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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梁韦伦认同的点头。
汤嘉年看着他:“明天,我们一起去见他们,把话说清楚,好吗?我陪着你。”
“好。”
“那……徐小姐这边?”梁韦伦担心道。
汤嘉年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这是我让助理查的,我想,你可以约徐小姐去《年轮》影展看看。我相信,她去了之后,会想通的。”
梁韦伦迅速浏览了一下那几行关键信息,他抬起头,看向汤嘉年:“你一晚上没睡,就在计划这些?”
汤嘉年笑了笑:“毕竟,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一辈子。
这三个字带着温度,烫在了梁韦伦的心口。
他一时有些恍惚,算起来,他和汤嘉年真正相处的时间,零零总总加起来,恐怕都不满一个月。
中间还隔着五年的空白和遗忘。
可眼前这个人,却如此笃定地规划着“一辈子”。
“汤嘉年,谢谢你。”梁韦伦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表达心情。
汤嘉年目光深深:“比起这个,我更想听另外三个字。”
梁韦伦刚准备开口。
“打住——
现在不是时候。等我们把这一切都处理完毕,再说也不迟。”
梁韦伦也跟着笑了笑:“好。”
次日,梁韦伦带着汤嘉年回到了父母家。
气氛从进门起就有些凝滞。
客厅里,梁父梁振东坐在主位沙发上,面色沉郁。
吴敏则显得有些无措,来回看着儿子和丈夫。
梁韦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表明来意:“爸,我不想结婚。”
梁振东重重放下茶杯:“不想结婚?那你想要干嘛?跟个男人——”他的目光扫过站在梁韦伦身侧的汤嘉年,“闹私奔?我告诉你,不可能!”
“徐小姐那边,我会亲自去说清楚。”
“你去说?你怎么说?你以为徐家是那么好打发的?”
“那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徐伯伯知道我喜欢男人,这门亲事对他们徐家意味着什么?”
梁振东猛地看向汤嘉年,眼神不善:“这些话,是他教你的?”
“和他无关。”
“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除非你现在就跟我断绝关系,从这个家滚出去!”
梁韦伦胸口起伏,那句“断绝就断绝”几乎要冲口而出,手却被旁边的汤嘉年轻轻握住。
吴敏见状,赶紧打圆场:“哎呀,老梁,伦伦,都消消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汤嘉年这时上前半步,姿态不卑不亢:“梁伯父,据我所知,您和徐氏的关系一直不错,合作的基础是互利。确实没有必要真的走到逼婚这一步。韦伦的性向是事实,万一这件事将来以不体面的方式曝光,对梁徐两家的声誉和公司,恐怕都会有负面影响。强扭的瓜不甜,捆绑的婚姻更是隐患。”
梁振东正在气头上,见这个“外人”竟敢插话,火气更盛:“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梁韦伦立刻挡在汤嘉年身前,声音冷了下来:“爸,他说的都是事实,您难道真的想让徐家绝后吗?这是结亲还是结仇?”
“你——你个逆子!”梁振东被他噎得脸色涨红,手指发抖。
吴敏也忍不住责备儿子:“伦伦,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梁韦伦深吸一口气,不再看父亲铁青的脸色,目光转向母亲:“妈,无论你们怎么说,这个婚,我绝对不会结。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要你们的钱。至于这个家——”
“不要我的钱?”梁振东气极反笑,“你说得轻巧,之前花了我那么多钱,买车、开酒吧、治你那什么病……这些账,你怎么算?拿什么还?”
“我替他算。”汤嘉年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这里有一千万。密码是六个零。如果不够,未来我还会继续赚,继续替他还。”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梁振东和吴敏都愣住了。
吴敏最先反应过来,她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汤嘉年,又看向盛怒的丈夫,放软了语气:“老梁,你看这……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做父母的,说到底也是希望他好,没必要真的把路堵死,闹得那么僵……”
僵持半晌,梁振东别开脸,挥了挥手:“行,翅膀都硬了,这件事,徐家那边已经点头了,婚约没那么容易解除,反正我是没这个脸去开这个口,你们自己惹的事,自己看着办吧。”
吴敏赶紧给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赶紧离开。
汤嘉年会意,轻轻揽住梁韦伦的肩膀:“我们走吧。”
两人坐进车里,车门刚关上,汤嘉年便侧过身,将梁韦伦拽进怀里,紧紧抱了抱。
梁韦伦靠在他肩上,片刻后才闷声开口:“你甩卡那模样跟哪儿学的?短视频看多了?”
汤嘉年低笑,亲了亲他的嘴角:“怎么?不开心?”
“没,”梁韦伦挣开他一点,靠在副驾驶座上,“就是有点意外。小瞧汤大摄影师了,不过,那些钱,我可不打算欠你。以后……”
“以后,”汤嘉年接过话头,发动汽车,“给我当模特抵债。拍一次,抵消一部分费用,怎么样?”
梁韦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根微热:“你想得美。”
汤嘉年点点头,目视前方:“嗯,确实。”
“汤嘉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一聊起这个……就好像,好像变了个人。”
“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汤嘉年去哪里了?”
“是你一直撩拨我的梁韦伦。那年的北京公寓,是我的初吻。”
梁韦伦转头看他:“怎么你还委屈上了?那也是我的初吻。”
汤嘉年惊讶:“可你不是交过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交过女朋友?”
