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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的大脑像有电流在窜,头前所未有的剧痛,我的意识逐渐模糊,随后“嘭”的一声直挺挺倒在了厚重的地毯上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耳边是熟悉的关切声,我抬眼去看,不是任敏珠又是谁。
她面色更憔悴了,担忧地问我“哪里不舒服?”
我说头还有些痛,她便立刻叫了医生进来帮我查看。
等一通检查结束医生说了没什么大碍后她才轻呼口气儿将医生送走,折回来时变得有些严肃,她问我:“为什么去那间房?”
她眼神审视探究地打量我,问我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我说没有,只是下意识想去那间房看看。
即便她有所怀疑但我已经这样开了口,她也只能选择相信。
她坐到我面前拿过桌上一个橘子边剥边随口闲聊般提起余岁安。
她说余家那个小子,之前一直闹着要去找人,后来被送去治疗了一段时间听说现在好了,又恢复成以前优秀的样子,他爸妈很欣慰,现在在接手余家的家业了。
我点点头,并未说话。
我只是轻微有些脑震荡,在医院躺了三天就出院了。
我还是回了趟别墅,去拿我放起来的相机。
回到公寓我一一点开查看,暧昧的喘息在空间中响起,那张我怎么都记不起看不清的脸终于完整清晰的呈现在我眼前,昏暗的房间里巨大荧幕上赫然是我跟另一个人未着寸缕紧紧相拥的画面。
我知道他叫“叶清如”,我知道我们是恋人,我知道我很爱他。
尽管我还是没有完全想起过去,但在我看到他第一眼时我就确信我很爱他。
泛着水光潋滟的眼睛,染上绯红的眼尾,脸上被热气熏出的红润,那张极其艳红的嘴唇和嘴角边一颗红色的小痣。
他的模样再次被死死钉在我的眼睛里,脑海中,身体上,深深嵌入我的心脏,波涛汹涌的激荡夹杂着兴奋迅速流遍全身,充斥着我浑身上下,让我沉静许久的情绪再度沸腾起来。
我浑身都在发颤,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深色被单,曲起的指节微微泛白。
我猜大概这种爱太过疯狂,所以才会被身体强制忘记。
我眼睛一瞬不眨看着荧幕上的画面,唇瓣发抖地叹出那两个字。
“清如。”
——
余岁安约我去天地会馆谈合作,我欣然赴约。
电梯在十八层停止,我踏步迈出去进了1810号包厢。
这里是保密性最高的场所,进出记录,谈话内容只有赴约的人知晓。
进了包厢我取下了入馆前佩戴的面具摆在桌边。
余岁安毫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我都想起来了吧,没再装失忆了吧。
我指尖摩擦了一下告诉他是的,我都想起来了,我们得找到清如。
余岁安深吸口气,将面前的一份资料推到我面前示意我查看。
上面显然是清如这近一年来的生活动态。
几乎大半时间都待在一幢庄园里,每天的日常就是各种绘画,偶尔他会跟着叶疏桐外出赴宴,以伴侣的身份。
他在那里有个新名字——“Liora”
看完资料,余岁安又问:“到了现在,等找回清如,清如的身世还是继续告诉他吗?”
我不动声色观察余岁安每个细微的神态,半晌后朝他点点头。
下一刻,房门被敲响,我轻敲扶手的手顿时停住向余岁安警惕地看去,他看了我一眼起身去把门打开了。
走进来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摘了面具后我看见对方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他看向我的眼神显然是认识我,但我却不认识他,可我不能表现出来,是我向余岁安透露我已经恢复记忆的消息才有今天的谈话。
虽然我只是想通过他了解更多关于清如的事以及找到清如。
余岁安指了下男人说:“严辞他现在是严家的掌权人。”
严辞坐到我跟余岁安中间的位置向我们打招呼,他说:“好久不见,看到你们还活着,恢复的也很好,清如他应该会很高兴。”
我跟余岁安谁都没回话。
他又转头看向我,眼中意味不明。
“任书昀,谢谢你替我弟弟,清如查明了他的身世真相,等清如一回来我就把现在的一切都还给他。”
可能是我暴露出一丝困惑,余岁安特意为我解释,说当时我告诉他关于清如身世的真相他已经告诉了严辞,要对付叶疏桐,确保万无一失从他手里将清如带回来还需要严家帮助。
我轻轻眨了下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好”。
我肯定他们私下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别的交易,但现在我跟他们也只能绑在一起做一条船上的蚂蚱。
一切都得等将清如找回来再做打算。
八月十六日。
是一个特别的日子,这个我记得,它是清如的生日。
爱堡庄园今晚将举行一场盛大的生日会,为这里的“小主人”庆生。
