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对方必死的念头拳拳到肉,清如被惊到了,连忙掺进来想要阻止。
余岁安这个蠢货竟然不小心踹到清如腿上了,他动作顿住,我趁机在人脸上狠揍一拳将他打倒迅速去查看清如的伤势。
小腿上青了一块,我更加愤恨,正打算带清如去医务室就遇上了巡查的教导主任。
“秃头”出了名的严厉,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所以仅仅四十岁就把头发熬得掉光了,得了“秃头”这么个外号。
即便我们成绩再优异他也不会轻易地放过,因此,医务室没去成,被请到了办公室“喝茶”。
大概顾及着叶家和余家的投资,倒也没说什么重话,虚张声势教育了半天,清如先回去了,就剩下我跟余岁安还待在这。
末了,秃头让我们握手言和。
这怎么可能?
所以我们非但没握手言和,而是又当着秃头的面继续斗殴。
他这下算是被我跟余岁安彻底惹毛了,也不在乎什么投资不投资,面子不面子的了,让我们必须请家长来。
回教室前我还去了趟医务室给清如拿药,余岁安也跟着走了两步,然后又转身回去了。
我再次嘲讽他“学人精”,这句背着他说的,否则又要再打。
有我在清如哪还需要他来买药,可笑。
——
唯一能请来的家长就是叶疏桐了,我想到他不是让清如来安抚我吗?正好他现在也在家,作为我的亲人,他的态度也许更有帮助。
不是吗?
叶疏桐接到我的电话时果然答应了,来的时候还特意在班上当着同学的面叫我和清如的名字,可靠大哥的形象装了个十成十,营造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假象。
在秃头面前也是一副和蔼大家长的样子,跟余岁安的母亲有商有量成功化解了矛盾,还说期待之后能一起合作。
我着实佩服,我该向叶疏桐学习,他的演技才是出神入化,天衣无缝,有那么一瞬间连我都被迷惑了。
好像他真是作为我的家长,我的亲哥来学校帮不听话犯事的弟弟调解矛盾的可靠大家长。
如果不是出了办公室走到拐角处被猝不及防狠踹了一脚在肚子上的话,我真要被唬住了。
我特意观察了,这周围正好还是监控死角。
叶疏桐打人的力度可不是余岁安那种只会耍心眼的人能比的。
我觉得我的五脏六腑一瞬间全都烧起来了,我的手发颤地捂住肚子,额边渗出冷汗。
真疼啊。
叶疏桐眼神鄙夷地看着我,像在看什么垃圾。
叶疏桐倒不是因为我跟余岁安打架这种他提不起半点兴趣儿的小事发火,而是因为清如。
他果然看到我插在花瓶摆在最显眼位置的红玫瑰了。
叶疏桐质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儿,问我是不是违反了约定又跟清如好上了。
我抬眼看向他轻轻一笑,本来还想再回一句“是啊”。
什么狗屁约定,我才不认。
叶家是我的。
叶正英是我爸。
任敏珠是我妈。
我就是叶家的人!
叶清如占了我的身份,享受了我十八年的生活,那他得还我。
但是我喜欢他,我爱他,所以他应该把自己赔给我,所以清如也是我的,他就是我的。
但是,叶疏桐这个假面人,克制怪下手太重了,我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稍微一提气肚子就牵肠刮肉地疼。
所以,我只好用眼神示意他,我就是这么做了,他能怎样。
谁让我是真少爷。
除非他把我杀了,让我在这个世上消失。
但是他不会,他同样高高在上惯了,对付我这样的还用不着这种手段,至少他现在应该是这么想的。
原来这就是作为叶家人的底气,难怪清如能说出那样狂妄的话。
只有爸妈哥哥能管他,别人没那个资格。
我现在用了一点,发现这种滋味确实不错。
叶疏桐还想打我,我连忙指了指腕上的手表提醒他清如可还没吃午饭还在教室等我跟你去找他呢。
