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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些不服气问道：“你笑什么？”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在害臊。我故意道：“我在想，我叫你郁金香，你叫我星星，好像很不错。”
他别过脸去：“我不要。”
他居然害羞了。
我怔了怔，惊喜起来，不想戳穿他，但又很想逗逗他，便朝着大海吹起了口哨。他听出我曲子里轻佻的意味，稍稍靠近我，故意很粗鲁地拉了一下我的手臂。我被他扯得趔趄了一下，脚上踩到一粒尖硬的小东西，蹲下身子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块被海浪冲上岸来的小贝壳。
我把小贝壳放在白郁金的掌心里。他很嫌弃地看了一眼，好似很想把它扔掉，又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最后还是乖乖地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我不禁莞尔，道：“这玩意扔了也没有关系，你紧张什么？”
他道：“你也经常紧张。”
我连忙反驳道：“我才没有。”
他哼哼两声，不以为然，表情冷冷淡淡的，却不看我。我心中一动，趁他不注意，偷偷亲了一下他的耳朵。好烫！我心里乐坏了，想着他真是小别扭。
他立即捂住耳朵，说：“你别逗我。”
我乐了，有样学样：“你也经常逗我。”
他顿时不说话了，一副好气的样子。忽然转身就往回走。
我一下子被他整糊涂了，想着他这人怎么这样？他赤身裸体爬上我的床压着我亲吻时可大胆得很，对我说那些甜腻又直白的话语是也淡定得很，现在不过是被我戳中心思逗了两句就受不了，真是让我好气又好笑。
“白郁金！”
我叫住他，追上去，突然想起我和他的鞋子都还落在海滩上，又不得不中途折回。
这一折返，黑漆漆的夜里就看不到白郁金的身影了。
但是我没有很不安，因为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我不紧不慢地提起鞋子回到宿营地。
帐篷里亮起了灯，淡淡的黄色，好似鹅绒。海风吹得厉害，才一会双脚就干了，一路走，一路盐渍和沙子就簇簇往下掉。我的心中却不知怎地，涌起一股笃定的欢喜。好像看到了那盏灯，就看到归处。
我往林地走去。
忽然，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奇奇？”
我的心一颤，竟然是柳飞。
我整个人都懵了，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奇了，笑着反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我更加糊涂了，他坏心眼“提醒”了我一下，我的脸噌地红了。我的天，原来他先前提过的海岛就是白沙海滩这里。我尴尬极了，还有点难以言说的心虚。我当时敷衍了他，也不知道他介不介意。柳飞促狭一笑：“好了，我知道你根本没有看我那天给你发的海岛攻略了。”
“对不起。”我怂巴巴道。我确实不知道他给我发了这么一个东西。当时我正因为自己被他当成凑数的，心情不好着呢，下午睡了一大觉，晚上又陪白郁金出去吃饭。我根本不想理他。
柳飞耸耸肩，问道：“你是不是和你的男朋友一块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坦白了，我点点头，看到他手上提着一大袋烧烤食品，问道：“阿菲呢？”
“她和大伙在烧烤台那边呢。”他答道，“你吃了吗？要不要和你的男朋友一块来？”
“他……”我踌躇了一下。
“怎么？还想藏着掖着不让兄弟我看看？你也太小气了吧？”柳飞笑着道。虽然是开玩笑的话语，我听了却觉得不太舒服。我不是想藏着不让他俩见面，只是白郁金的见面对象是柳飞，会让我很别扭。我好像……还没有完全放下对柳飞的感情，像沾了糖浆的手指，怎么洗都还是黏糊糊的。更何况，白郁金心里真正是怎么想的，我自己都不太确定。说不定他还没有忘记前男友呢。我和他就像拼凑在一起的两块瓷砖。旁人看上去，大概也会觉得很不般配。
这些话我当然不能对柳飞说。我连忙道：“没有，只是我和他下午才吃过，肚子还饱着呢。”
柳飞道：“这有什么要紧的，就过来说说话而已。”
“我……”
再拒绝的话，好像就不够意思了。我道：“那我回去问问他。”
柳飞笑道：“我和你一块走走吧，免得你到时又用你男朋友不想去的话搪塞我。”