“小主人”特意交代了他想要一场充满神秘色彩的生日会,并称其为“假面之宴”所以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都要求戴上一副面具方能进场。
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天助我也,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清如也知道有人会在今天来找他,特意为我们行方便。
我跟余岁安进入宴会一个人去拖住叶疏桐一个人趁机去找到清如将他带出来,而严辞就在外等侯及时接应。
余岁安说由他去拖住叶疏桐,我去找清如。
我当然乐意之至。
我们到场的时间还算早,庞大的宴会厅中央是一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柜台上各种美食美酒琳琅满目陈列其中。
已经有不少人在相互交谈问好,只为等待主角出场的时刻。
半小时一过,灯光骤然暗下,仅有唯一的一束光线照到了二楼的旋转楼梯,随着来人身影逐渐从阴影中显现,灯光也随着移动。
聚光灯笼罩下的人已经是青年了,但单凭外貌来判断,用少年一词或许更加贴切。
少年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高定礼服,领口和袖口是中世纪古典的荷叶蕾丝花边,一颗光彩夺目的宝石在胸前熠熠生辉。
头发特意做了发型,将精致的眉眼全都显露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少年的脸上而无暇顾及他胸前佩戴的那颗价值连城的宝石。
宝石在他的衬托下都显得黯然失色,暗淡无光。
他比宝石更珍贵,他是“Liora”。
他是清如。
“小主人”作为今天的主角,寿星大人是不配戴面具的,清如是全场唯一能被大家看到脸的人,就连清如走下台阶迎接他那位做骑士打扮的叶疏桐也一样戴着面具。
全包围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视目。
但我依旧瞬间便确定那就是叶疏桐,应该他怎么可能允许别人牵住清如的手。
果然,随后的发言从话筒里传出的声音的确就是叶疏桐。
发言结束,不少人蜂拥而上举着酒杯找叶疏桐攀谈,余岁安跟我对视一眼也跟着过去。
而我则时刻盯着清如的动态跟了过去。
第86章 熟悉
清如避开人群走到宴会边缘的甜品区,正弯腰打量着桌面上摆放的各色甜点和水果,目光遴巡,眉头微微蹙起,应该是在考虑选什么比较好,最终选了一盘切成小块的西瓜端在手里。
清如还是那么喜欢吃西瓜这种水果。
我仔细检查了脸上的面具确保没有偏颇,这才迈步上前去靠近清如,一步一步,距离越来越近,清如的脸逐渐跟我在相机里看到的脸重合。
宴会厅边缘的灯光有些昏暗,清如纤长的眼睫垂落下来在眼睑上打下一片阴影,但嘴边那颗鲜红的小痣我却看得格外分明。
顿时,我心跳如雷鼓。
咚、咚、咚。
一声重过一声,仿佛重鼓的鼓点敲击在我的耳膜上,震得我全身发麻蔓延到指尖都在细微地发颤。
清如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刀叉插进果肉里溢出淅淅沥沥的红色汁水,不慎滴落了一点水汁晕在桌面白色的餐布,印上一个鲜红的小点。
我刻意清了清了嗓子,控制自己的每一块肌肉,让自己显得镇定从容,仿佛一个普通的参加宴会的来宾准备向清如搭话。
但在我开口前,清如似有所感,他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倏尔立刻抬起漂亮的眼睛追寻着我灼热的视线,越过面前的甜品台向我投射过来。
清如认出我了?
我闪过这个念头心下顿时大惊大喜,不由得瞬间屏住呼吸,停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清如起先目光中带着清晰的疑惑和探究甚至警惕。
他足足盯了我五秒钟,随即将手里的果盘摆在旁边的小桌上朝我靠近,他脚步不急不缓,站定至我面前时清如嘴边似乎带着一点笑。
我听见去清如开口问我:“任、书、昀?”
他一字一顿,对比起我在视频里听到的声线似乎更为清冽,仿佛剔透的宝石相互碰撞的声音,字字入耳,带着强烈的穿透力似乎能击碎伪装的面具,直达我的心底。
“任书昀”这三个字从清如嘴里说出来直击我的灵魂,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重重一抖,双手不受控制的抬起。
我想马上抱住他。
我想告诉他我爱他,很爱很爱。
但我没有真的这样做,我无比清晰的感受着从一开始便落在我们周围如狼似虎的视线,更准确的说是落在清如身上。
在我之前他们便在看了,有不少人都想上前跟清如搭话,却又好像在畏惧忌惮什么洪水猛兽般停驻在原地,不敢上前,而这其中唯独我靠近了。
我用力克制自己的动作,保持住身形,破开堵塞的喉咙泄出几个字。
“清、如,你还好吗?”