叶疏桐拧了下眉,走出拐角的一瞬间又恢复成光芒万丈,和蔼可亲的家长了。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他看向我的时候眼神警告地看了眼我下意识捂着肚子的手,我讪讪一笑把手放下,挺直了腰背,装出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跟在他旁边。
我们去了外面吃饭,叶疏桐去卫生间了,清如终于逮到机会跟我说话,问我怎么就跟余岁安打起来了。
我委屈地跟宝宝说都是余岁安的错,是余岁安一直在挑衅我,我又不是泥人,总不能不还手挨打吧,再说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
清如眼神闪避,不再多问。
叶疏桐最近一直在家,那次回来后除了去公司就再也没回过学校,天天来接我们放学,哦,不,来接清如放学,我是不得已顺带的。
清如不太耐烦,私下跟我抱怨他回家后都没机会跟我好好说几句话,我知道宝宝是欲求不满了,宝宝想让我亲他,但很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不止宝宝想,我也很想。
清如终于问出口,问叶疏桐怎么还不走,不回学校上课。
叶疏桐淡定地回复清如说自己不走了要待到我们高考结束,然后我听见他接下来说要带清如。
出、国。
闻言,我立刻从后视镜看他,叶疏桐显然也看到我的视线。
空气中有火药味在弥漫。
清如突然问我想去哪个国家,我心里冷笑,叶疏桐可不会带我一起去。
果然,下一秒,叶疏桐就跟清如说我不去。
清如有些生气,拌了几句嘴后没得到叶疏桐妥协,全程没再说话。
距离高考还有两周,我们都待在家里复习。
我在我的房间,清如跟叶疏桐在宝宝的房间。
我焦躁不安,时不时就点开手机上通过手链接收的画面查看,都是在规矩地刷题讲解,我眼睛死死盯着不想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多亏了有手链在我才不至于发疯闯进去。
但还是碍眼至极。
宝宝出去了,应该是去散心。
我趁这个时间去找叶疏桐谈判。
第80章 惊惶
我说我想好了,等高考后我只想要回一个身份,我想跟我的父母相认,喊一声爸妈,毕竟他们生了我,我该向他们道个别。
之后,我就会带着清如离开,叶家的一切还是叶疏桐的,我一分钱都不会要,我只要清如。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谈话了。
叶疏桐坐在客厅沙发上合起腿上的电脑嗤笑一声,觉得我是在作秀,真认回叶家人的身份,哪还由得我自己说不要就不要。
叶疏桐说清如一时是他弟弟,就这一辈子都是,他劝我最好别冲动,最好祈祷能瞒住清如一辈子,他会依照计划高考后带清如离开,等他们走后我再跟父母坦白,那时他远在外国,叶家的手伸不了这么长,到时他会自主放弃叶家的一切都给我。
我说的是假话,我的确有在他面前作秀的成分,但我没想到叶疏桐能说出这番话,他说可以放弃所有统统给我是认真的。
他已经拥有过,所以能这么轻松地说出让给我,而我从未拥有过也能说让给他,但我很清楚我必须拥有才有跟叶疏桐抗争的资格。
我之所以说这番话便是想让他到时别再耍手段阻止我跟父母相认,在我做出决定后我向父母发送了好几份邮件,信封,各种方式都尝试过但无一例外全被拦截了,但现在看来我似乎依旧失败了,他还真是一点亲情情分都不念。
他甚至想瞒着清如一辈子,不让清如知道真相,他想掌控清如的一切,我又怎么能让他得逞。
清如回来了,谈话中断,而我也并没有立即注意到清如当时的状态。
游戏公司那边突然出了一点不算大但有些麻烦的小问题,很明显是叶疏桐动的手脚,但我只能暂时吃下这个警告,紧急去到公司处理。
考前学校还组织了最后一场模拟考,内容更加贴近正式考试的水平比我们平时做的都要简单不少,结果出来后极大地出乎我的意料,清如居然掉了整整三十名。
唐老师打了电话来问情况,先跟叶疏桐说,又跟清如做思想工作,我在成绩下来的那瞬间便立刻去查了那天清如出去散步的情况,通过画面看见他去找丞砚了。
我眉间皱起,为什么是丞砚?
