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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微退开一点,手掐住清如的双肩,直视着清如的眼睛,真诚又恳切。
“宝宝,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但哥哥一直都记在心里,宝宝说过最喜欢哥哥,会永远跟哥哥在一起,现在已经实现一部分了,未来我们把另一部分也好好完成,好吗?”
清如却只轻轻说了句:“那只是小时候不懂事说的玩笑而已。”
叶疏桐瞬间脖颈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显然怒到极致,扬起的右手眼看就要落在清如脸上,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止住。
叶疏桐深吸了好几口气,踹倒了面前的茶几,发出巨响。
“叶清如,我告诉你,现在你只有我,你只能依靠我,你觉得就凭他现在记忆全失的样子,他还会来找你?别天真了,他都不记得你是谁,就算我现在带你回去站在他面前都认不出你来!”
清如看着眼前暴怒的男人,说:“那你放我回去看他一眼,他真的认不出来我就彻底死心!”
“好!”
叶疏桐真的带清如回国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彼时,余岁安跟任书昀都出了院,余岁安被家里送去了治疗机构。
清如站在远处定定地看着街对面的任书昀,任书昀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自然也回望过去,清如十分确定他们对视上了,但任书昀确实像在看陌生人一样,不带任何情绪的错开视线收了回去。
显然,他的确没有认出清如。
清如站在那没有挪动一步,却没等到对面跑过来抱住他,任书昀通过人行道后像清如身边走过的每一个路人一般错身而过,一步未停。
叶疏桐从车里出来将清如带上了车,随后发动车身,扬长而去。
走过的任书昀蓦地心脏一顿,若有所感向后看去,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回来的时候也听说了余岁安的事情,清如拜托叶疏桐帮余岁安一把,将他从那里带出来,叶疏桐答应了。
从国内回来之后清如的状态就越来越差,肉眼可见的一点点消瘦下去,本就清瘦的小脸现在更加瘦削,脸上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下巴尖得都能戳破气球,手腕脚腕细得叶疏桐单手就能握住双手双脚。
清如每天都待在画室不停地画画,画画。
一张又一张,仿佛不知疲惫。
叶疏桐看过那些画,有的精致非常,绚烂夺目,有的杂乱无序,全是黑白交错的乱线,透着心惊的诡异。
“停手,别画了,宝宝。”
“宝宝,我们不画了,好吗?”
“清如,停手。”
“叶清如!我在跟你说话!”
无论叶疏桐是温声细语的诱哄还是怒不可遏的质问,清如都不为所动,仿佛一台下了指令的机器,或是与世隔绝的仙人,感知不到外物,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叶疏桐上班的时候就通过监控观察清如,看见清如他能在画室坐上一整天,只偶尔会跟请来的老师周扬简单交流几句,一天就不再说任何话,甚至佣人送去的饭菜水果都一口不动,只有叶疏桐下班回家才能半哄半逼地让人吃下几口,有时候强硬地让清如吃下东西还会立刻吐出来。
吐得猝不及防,吐得自己和叶疏桐身上全是污秽,因为东西是叶疏桐抱着清如一点一点喂下去的,吐得时候自然两个人都不能幸免。
味道只有一点点酸,因为清如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吐出来的也只有一点酸水。
叶疏桐只能抱着清如去卧室清洗,反反复复。
睡觉的时候,叶疏桐偶尔半夜清醒过来借着昏暗的夜灯还能看见清如睁着眼睛盯着虚空,显然丝毫没有睡着。
叶疏桐知道清如生病了,或者早就病了,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带清如去看医生,甚至变本加厉地将清如禁锢在自己打造的精美“牢笼”里。
直到清如已经产生明显的躯体化反应,他才仿若当头重重一棒,敲得他惊醒过来,立刻联系了最权威的心理医生帮清如治疗。
但是心里生病了,不像平常的感冒发烧,吃了对症的药养养就能好,心病吃再多的药也只是让清如能睡着,能机械地咽下东西,但情况却没有一丝好转。
叶疏桐什么手段都用尽了,却都毫无办法。
最终,叶疏桐还是联系了严辞,找到他说明了真相和清如目前的状态,并请求让兰雁秋过来照顾清如。
医生建议清如现在不能受太大刺激,无论好坏,所以他们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只告诉清如他并非任惠的孩子,他没有对不起任书昀,他也是受害者。