我！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觉得脸烧得厉害，很害怕他会误会什么，但是我心里也想不出他可以误会什么。我和他一块往林地里走去，突然担心起白郁金的情绪，连忙对柳飞道；“那个……他刚才还在和我闹别扭，你别说太多其他的话。”
我这话说得稀奇古怪又含糊不清的，柳飞居然听懂了，只好笑地看着我：“我能说什么话，只是过去打声招呼而已。”
我松一口气，柳飞还是靠谱的。不靠谱的人只是我而已。
早知道当初我就把心里有白月光的事情向白郁金坦白了好。反正我们之间也什么不可说的。
现在好了，我活像欠了债的。
可总是要面对的。我回到宿营地，看到帐篷里的人影，总觉得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情绪。我让柳飞候在外面，自己先进帐篷里去。
白郁金背对着入口在灯下看着kindle，听到响声也不回头，只是淡淡道：“我没有生气。”
我：“……”
我真幸庆柳飞没有听到这句话，可真是丢死人了。
我连忙拍拍白郁金的肩膀，他这才回过头来看我。灯光下他的眼睛好像琥珀，看起来有种懵懵懂懂的天真。我飞快往门外看了一眼，柳飞正在东张西望，便迅速低头亲了白郁金一口。
白郁金不满意我的蜻蜓点水：“你好坏。”
我真害怕他还说出其他羞人的话语，连忙道：“我刚才碰见我朋友了，他问我们想不想去烧烤区那边坐坐，大伙一块聊聊天。”
白郁金思考了一下，问道；“你想去吗？”
我好笑道：“他们是在问你呢，我朋友就在帐篷外面，要不你和他打声招呼吧。”
白郁金点点头，放下手里的Kindle，拿起放在一旁的灯盏，和我一同出到帐篷外面。
猝然的冷风让白郁金打了声喷嚏。我连忙给他递了一张纸巾，接过他手里的灯盏。柳飞侧过头来看清楚白郁金的模样，好似呆住了，目光却渐渐沉了下去。
我们一时都没有说话，气氛很古怪。
我反应过来，连忙向两人介绍对方。
柳飞这才回过神来，笑着道：“奇奇前些天才跟我说，他交了一个男朋友，我当时还不信，一定要让他带出来给我看看，他不肯。幸亏在这里撞上，这下总算看到了。”他伸手过来，白郁金从善而流地握住了，只简单道：“幸会。”
我觉得这两人没法聊。
柳飞倒是不介意白郁金的冷淡，只提了提手里的烧烤食品道：“我们买了不少吃的，正准备去烧烤区，你和奇奇一块来吧。我们备了酒和饮料，还煮了一锅饺子面，你们喜欢的话，都可以尝尝。”
白郁金看看我。
我低声道：“你别看我呀。”
白郁金便道：“我现在很饱。”
柳飞有点懵了，我觉得尴尬又甜蜜，还觉得有点好笑，幸好憋住了，没有让柳飞看到。
“那、那……还真不凑巧。”柳飞很快就想出打圆场的话，“不过明天还有时间嘛，你们会出海吗？要不大家钓了鱼，一块煮了吃，分享分享，你觉得怎样？”
白郁金又看向我。
我被他这一番举动臊得要死，急忙道：“你决定。”
白郁金便点点头。
柳飞笑了笑，对白郁金道，那我们就说好了。然后向我招招手，叫我去和阿菲打声招呼。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他要我去和阿菲打声招呼只是借口，是他有话要对我说。我莫名感到紧张，但还是跟了上去。
柳飞沉默了好一会，一直走到烧烤区不远处，看到欢腾的人群，才开口道：“奇奇，你真的打算和霸王花在一起了？”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问道：“怎么了？”
柳飞敛去脸上的笑容：“奇奇，你之前向我提过你和他发生了关系，我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你该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就干脆和他好上了吧？”
我怔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早就把和白郁金DIY互助一事告诉柳飞了，而且那会我多多少少还存着一些炫耀的意思，只是当时柳飞反应冷淡，我自觉无趣，后来就没有再提起。
这个问题问得真有技巧，好像我无论怎么回答都是一个很随便的人，仿佛只要有人愿意和我发生关系，我就会和他在一起。而我又很难反驳，毕竟我确确实实是因为那一晚的意外才开始对白郁金动了心思，可是……
我抿紧了嘴唇，不服道：“我们之间确认过心意的。他、他喜欢我。”
我不小心结巴了，显得不够笃定。
柳飞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漏洞，直接问道：“他喜欢你，那你呢？”
第八章
我不曾想过柳飞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整个人都懵圈了，旋即恼怒起来。
“你什么意思？”我忍不住大声问道。
