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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补了一出大戏，他却摇了摇头：“不像。”
我：“……”
“你要好看一些。”
我眼皮一跳，不由凑近他：“你说什么？”
他反问道：“说什么？”
我心中一阵好气，直觉他在耍我：“你、你……”
他顿时一笑，浅得好似晨曦的露水：“你很好看。”
我又是一懵，再次说不出话来。他作势凑过来时，我差点又着了他的道，连忙捂住嘴。他不解地看着我，问道：“你果然生气了？”
我哼哼唧唧道：“我才不要当你前男友的替身。”
他怔道：“我没有把你当做是他的替身。你比他好。”
我的脸一臊，想着他可真会说情话，差点就绷不住严肃的表情，想要痴痴地笑起来。我连忙咬紧牙关，虎着脸道：“你说话真是前言不搭后语，你刚才说你对我的喜欢不纯粹，可不是把我当替代品的意思。”
他蹙起眉道：“我所说的不纯粹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我对你的喜欢很轻浮。”
我又糊涂了：“轻浮？”
他静静看了我一会，看得我害臊极了，手指攥紧，脚趾都蜷起来。
“当时，你突然开了灯。我看清楚亲吻的人是你，忽然……”
忽然……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的脑子一轰，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都在瞎说些什么呀？
然而，他还看着我，那么专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待我的回应。那双黑眸好像要把我吞进去了。我臊得不行，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别过脸去：“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说什么一见钟情……”
听听，从小言摘下来的话都没有我现在说的那么娇羞和矫情。
我快要对自己绝望了，偏偏白郁金这会什么也不说。我又有些恼了，想着他好歹给个反应。掉过头去，他正侧了侧脸。我们便吻在一起。我们一同愣了一下，他突然闭上眼睛，捏紧了我的下巴，加重了这个吻。我很快又喘不过气来，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我们松开彼此的时候，我烫得就像一盆冒菜。我觉得他说得不太靠谱，可是我自己也不太靠谱，也就不好意思继续询问他，还不如自己先坦诚坦诚，再向他套套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等价交换嘛。于是我便问他想不想听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倒是坦然：“我知道呀，你不是喜欢我吗？”
一句话把我噎死。
他见我作势要反驳，便说道：“那天早上，我知道你偷亲了我。”
我就知道他当时是在装睡！
我气不过，否认不是，不否认也不是，脑子扭成一团麻花，彻彻底底对他没了办法。
我破罐子破摔，干脆坦白道：“我喜欢的可能只是你的脸。”
说完又有点后悔，但是我实在不想欺瞒他，也希冀他听完我的坦诚后能对我说一些实话。
他却不在意道：“喜欢脸也是喜欢嘛。”
这下我是真真哑口无言了。
他见我不说话，便往我碗里夹了一块牛肉：“你要吃吗？最后一块肉了。”
我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往锅里一看，在我纠结得肠穿肚烂的时候，他竟然把整一寿喜锅都解决得七七八八了。
“你可真是大胃王。”我冷道。
他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吃完晚饭后，白郁金主动包下了清洗餐具的任务。我说，那我先去洗澡。他点点头。
我离开了他，感觉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连带着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我想，我和白郁金在一起，终究是不亏的。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他至少是尊重我的，否则也不会向我坦诚他的喜欢不纯粹，心里还记挂着他的出轨前任。其实我心里也有鬼，经年痴心妄想，也不过是在柳飞身边当了个更高瓦数的电灯泡，直掰弯既不美好也不道德，我何苦累人又累己。
我想和郁金香在一起。
我这样想着，拿了衣服去了浴室，便绕道去了一趟厨房。我从身后抱住白郁金，他掉过头来，问道：“浴室的热水器坏了？”
我打的腹稿完全派不上用场，可真把我气死。
我说：“不是。”
“你想玩猜猜我是谁？”
“……我没有蒙住你的眼睛。”