见到兰雁秋的时候清如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兰雁秋哭着抱住他,怀抱是那样温暖柔和,是来自年长女性的母性光辉。
兰雁秋虽然也还不知道真相,但她打心底里喜爱清如,也记得对清如做出的承诺,她心疼地抱住清如摸着他地脑袋喃喃道:“宝贝,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清如终于有了反应,回抱住兰雁秋喊了声“妈。”
叶疏桐心里闪过阴暗的念头,眼前刺痛地看着这一幕动人的母子相见的画面,想不管不顾地把人抢回来,清如病了就病了,反正有药物维持,清如能吃能睡能画画,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手垂在身侧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笑脸相迎凑上去打断,再恳切地邀请兰雁秋在庄园住下,拜托她能照顾清如一段时间。
兰雁秋自然欣然同意,她每天都陪清如聊天,照顾清如吃饭,哄着人睡觉,清如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但这次他身边不仅有两个哥哥,甚至有了温柔体贴,对他嘘寒问暖的妈妈。
清如的病情好转了,在这期间,严时屿也来庄园看兰雁秋,顺便结识了清如和叶疏桐。
叶疏桐却因为严时屿的到来又再次转变了想法。
他见识了严家的生意,严时屿的魄力,坚定了自己绝对不能让清如回到严家的想法。
否则,他将真的永远都不能完全拥有清如,即便在清如身上发生了这件事他也还是期待着清如能跟自己“相依为命”。
叶疏桐将清如生病的病因全都归结到了任书昀身上。
他觉得清如会变成那样都是任书昀的错,甚至他觉得任书昀或许没有失忆,而是在谋划更大的阴谋。
叶疏桐以己度人,觉得任书昀一定是在对清如进行某种测试。
所以他决定自己得对清如做一定的暗示才行。
有了兰雁秋的帮助清如的病的确在好转,或许这就是亲情之间独特的魔力,但是兰雁秋留在这的时间也在缩短。
清如十分不舍,可叶疏桐告诉他说那毕竟是别人的妈妈,只有自己是清如唯一的哥哥。
就像任书昀,他那么喜欢清如最后还是把清如忘了,但是哥哥没有,哥哥不会,哥哥永远都不会忘记清如,永远都会陪在清如身边,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不管清如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离开清如,抛弃清如。
这些都是叶疏桐从心理医生那请教来的。
清如目前的精神状态是受损的情况,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心理暗示最容易成功。
叶疏桐劝解清如不能占着别人的妈妈不放,清如要做好孩子。
清如委屈地点头说自己知道了,然后收获了一个吻,每次清如应承叶疏桐一件事后就会收获一个吻,这个吻可以让清如镇定下来,是叶疏桐从书上学来的一种手段。
“奖励机制”。
第92章 洗澡
出发去机场的路上,叶疏桐才收到了严时屿的消息说他们已经提前到达酒店,让叶疏桐直接去莫奈酒店就行。
叶疏桐没有多问,立刻打了个电话派人去查他们提前到的原因。
“哥,怎么了?”清如注意到叶疏桐的脸色关切地问了一句。
叶疏桐告诉清如严叔他们提前到了,现在就在酒店等他们过去。
包厢里,严时屿跟兰雁秋的态度同以往没什么两样,热情地起身接待他们,说了些场面话,互相招呼着双方入座。
饭桌上严辞挨着清如,如同一个合格的兄长帮清如布菜,剥虾,兰雁秋跟严时屿就在一旁和叶疏桐聊着明天宴会的各项流程。
宴席顺顺利利圆满完成。
散场后叶疏桐靠在椅背冥想着刚才席间的场景,发现兰雁秋跟严时屿今晚对清如的关注都要比往常更高些。
同他聊天的时候眼神都会不经意地往清如的位置看。
兰雁秋还能解释,但严时屿为什么今晚也不时地就瞥向清如的方向不动声色地打量。
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但看严辞的神情又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叶疏桐看向靠在椅背睡着的清如深沉的盯了几秒才收回视线,然后将清如揽到自己腿上靠着,让清如躺得舒服些。
难道他们察觉到什么了?
车子驶进庄园大门在门前停下,车灯在地面印出“欢庆女神”优雅曼妙的身姿,向后伸展的双手如同雄鹰展开的羽翼,即将振翅高飞,翱翔长空。
叶疏桐抱着清如下了车,注意到地上的倒影,心底莫名地闪过一丝恐慌,皱了下眉头低声告诫司机下次不要再开这辆车出来。
司机不知道老板突如其来的脾气从何而来,诚惶诚恐地小声应了好,随后将车子驶去车库。
叶疏桐刚要把清如放在沙发上,清如便睁开了一条细缝,感知到熟悉的环境,嗓音还带着尚未清醒的哑,软软地问了句:“到家了?”
