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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三两句打发走莫格加族人去收拾劫匪,然后便拽着利维坦到了僻静无人处。
“陛下呢?”
这句话好似打开了利维坦思维的开关,他咽了口口水,看着阿斯蒙蒂斯的眼神不再迷茫空洞,反而充满震惊疑惑:“陛下……陛下变成天使了!”
阿斯蒙蒂斯眼皮一跳,呵斥道:“别乱说话!陛下最忌讳这个,若是叫他听到,你就等着被萨麦尔的鞭子抽成旋转鱼干吧。”
“我说真的!”利维坦急得都不结巴了,“他,他现在就真的是个天使的样子!他的法力也是……跟天使没差别!”
见他这么坚定,阿斯蒙蒂斯心头升起了些许疑虑。
利维坦怎么也是七罪魔王之一,应该不至于连这个也会看错。
难道,父神终于忍不了陛下的肆意妄为,打算给他彻头彻尾净化改造一下重新做回天使?
……以父神那脾气,好像还真做得出来。
不过不管如何,还是得先找到陛下才能确认,利维坦在陆上脑子有限,也难保不会是陛下伪装术太精湛把他诓住了。
于是他随口敷衍:“好了,我相信你,你先告诉我陛下去哪儿了,我去和陛下商量。”
利维坦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这里乱起来以后,他带着那个圣子就走了,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还觉得委屈呢。
陛下当初带他离开海底的时候说过不会抛弃他的。
定是那个圣子使了什么法术迷惑了陛下!
“废物!”
这句怒气冲冲的话并非出自阿斯蒙蒂斯之口,他惊讶地转身想看谁说出了他的心声,却见一个意外又情理之中的人就在他身后。
“别西卜,你居然亲自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出了这种大事?”别西卜咬牙切齿,眸中满是怒火,此刻的他比萨麦尔还符合“愤怒”之罪。
一见到他,利维坦霎时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满脸委屈地靠过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别西卜……陛下,陛下,这段时间,就只理会那个,圣子……”
利维坦身形高挑,却还委委屈屈地靠在别西卜身旁,眼巴巴地好似某种小犬。
但别西卜此刻只想着路西法的踪迹,压根无暇理会他的心情。
别西卜阖眼沉思片刻,然后睁眼,指了个方向:“陛下在王城。”
阿斯蒙蒂斯颇为惊异地看着他:“不是吧,你竟敢监视陛下?”
“你当我是你这种变|态?”别西卜没好气道。
这是他与路西法隐秘建立的特殊感应方式,一般不会启用,防的就是各种意外。
原本这也不算当初防备的意外情况,但那位圣子总是叫他心里不安,他更不能放心处于特殊情况的陛下与他独处。
光是从各种旁观者的描述里,别西卜便已觉得圣子心机深沉,所图不小。
这种隐忍又极会装模作样的天国生灵最难对付了,保不齐在陛下面前装了多少可怜,迷惑陛下,现在这局面,说不定有多少他暗中推动的成分。
别西卜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咬牙道:“走,让我去瞧瞧那个圣子在耍什么花招!”
阿斯蒙蒂斯精神一振:“得嘞!”
*
此刻的二人独处却没有别西卜想的那般浓情蜜意。
伊勒沙代的目光甚至不曾如路西菲尔所言去扫遍他全身,而是依旧淡漠无波,路西菲尔的声声质问,他置若不闻。
“你如今已是地狱之主,万千恶魔听从号令,麾下魔王俯首称臣。当初是否堕落,早已不重要。”
“重要!”路西菲尔撑不住努力维持的镇定,通红双眸蒙上水光,恨声反驳,“为何不能是你对我余情未了,所以不放手呢?”
伊勒沙代的神情终于有所变化,他看向成年体态的路西菲尔,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任性孩子,语气温和,其中之意却冷硬无情叫人生寒:“路西,那时你逃离我的心意无比坚定,你怎还会认为,我不允许你如愿,是‘余情未了’呢?”
分明是恨意难消。
路西法当时说了什么,会让创世神也为之震怒,甚至让向来对天使堕落毫不在意的祂都会出手阻拦?