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才对。
对了,张禾语的生日会,之前丞砚跟张禾语在一起,生日会上他肯定也在受邀之列,丞砚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攀附的机会。
张禾谦也是知情人,那天丞砚难道听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突然约清如见面。
我在房间等清如打完电话,试探地问他是不是因为临近高考,压力太大了。
清如只看着我的眼睛,久久无言。
我一直都清楚我的眼睛比起常人来说有些特别,特别得浅淡,我对此自卑过,暗自想过为什么我跟别人不一样,直到后来我才认可自己的特殊,我这么聪明,当然会与众不同。
清如有时也喜欢盯着我的眼睛看,而我在其中看到了欣赏和喜爱,可这次似乎不一样了。
清如不要我的帮忙打算赶我离开,可我怎么可能就放任他不管真的走人。
不论我把语气放得再柔地哄人甚至带上了乞求,清如也不为所动,一时不察宝宝抓住了我话里的漏洞。
他问我为什么知道他那天去了很远的地方,而他逃课那天又为什么会那样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
我的心顿时刺痛,像开了个小孔,泛着丝丝凉意。
清如他知道了,他发现了。
果然,我抖着声音跟清如确认,宝宝面无表情地告诉我他早在那天的医院里就已经知道了。
而我也因此再次得知了一段关于叶疏桐和清如的往事。
我也不得不再次感叹,我跟他还真是留着一样的血,即便在完全不同的境遇下长大也能如此相像。
手链被提前解开了,甚至没能撑到高考结束。
叶疏桐带着清如离开了。
一大早走的,我甚至没来得及跟清如打声招呼。
我能猜到他们去做什么了,但我不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没了手链后,我还是习惯性点开看着空白的手机画面,突然失去了一直以来拥有的安全感,看不到清如的动态,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不知道他对面是谁,不知道他又在跟谁说话,甚至我们的聊天消息还停留在两周前。
清如向我抱怨叶疏桐非要我们请假回家复习的那条消息。
我在床上一动不动躺了一天一夜,状态很像外婆去世的那一周。
心里空荡荡的,明明我早料到了一定会有这个结果,只是它提前了,它没有按照我的计划发展,它提前了。
清如没有通过我,没有通过叶疏桐,提前从丞砚那里知道了真相。
啊。
肚子好饿。
我应该起来吃点东西,不知道清如什么时候会回来,万一没有吃饭肚子饿怎么办。
回家后,清如就没吃过我做的东西了,都是叶疏桐害的,清如那么瘦都是叶疏桐害的,宝宝只能咽下所谓的高级营养师搭配的东西。
清如一点都不喜欢,每次只吃得下一点点,要是吃得太少,挑三拣四还会被叶疏桐逼着吃完,我看着好心疼。
我得准备好吃的给清如提前做好。
第一天我做了糖醋鱼,红烧茄子,白菜豆腐汤,第二天我做了糖醋鱼,小炒肉,第三天我做了糖醋鱼。
我每隔一小时就看一眼大门,始终没有动静。
偌大的空间寂静无声,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孤寂地立在这座像是被人遗忘的“城堡”
晚间,我照例做了一碗葱花面,清如之前吃过一次说过自己很喜欢。
这几天我冷静地思考了接下来我的表现,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清如不恨我,大概得把自己剖出来,摆在清如面前诉说我的痛苦,我悲惨的遭遇,还得把叶疏桐带上,宝宝实际是很心软的人,他会理解我的,他不会那么讨厌我的。
今天,大门终于有了响动。
我在客厅的沙发前正襟危坐,我应该先冷静一点也许也没我想的那样糟糕不是吗?
清如他们进来了。
我打眼便看到清如的状态,跟上次叶疏桐车祸时很像。
不,也许更糟。
我急忙上去拉清如的手,被躲开了。
我控制着全身的肌肉,在脸上扯出一个笑,我问清如他们这几天都去哪了,我告诉他我还煮了面条,清如最爱的,要不要吃点。
我对着镜子也练习过很多次,表情绝对万无一失,不差分毫。
我们也许能平静地解决,也许能坐下来好好说呢。
但是,我的打算落空了,明明在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叶疏桐就把后果的一角展现给我了。
但是。我没有吸取教训,我义无反顾还是想要回身份,怎么能不要回呢,但不该是现在这样。
清如将我狠狠推倒在地,地面上铺了厚重的地毯,但我还是觉得身体好痛,砸在地上的背好痛,擦到的手好痛,但最痛的还是我的心脏,又像是回到外婆倒地的那晚。
我突然有点后悔。
那天我应该放任的,放任昏倒的外婆,放任自己流血的手腕,也许后面就没这么多事了。
清如向我大吼,他说让我别再演了,说他都知道了。
清如都知道了,叶疏桐呢,他这几天在干什么?
他不是有很多手段吗?
他为什么没拦着,为什么没阻止?!
他为什么真的让清如知道了?
为什么?
我的刘海很久没修剪现在倾倒下来有些遮挡视线,一片模糊中,我竟然还能透过缝隙看清叶疏桐在清如背后那势在必得的眼神,掌控一切的眼神。
清如还在哭,哭得很痛苦,很难过,手上一刻不停的用力擦拭着。
片刻间我思绪翻飞。
我知道了!
叶疏桐在将计就计,顺水推舟!
我不是一直想要回归叶家吗,正好现在机会出现了,他愿意成全我,这样一来清如也会放弃我,转而心甘情愿跟着他离开。
想通之后,我霎时收紧十指撑着地面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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