“我没有偷吃甜甜圈。”
“那些甜甜圈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他想不出别的了，看了我一会，便转过身子去继续洗他的碗。
我低头在他的后颈上亲了一口，他触电般颤了颤。
他飞快回过头道：“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心里一声“卧槽”，难道他真的知道我打算说什么，刚才只是他变相拒绝我的小把戏？
我当即冷下脸来：“不行，我们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我还大发慈悲为你咬过一次，你不能say No。”
他难得红了脸：“我说过要循序渐进……”
老子不想和你循序渐进！我用唇舌堵住他的嘴，他竟然推开我：“好吧，就算要做爱也不能在厨房里做……”
我懵了：“谁说要和你做爱了？”
他呆了呆。
我看到他这模样，心好像塌了一块，装了一只小羊咩，任由它柔软的蹄子踩啊踩，甘之如饴。
“我们做恋人好不好？”
我贴着他的耳侧道。
他怔了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刚才高度紧张的身体顿时松弛下来。他又恢复了往常淡定懒散的状态，还嘀咕道；“我们现在和恋人也没什么分别。”
我：“……”
我好想打他啊！
第五章
我和白郁金做了恋人，又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让他这朵迟钝的小花花察觉出恋人和暧昧对象的区别来，自然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他黏在一起。
可是他总是有事要忙，导师把他当成陀螺。他偶尔被弄烦了，会在和我亲昵时发几句牢骚。我越发觉得他可爱，说道：“你什么时候闲下来，我们一起出去玩。”他便问道：“你放假不回国吗？”我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想起两个月前就订好的机票，时间恰好是下周五，不由“啊”了一声，心头落空空的。
“这可怎么办？”我下意识问道。
他说道：“你等等我，我尽量在这周内忙完手头上的事情。”
我心里一暖，忍不住抱紧他，想着我不等你，我还能跑到哪里去。然而没过几天，柳飞便打电话过来，问我有没有兴趣去海岛上玩。这大冷天的，去海岛岂不是吹冷风？我连忙说：“不要。”柳飞在电话另一头顿了顿，问道：“你恋爱了？”我的心头一震，想我刚才不过只说了一句话，怎么就暴露了我身上这股酸臭味？我只迟疑了一下，柳飞便确认了，笑道：“奇奇，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不厚道。”我红了脸，快嘴道：“我们也不过是上周才在一起。”
“哦？”
我可以想象出柳飞挑眉的样子，痞里痞气的，我曾经觉得他做这个小动作很迷人。
“所以你们小两口正热恋期，他拘着你不放么？”他打趣道。
“才没有……”我恼道，不知为何不太喜欢柳飞调侃我和白郁金之间的关系。
“那你为何不叫上他呢？”柳飞说，“十一人的自驾游，现在名额还剩四个，我先帮你留两个，行不？”
我想拒绝他，还剩下四个名额，可见是凑不够人数才会找上我。柳飞却先挂了电话。他总是这样，随心所欲，明明知道我在犹豫，可是他不会在意。
十一人的自驾游，听起来挺不错，我和白郁金混在当中，也不打眼。可我一想到柳飞的女朋友肯定也会跟着去，心里就觉得别扭。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让白郁金和柳飞二人碰到一块。
我自个儿待在宿舍里看了一会脱口秀节目，好似回到大学刷托福听力，不一会就被催眠得睡着了。白郁金回来，弹了弹我的额头。我睁开眼睛，天都暗了，房里又没有开灯，他的眼睛黑黝黝得如同雨天的乌云，又奇异地透出一丝柔和的月色般的光亮，倒衬得他精致的面容都模糊起来。直到过往的车灯打过窗户，我才捕捉到他脸上的神色，淡得犹似雾霭。
住在Ground floor就有这点不好，日上三竿，太阳也不会晒屁股；月亮还没出来，天就暗得好似黄昏。
我这才回过神来，歉意道：“我忘记做饭了。”
他说：“一起出去吃吧。”
我愣愣说了一声好，回房间里穿衣服。他像一条小尾巴跟在我的身后。我想关上房门，他倚在门边。我说：“你别碍着我。”他反问道：“我怎么碍着你？”
他说话总是好声好气，和你拌嘴也似学术讨论，态度认真谦和，倒显得你蛮横不讲理。
我还因为刚才柳飞一事憋了一肚子气，以前我没处发泄，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生闷气。如今有了白郁金，还要照顾这小花的情绪，不想坏了他的心情，怕说多错多，只能继续藏着不说，于是乎更加郁闷。我往身上套了衣服就披上一件羽绒外套和他出门去。