但路西法也确实坚定。
他违背生灵本性,改换外貌,性情大变,让所有人坚信,他已然堕落。
纵使在地狱每分每秒都在受着魔气折磨,他也绝不回头。
路西菲尔怔怔看着他,一滴泪从他睁大的眼睛滑落,在伊勒沙代绑于身前的手背上碎裂开来。
沾了他的体温,是温热的。
伊勒沙代心底一叹,温声道:“别哭,眼睛会不舒服。”
路西学什么都很好很快,唯有动手创造这一门技艺简直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他为自己捏的这双眼睛更是如此。
足够凶恶足够美丽,却唯独不够好用。
时不时就会出岔子。
祂都知道。
然而这话落在路西菲尔耳中,却是另一层意思。
看,离了祂,他做不好。
路西菲尔攥紧手指,片刻后,他冷静下来,甚至露出个笑:“父神,您现在可是化身成为人类,这般激怒我,没有想过,会任我磋磨吗?”
伊勒沙代神情毫无波澜:“随你。”
路西菲尔此刻最看不得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冷笑一声,从一侧取过一个小瓶子。
——正是当初阿斯蒙蒂斯不明就里塞给伊勒沙代的那瓶。
“虽然不知您为何随身带着这种东西,但想来是对您有用的,不然也不配留在您身边了。”路西菲尔笑容端庄优雅,然而却带着说不出的冷意与恶意,“不如,请您现在就为我展示一下它的效用?”
说罢,他拔开盖子,捏住伊勒沙代的下颏强行将其中所有倒入他口中,再抬起口唇,强迫他咽下。
伊勒沙代眉心微蹙,那老医匠属实是个实诚人,效用十足,不过片刻,他已经面上泛红,渐渐有了反应。
但他仍冷声道:“路西菲尔,住手!我如今虽为人类之身,但亦有随护。”
路西菲尔见状,越发开心,干脆伏上他身躯,指尖挑起一物:“您是说这个?”
正是当初米迦勒不放心他与路西法相处,送来的联络之物。
“区区一个米迦勒,如何能阻拦我?”路西菲尔笑吟吟地将它在伊勒沙代面前碾为齑粉,随即,他俯首吻上伊勒沙代的唇。
那药在伊勒沙代唇齿间残存的些许甜腥味都叫他品尝殆尽,确实口味不佳,但在他素来仰慕的父神口中,便宛如甘饴。
路西菲尔自然不会受这等凡物影响,但他此刻已足够兴奋。
他指尖温柔地一路抚下,却不留情地扯开衣衫。
他翻身跨坐在伊勒沙代腿上,笑道:“父神,您不愿我堕落,那我只好请求您,与我一同堕落了。”
他准备得很充分。
就算父神的与众不同,一次成事,不是问题。
至于这之后的结果……
那已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此刻,他只为即将到来的事亢奋。
他即将做到这全天下无人能做到的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想到此,路西菲尔又俯身轻轻咬住伊勒沙代的下唇,含混不清道:“我的学习能力,您是最清楚的,放心,您一定会自我这里……获得无边的快乐。”
伊勒沙代一双湛蓝眼眸已时而迷醉,时而清凌。
路西菲尔很满意。
就是这样才好,总得留他几分清醒,才最有感觉。
不枉他辛苦付出。
路西菲尔回想看过的那些画册。
先握在掌心,然后慢慢地再……
仅是第一步,伊勒沙代已皱眉闷哼出声。
路西菲尔心猿意马地低头碰了碰他的唇。
真是……
等等。
他在干什么?
殷红竖瞳猛地睁大。
散落周身的灿金长发骤然成墨黑色,圆润指甲也变为黑色尖甲。
戳得伊勒沙代倒吸一口凉气。
但路西法的反应比他更大。
他烫手一般松开,殷红竖瞳瞪得浑圆。
从来清明聪慧的头脑此刻都停了运转,他只愣愣地看着当下的情景,全然忘记了思考。
这,这是……
不,他怎么会干这种事……
路西法不知道,后世的人类有句话,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用来形容此刻的他相当合适。
——正在他愣神间。
房门忽地被重重撞开,几个身影扭打着一同挤了进来。
“陛下!”
“圣子你怎么了路西法是不是要杀你别怕我现在就——啊?”
几个身影一同僵在原地。
他们忘了此刻掐住谁的脖子,又被谁拽住头发,都如同齐齐被拔了喉舌,只会安静地看着那边。
沉默蔓延。
还是正把剑抵在阿斯蒙蒂斯脖间的加百列先恢复声音,愣愣地不大不小地叫所有人听见:“——你们,玩得挺野啊。”
路西法猛地回神,一把拉紧衣襟,铁青着脸神情森冷,反手一柄短刃毫不留情刺向伊勒沙代喉间!
