占小头,慢慢收回贷款。原来的工人,愿意留的全部接收。”
  王秀兰瞪大眼睛:“这……这能行?”
  “试试呗。反正又不要钱。”
  七月十五日,省城,罐头厂会议室。
  长方桌一边坐着顾晨、王秀兰、县里请来的律师。
  另一边坐着罐头厂厂长、调味品厂厂长、市轻工局局长,还有两家银行的行长。
  气氛很微妙。
  罐头厂厂长姓马,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脸愁容。
  “顾总,你们愿意接手,我们感激不尽。但是……”他顿了顿,“我们厂里这些工人,跟了我二十多年,能不能别裁人?”
  顾晨点头:“可以。愿意留的全部接收。但得重新培训,按新工艺生产。”
  “那太好了!”马厂长眼睛亮了。
  调味品厂厂长姓钱,更直接:“顾总,我们厂现在一个月发不出工资了。你要是能接手,我这就退休,绝不碍事。”
  顾晨笑了:“钱厂长,您还年轻,退什么休?留下来当副厂长,您熟悉生产,我需要您。”
  钱厂长愣了愣,眼眶有点红。
  谈判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银行的人发话了。
  “顾总,债权转股权,原则上我们同意。但有个问题:你们晨光集团愿意占多少股?”
  “百分之五十一。控股。”
  “那剩下的……”
  “剩下的你们银行分。咱们按比例分红,亏了一起担,赚了一起分。”
  两位行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一周后,合同签字。
  晨光集团以“零现金”方式,控股两家濒临倒闭的国营厂。
  消息传回红旗镇,所有人都觉得在做梦。
  “不花一分钱,拿下两家厂?”
  “真的假的?”
  “顾晨这小子,太贼了!”
  顾晨听到这些议论,只是笑笑。
  他不是贼。
  他只是看懂了:有时候,最大的机会,藏在最大的危机里
  接管工厂后,顾晨才发现,这两家厂里真是藏龙卧虎。
  罐头厂有个老工人,姓孙,人称“孙大圣”。为啥?因为他什么都能修。
  生产线坏了,他来修。水管漏了,他来修。连食堂的鼓风机坏了,他也能修。
  最绝的是有一次,厂里那台进口灌装机坏了,说明书全是德文,没人看得懂。孙大圣蹲在机器前面研究了一下午,拿锉刀锉了一个零件换上,好了!
  顾晨问他:“孙师傅,您这手艺哪儿学的?”
  孙大圣嘿嘿一笑:“以前在部队修坦克的。后来转业分到罐头厂,修罐头的。”
  修坦克的来修罐头,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调味品厂更绝。
  有个化验员,姓周,四十多岁,戴个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结果一打听,人家是文革前的北大化学系毕业生,下放到工厂二十多年了。
  顾晨找他谈话:“周工,您这水平,怎么一直在这儿化验酱油?”
  周工推推眼镜,面无表情:“因为酱油也需要化验。”
  顾晨差点笑出声。
  “周工,我给您换个岗位。咱们公司正在研发新产品,需要您这样的人才。您愿意吗?”
  周工看了他半天,问了一句话:“工资涨吗?”
  “涨。”
  “那就行。”
  后来顾晨才知道,周工不是不在乎专业,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二十多年,从北大才子到酱油化验员,换了别人早疯了。他没疯,还能每天认真化验酱油,已经是奇迹。
  1988年12月31日,年度总结。
  数字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全年营收:3120万元,同比增长68%
  净利润:580万元,同比增长61%
  签约农户:11200户,首次突破万户大关
  员工人数:从217人增加到843人
  顾晨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年初那个排队的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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