清如眼中的疑惑探寻彻底褪去,他直勾勾盯着我面具下的眼睛问:“你恢复记忆了?想起我是谁了?”
我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清如没再说话,摆手示意我跟他走。
我立刻抬步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上,仿若我并没有在跟清如同行,绕过走廊避开人群的视线,我才快步跟上清如,我们来到了后花园。
花圃木灌上挂了无数彩灯,照得整个夜幕仿若白昼。
此刻,我们远离了宴会的喧嚣,天地间只有我跟清如两个人,我索性摘了面具,摆出我最满意的笑容,刻意将嗓音压到最温柔的声线。
“好久不见,清如。”
我再次上前伸手想抱住清如,清如这次没再躲开我,一股雪松香夹杂着特别的香气扑进我的鼻尖。
明明是高级低调又不失奢华的香味,我却下意识皱了眉,脑海中闪过不应该。
清如身上不应该是这样的味道。
但我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万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逢时刻,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注意到清如当时并没有回抱我,或者说是我刻意忽视了。
我想起正事,奋力逼迫自己将清如从我的身上撕开,对清如说明了我的来意。
清如眼神又探究地看着我,最终还是点了头答应跟我一起走。
我欣喜若狂,立刻将身上多套了一件的外衣脱下让清如穿上又拿出提前准备的一副面具给清如戴上,然后牵着人按照我跟余岁安他们所计划的路线绕过去,一切都很顺利。
没有任何阻扰我们就成功出了庄园去跟等在外围的严辞会合,我们在车上等了三分钟,余岁安终于出现了,他神色匆匆喘着粗气,是快速跑回来的。
余岁安的视线第一个便准确无误地看向车后座上的清如,清如对他轻轻一笑,余岁安嘴唇抖动但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只迅速坐上副驾驶位催促我们快走,语气颇为急切地说叶疏桐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追上来。
严辞瞬间踩下油门,我们的车如同离弦地箭般急速往前冲去,行驶到我们订好的酒店。
清如从上车开始一句话也没开口问过,像被下达指令操控的玩偶娃娃,静默地跟随着我们的步伐往前走。
进门后我眼神瞥到房间门口的挂钟,上面显示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距离清如的生日过去还有五分钟,今天凌晨十二点整我错过了向清如道贺的时间,现在的整点是我仅剩的机会,那么我会在五分钟后的十二点整告诉清如。
祝他生日快乐,告诉他我爱他。
严辞跟余岁安在我们隔壁的房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很有问题,但我还是选择相信跟接受,即便将清如带出来的过程也顺利得不像话,但我还是很庆幸这趟旅途是我跟清如待得时间最长最紧密的时刻,清如的眼睛里也只仔细看了我,只装得下我。
还有三分钟,我要忍住轻吻他的冲动,否则便没机会将祝福的话说出口了。
我莫名地感到紧张起来。
“叮咚——”
整点到了。
伴随我开口祝福的话响起的还有房间门被刷开的开门声。
清如没有回头,我也没有移开视线将我祝福的话继续补充完整。
“生日快乐,清如。”
“我爱你。”“宝宝,跑得有点远。”两道不同声线的声音叠在一起,后者似乎压过了前者的三个字。
叶疏桐堂而皇之的走进来,从背后搂住我面前的清如,漆黑如墨的眼瞳几乎要占满整个眼眶,只留下零星一点白,这一点白让我清楚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我眼睁睁看着清如被叶疏桐抱在怀里,贴着耳边说话。
他说:“今天是宝宝的生日,本来不该在今天让宝宝难过的,我们也不应该在今天分开一分一秒。”
“但是,”叶疏桐顿住,随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继续说下去:“很扫兴,出现了一个惹人烦的不速之客。”
他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也到第二天了。”
我脸上的笑彻底散去。
估算自己将清如从叶疏桐手里夺回来的概率。
尽管我起步很晚,但我肯下功夫,没日没夜的跟着秘书长练习,出其不意的话也能从叶疏桐手下过招吧,秘书长偶尔会在训练时提一嘴叶疏桐,然后又瞬间闭口不提。
但是这里是国外,叶疏桐的地盘,甚至他还有余岁安和严辞两个帮手,我即便将清如夺回来我们也还是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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