他主动牵了我的手，让我心里一软。顿时想着自己明明说好了以后不要围着柳飞转，现在还满脑子是他的事情，便自觉地对不住白郁金，当即回握住他的手指，献出一丝诚意来。经过reception时，我看到宿管小姐姐朝我俩看了一眼。我不由心虚，羞赧得不行，却更加不想放开白郁金，反倒勾了勾他的尾指，指尖挠过他的掌心。
他把我的手攥紧了一些，出了宿舍大门，冷风扑面吹来。我脑袋不由一缩，刹时打了退堂鼓。
我戴上羽绒外套的帽子，把拉链拉到高高的，挡住脖子，整个人瞬间滑稽起来。我侧眼看了看白郁金，盘靓条顺的美人穿得再臃肿也是时尚，我就纳闷我俩同是一米八几的个子，他还比我高一些，体重都差不多，怎么卖相就大相径庭？
幸而宿舍离市中心不远，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他选了一家越南餐厅。刚坐下来，他就点了一份汤面，问我要什么，我连菜单都还没有看，瞥了一眼邻桌，对他说我要同样的炸鸡饭。
服务员离开之后，我和他一时都没有说话。餐厅里忽然响起了钢琴声，我一听前奏就知道是《水边的阿狄安娜》，我正想着这年头怎么还有人弹这么烂俗的曲子，转过头循声看去才发现是我的前舍友大提琴少年，坐在不远处的一位大冷天还身穿轻薄黄裙子的白人女孩就是他的女朋友。
我当即收回视线，大提琴少年却早就注意到我，一曲完毕就过来打招呼。
我笑着和他打哈哈，他看了一眼白郁金，立即认出他是谁来，低声问道：“他就是霸王花？”我害怕白郁金听到我在议论他，不由侧了侧身子，和大提琴少年贴近了一些说话：“当年新闻屠版又没有提供相片，你们怎么都知道他的模样？”他说：“因为长得太漂亮了，又是同性恋，难免好奇，所以私下在群里交流不少，你没看过么？”
你真是明知故问！
他还想和我叙叙旧，无奈他的白人女孩叫了一声：“Clark！”他只好讪讪地回去，说有机会再聊。
聊个屁。
我至今还记得他的女朋友知道我是同性恋后，害怕我和她的男朋友共处一室勾引她的男朋友，每天一大清早就过来堵我们的宿舍门口，间接导致了大提琴少年的苦不堪言，当着我的面甩了她一巴掌，直接导致了“家暴罪”的爆发。
白郁金静静地看着我和大提琴少年对话，待少年回到座位上，我也掉回头来，顿时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一时心里发怵，问道：“你怎么了？”
他问道：“你前男友？”
我的心脏顷刻一凛，马上想起他霸王花外号的由来，急忙澄清道：“不是不是，只是普通舍友，他有女朋友的。”我快快把坐在窗边的小两口指给他看。
我多多少少以为刚才他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的歪了歪脑袋，朝着我指的方向看去。我的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祈祷他至少比大提琴少年的女友正常一点。我这才清醒意识到，看脸谈恋爱真的太危险了，你甚至不了解他是不是个疯子。——不，我立即否认了自己，我一直都知道他极有可能是个疯子，但是因为他的脸，我总是选择视而不见。
幸好，白郁金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我怕他不高兴，结结巴巴地问他任务完成得怎样。他本就不爱和我聊他的专业，可能觉得我听了也不懂，就懒得说明，只叨叨几句就沉默下去。不过他倒是说了明天周四就可以完成导师扔给他的事情，这周末可以和我一同出去玩。我本打算问他想不想去参加柳飞邀请的海岛自驾游，可一想起刚才的事情，又有点后怕，实在问不出口。我便干脆问白郁金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要他拿主意，他从来不扭捏：“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想去露营。”
我心想，他该不是上次看了我发的照片，才起了这心思。
结果还真是，他说想去我上次去过的城堡区，可是鉴于我已经去过了，他很苦恼，然后他的朋友给他推荐了一处地方，说是白沙海滩，有山有海，既可登高又可钓鱼，还可以看鲸鱼，唯一的缺点就是风大。
我心里吐槽，你还知道风大。
可是当他问我介不介意，我立马说不介意。
我悄悄回了柳飞，想着直接拒绝他不太好，就说我的男朋友不想去。
打出“男朋友”这三个字，我还害羞了一下。我真真没药救了。
柳飞也狠狠嘲笑了我，说我怎么像小媳妇一样。
我被这句话刺了一眼，也不回他，就把手机塞回兜里。
我现在真的讨厌他调侃我。
我和白郁金吃完饭，在餐厅里歇了一会。白郁金说他想去附近的甜品店买个芝士蛋糕。我们结了账就肩并肩地出了门，走在大街上。
前些日子新通了市郊方向的轻轨，市中心的人流量多了不少，我们粘得近些，也没有人在意，只当我们是被人流挤的。我摸到他的手暖乎乎，想着他真是一个行动的暖手宝。一时忘了刚才还在害怕他的暴力倾向，差点整个人都要挂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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