然而米迦勒此时反应极快,飞扑上前挡开路西法,任由那短刃划开他肩背,他叫得比皮开肉绽的声音响一万倍,堪说能穿透三界:“路西法!你迷||奸不成就要杀人灭口,你还要不要脸啊!”
路西法被他这一声叫得脸色更加难看。
他抽身远离几步,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细看之下,他脚步竟有些踉跄。
正如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路西菲尔,你究竟是有多难耐!
作者有话说:
耶总求你别纵容路西了(悲)——
圣子:(遗憾)(叹气)他们再晚来一会儿就好了
路西:这是谁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路西:我雷路西菲尔
别西卜:我就知道那是个死狐狸精!绿茶!黑心莲!
阿斯:完蛋,我不会被灭口吧
米迦勒:(悲愤)圣子!你牺牲太大了!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加百列:(吹口哨)野啊宝贝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圣子为激将法狠狠点赞[菜狗]
圣子哄了一圈发现还是小的好骗,大的羞愤起来是真的会杀人灭口呀[菜狗]
小路西悲情勇献身,智圣子暗谋定名分(x
虽然没看到小路西,但大家还是没白来嗷[菜狗]
第59章 有关名誉
潘地曼尼南的魔王们敏锐地察觉到最近陛下的心情似乎有些微妙。
他常常会在开会的时候出神,盯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忽而眉头紧皱,隐隐含怒。
正在汇报的魔王吓得一哆嗦,背好的稿子一下子忘了个七七八八,张口也只剩些磕磕巴巴的轱辘话。
于是就会被同样心情很差的别西卜训斥,哭丧着脸回去。
魔王们心惊胆战,暗中集结起来私下去问另一个当时也跟在陛下身边的重要人物阿斯蒙蒂斯,然而却只收到他府邸守门侍从的拒绝:“阿斯蒙蒂斯大人近日不见客。”
他们只好悻悻离开,不禁在心里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这几位都怪怪的?
连一向喜好热闹又开朗的阿斯蒙蒂斯都闭门谢客了。
他们不知道,阿斯蒙蒂斯是有苦说不出。
他真是谁也不敢见。
那一日的情形浮现在他眼前一次,他都要痛骂一声倒霉。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就算别西卜当场打死他他也不会跟着去的。
陛下强||奸不成就要杀人这种事,他哪敢看到啊!
更坏的是他差点强迫的那个对象是天国圣子。
最坏的是这场面被米迦勒和加百列逮个正着。
阿斯蒙蒂斯自从堕天后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性命岌岌可危,哪还有心情见客。
更何况,万一那群满脑子不正经东西的魔王真蒙对点什么,转头出去乱说,他保证自己活不到当晚。
阿斯蒙蒂斯焦虑地在府邸直转圈,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出门。
找跟他同病相怜的别西卜好好聊聊。
*
待到阿斯蒙蒂斯被侍从请进书房,他才发现原来别西卜并没有和他同病相怜。
他甚至还在冷静地处理积压的公务。
玛门那个烦人的家伙不出意料地也在,时不时笑眯眯地给出自己的意见,别西卜酌情采纳。
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岁月静好。
阿斯蒙蒂斯觉得匪夷所思。
别西卜心情很差不是明摆着的吗?
他怎么还能有余力处理公务?
换作是他,早就把事推给旁人自己郁闷琢磨去了。
能当宰相的果真不一样。
玛门比埋头书写的别西卜先看到他,支着下巴问道:“阿斯,你怎么又来了?这回又是为了什么事?”
阿斯蒙蒂斯被他这主人似的态度恶心得够呛,刚想呛回去跟他没关系,便想起上次玛门也是这般笑眯眯地威胁他的话。
于是他识相地没自找苦吃,正色道:“当然是有要事,但这是我与别西卜的私事,旁人不便听。”
玛门这次倒没揪着“旁人”二字折磨他,只是悠悠道:“‘私事’?阿斯,公私得分明,再要紧的私事,也得排在公事之后,你也在地狱身居要职,别总是这么不懂事。”
……他这是教训小孩吗!
玛门真是太会给别人扣帽子了!
阿斯蒙蒂斯心里憋屈,但奈何玛门职级真在他之上,他只好看向别西卜,终于听别西卜开口,不客气地赶人:“玛门,你去外间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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