叶疏桐看着清如睡眼惺忪的样子,心头一跳,再次被狠狠击中心脏,继续刚才的动作将清如轻放到面前的沙发,低头吻了一下,声音低沉柔软。
“醒了,宝宝。”
“嗯。”
“还想吃什么东西吗?我让人给你做。”刚才宴席上叶疏桐注意到清如没吃几口严辞夹的菜,现在肯定会饿。
清如摸了下自己瘪瘪的肚子,点了下头,说:“有点。”
“但是,我想吃哥哥给我做的,我要吃一碗葱花面。”
叶疏桐没做过葱花面,做过葱花面的是任书昀。
叶疏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睛又黑又沉,似乎酝酿着什么风暴,清如感受到周围突然凝滞的低气压,有些不明所以,身体下意识紧缩着往身后靠。
叶疏桐曲起一条腿压在清如大腿边紧贴着,柔软细致的布料将身体的热度触感清清楚楚传递到清如身上,温度滚烫得令人难以忽视。
清如觉得被贴住的地方又热有烫,他很想让人退开自己伸手去挠一下。
但是,他不敢。
叶疏桐上半身也在向清如缓缓逼近,像开了慢速的电影,叶疏桐的脸在清如眼前逐渐放大。
直到鼻尖相抵,呼吸交错才堪堪停住。
清如结结巴巴地喊着:“哥,哥哥……”
叶疏桐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清如,鼻尖暧昧地蹭着清如的肌肤,再次问道:“宝宝想吃什么?”
清如依旧没反应过来,对叶疏桐的提问有些奇怪,但还是继续回答。
声音有点抖:“葱,葱花面。”
话音刚落,下唇就被带着点力度地咬了一下,清如有些吃痛,低呼一声。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了,小脸皱巴巴的,声音含着无限委屈:“哥哥为什么咬我?”
叶疏桐眼神更沉更暗,呼吸也随之变得有些粗重。
“嗯,宝宝说错话了,不是葱花面,重新说。”
清如大脑有些迟钝,他就是喜欢这个啊,哥哥为什么说自己说错了,但显然他不能再说“葱花面”了,现在的哥哥有些可怕。
面前是哥哥不停打在脸上的温热的呼吸,浓烈的雪松香将他密密麻麻包裹住,叶疏桐高大的身影完全遮住头顶的水晶吊灯,他目之所及只有叶疏桐俊逸深邃的脸庞。
清如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犹犹豫豫地开口说自己没什么想吃的,不麻烦哥哥了。
叶疏桐盯着清如看了好久,直看得清如心脏狂跳。
直到叶疏桐的来电铃声响起才打破这份诡异的气氛。
叶疏桐起身看了眼电话,嘱托清如时间不早了先去房间待一会儿看看书,等哥哥打完电话就来帮宝宝洗漱。
清如赶紧应好迅速从沙发上弹起来飞快跑上楼了。
叶疏桐盯着清如离开的身影这次接通电话:“查到什么了。”
“……”
叶疏桐听完下属的汇报,捏着手机的指骨咔咔作响,冷静地吩咐完自己的安排,中断通话。
下一秒。
“嘭!——”地一声巨响,手机被重重砸在客厅重新摆放的花瓶上,连带着青花瓷瓶一起砸落在地,四分五裂。
叶疏桐双手发颤又紧紧用力收拢攥在手心。
嘴里吐出几个名字:“任书昀,余岁安,苏酥。”
声音冷得近乎结冰,仿佛念的不是名字,而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死。”
叶疏桐回到房间就看见明亮的灯光下,清如正靠在床边的地毯上,腿间摆着一本书,脸上神情专注,眼球缓缓移动。
房间的大阳台上茶具被换成了一个精巧的双人秋千椅,床对面是嵌入墙壁的巨大水缸,里面一黑一白相互交缠,大有绞死对方的势头,却又始终相互制约,寸步未退,寸步未进。黑色的这条瞳色极为浅淡,白色的那条瞳色又极其暗沉,都是清如亲自挑选的。
叶疏桐走到清如面前将书抽走放到一边,清如才反应过来叶疏桐已经回来了。
他抬头仰视着面前高大的青年:“哥。”
“嗯,来。”
清如主动伸出手让叶疏桐将他从地上抱起,像抱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托着清如的屁股稳步走进宽敞的浴室。
单手抱住清如开了头顶的暖灯,才将清如放在一旁的软凳上坐好,去调水温将浴缸的水放满,又过来蹲下身,单膝跪在清如面前跟清如平视,然后抬手缓缓解开清如衣襟的扣子。
清如乖巧的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抬腿就抬腿。
一丝不挂的被抱进放满水的浴缸里,光滑白皙的肌肤瞬间被水淹没,只露出圆润莹白的肩头。
浴室氤氲的热气将两个人都熏得有些发红,清如眼睛鼻头脸颊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像可口香甜的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叶疏桐哪怕做过上百次这样的事情,还是每次在这种时刻都忍不住心里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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