汤嘉年目视前方,不说话了。
“说啊,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汤嘉年握住梁韦伦的手岔开话题:“好了,现在约徐小姐吧。是时候,跟她好好聊聊了。”
梁韦伦也没在纠结:“行。”
1月15日,松美术馆。
梁韦伦依约带着徐真来到了这里。
进入展厅,巨大的“年轮”主题影展海报映入眼帘。
梁韦伦原本只是陪客,准备按汤嘉年所说,在合适的时机与徐真沟通。
然而,当他随着人流走进主展厅,目光触及墙上那些被精心放大装裱的影像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展厅的灯光柔和而聚焦,打在一幅幅作品上。
而那些照片的主角……
竟然全是他。
旺角街头,赤柱墙壁,长洲码头,背景里都有他或清晰或模糊的侧影或背影。
他一张张看过去,心跳越来越快。
苏州酒店套房里,闪光灯聚焦他性感的眼神。
北京画展上,他假装不经意举起手中的奥林巴斯,而镜头之外,汤嘉年的哈苏却先一步将他定格。
再往前走,是他曾经经营过的酒吧,以更艺术的形式保存在了镜头前。
最让梁韦伦没想到的是,空白的五年里,竟然也有他的痕迹,他搬走的那间公寓,他郊区住过的别墅,他停留过的咖啡馆。
都被记录在了这场《年轮》里......
身旁的徐真走到一副作品前停住,盯着他:“这就是你要我来这里的理由?”
梁韦伦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面对这满墙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证据”,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你之前不是说,没喜欢的人吗?”
“我不是故意骗你。”梁韦伦的声音,有些干涩,“那几年得了抑郁症,忘了很多事情。也包括他。”
“你该不会是为了不跟我结婚,特意编出来……连同这个影展?”
梁韦伦苦笑了一下:“你看我像吗?”
徐真轻轻颔首:“倒真挺像的。”
梁韦伦见她能开玩笑了,松了口气,语气诚恳:“其实,徐小姐,我今天请你来,不只是想解释我的情况。我也想告诉你,不要因为和父母赌气,就押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不值得。”
“你调查我?”
“不是他调查你。”汤嘉年不知何时已走到他们身边,手搭在梁韦伦的肩上,看向徐真:“是我。”
“你是?”
“我是他男朋友,也是这些照片的创作者。”
“徐小姐,你父亲之前强行拆散了你和相恋七年的男友。你明知梁韦伦的性向,却仍然同意这门婚约。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父亲恐怕还不知道梁韦伦喜欢男人。你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报复他,对吗?”
徐真与他对视:“对,但也不完全对吧。”
“哦?还有别的理由?”
徐真的目光在身侧的梁韦伦身上逡巡片刻,带上一丝玩味:“没准……我是真喜欢他这款的?”
梁韦伦闻言,尴尬一笑:“徐小姐,你认真的?”
“开个玩笑。你们猜得不错。我就是想让他不痛快,想等他有一天发现这个秘密时,好好恶心他一下罢了。”
“不过,看今天这阵势,你们是打算让我主动取消婚约?”
“不是让,是请求。”汤嘉年语气诚恳。
“可我为什么要答应呢?或者说,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成全你们?”
“就凭,”汤嘉年抬眼看了看墙上的作品,“你刚刚在这幅作品前,多停留的那几分钟吧。”
徐真没说话。
汤嘉年指向那幅画的标签:“这幅作品的名字是‘Je crois au vrai amour’。'我相信真爱‘。”
“我想,你应该还没放下你的恋人吧。”
徐真抬眼看他,嘴唇抿紧。
“巧合的是,他或许也还没放下你。”汤嘉年迎着她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徐真终于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因为他和你一样,也热爱看画展、影展。”汤嘉年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便签纸,递了过去,“三天前,他已经从我这里,订走了这幅‘Je crois au vrai amour’。”
徐真愕然。
“上面是他现在的联系方式。剩下的事情,就看你自己了。”
送走徐真,展厅一角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梁韦伦立刻拽住汤嘉年的手臂,压低声音:“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那幅画……真的被徐小姐之前的恋人订走了?”
汤嘉年轻笑出声:“当然是骗她的。”
“啊?那、那她联系上对方,不就立刻穿帮了?”
汤嘉年忍俊不禁:“梁韦伦,你真的谈过恋爱吗?跟男的、女的都谈过?”
梁韦伦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是啊,怎么?”
“那你还问。人都联系上了,一幅画,还重要吗?”
“更何况,我刚才已经让助理,以创作者的名义,把这幅作品打包好,给她‘念念不忘的旧情人’送过去。”
梁韦伦哑然,瞪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汤嘉年……你真会啊。”
“我当你是夸奖了。”汤嘉年笑意加深,随即正了正神色,“不过,说到巧合,倒是有个真巧合,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
“你在钱良宵酒吧喝到的那杯‘三十三’,是我调的。”
梁韦伦眼睛微微睁大:“你说……那杯酒?原来是你?”
“是我。”汤嘉年点头,语气笃定,“所以,梁韦伦,你的有缘人从头到尾都是我。”
梁韦伦胸口起伏,一时间百感交集:“那你……你早不告诉我?”
“那年,太胆小了。”汤嘉年伸手,拇指轻轻蹭过他的下唇。
“是啊,”梁韦伦握住他作乱的手指,低声道,“那年我们都太胆小了。”
“以后不会了。”汤嘉年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坚定,“以后,我们都要勇敢一点。”
梁韦伦抬眼,望进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眸。
背后墙上,是那幅被临时赋予了“我相信真爱”之名的作品。
“好,那就勇敢一点。”
第22章 完结章: 晚安,我爱你
影展结束后的第二天,汤嘉年就带梁韦伦飞去了香港,美其名曰“提前度蜜月”。
梁韦伦枕着汤嘉年特意准备的灰色U型枕,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
汤嘉年处理完一封工作邮件,侧头看他:“笑够了吗?”
“真的,谁见面礼会送面包啊哈哈哈……”
“U型枕我能理解,但面包……汤嘉年,你怎么就确定我喜欢吃那款?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吧?”
汤嘉年没回答,默默合上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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