柳飞被我陡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他皱了皱眉道：“我只是担心你……”
我更加气恼，直接打断他道：“我不需要你的担心！”
“奇奇！”
我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刺耳。我没有管他，径直回去了，脑子很乱，还时不时蹦出我过去向柳飞表白的记忆，让我羞耻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眼眶也热热的，眼泪好像要流出来。
我觉得好难堪，好狼狈。过去的我如何忍受住这种痛苦的煎熬待在柳飞的身边？我不敢以这副失魂落魄的姿态回去见白郁金，在林子里转了一会。
夜里的海风变得很冷，吹在脸上有种砂砾般的粗粝感。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清清冷冷的，看着也不会让人开心。我漫无目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脑子想放空也没办法放空，总是有杂七杂八的记忆钻来钻去。我越来越烦躁，总觉得要砸烂些什么，才可以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过了一会，白郁金给我发了信息，问我怎么出去那么久。
我的心慌乱起来，觉得很对不住他，便更加不想面对他。我装作没有看见这条信息，点开其他页面，在一棵树下蹲坐下来，麻木地刷着手机。周遭的声音渐渐沉寂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子里变得静悄悄的，篝火都熄了，世界好像塌了一块，空落落的。
直到我的眼睛被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涩涩的，抬起头来，我才发现白郁金站在我的身前。
我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个人都慌慌张张的。
良久，他问道：“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脑子一片空白。
白郁金便没有再问，伸手攥住我的手。我的心霎时好像被炉火烫了一下。我不经意抖了抖，这才觉得身体好冷，从头到脚都在透着风。
他沉默地拉着我回帐篷去。眼前的道路好似变得又短又窄，只有他手里的灯盏照亮的前两寸。我的小腿有些麻，跟在他的身后踉踉跄跄。他有些生气，不打算体谅我。我感到委屈又忐忑不安，很害怕他会因此讨厌我，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结束了。
又一阵风吹来，我终于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他，甫一贴上去，一股热意蹿过我的身体，知觉先麻了，双脚好像要软下来。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言语那么无力，我也搞不懂自己的情感。我只知道我很享受待在白郁金的身边，我和他相处得很开心。我想抱他，吻他，甚至和他做爱。我想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只是一点时间。我不相信这世上所有人都能做到快刀斩乱麻。我不认为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我很害怕。
白郁金终于回过头来。我不敢对上他的目光，便闭上眼睛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住他。
他的唇那么烫，好似能烫进我的心里。我仿佛被他的双唇从寒冬钓到了春天。身体里的血液像春暖融化的河水，汩汩流动起来。
我把舌头伸进去，卷了卷他的牙齿，一直吻到他的深处，直到他的气息完全覆盖了我。
我这才稍稍安心下来，松开他的嘴唇，蹭了蹭他的脸。
“我喜欢你。”我道。
我怕他不信，重复来重复去。
他过一会才接道：“你已经说了五次了。”
我们终于回到帐篷里。
夜很深了，海风呼啦啦地吹，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世界像沉浸在一首摇篮曲中。
因为今晚这一出，我没能带白郁金去泡海水浴，不由十分伤心，白郁金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我对他说抱歉。他反问我为什么要道歉，让我有一丢丢的气闷，过了一会，我又嫌弃起自己的脾气坏。
我俩洗完澡后，身子懒洋洋的。白郁金把我塞到睡袋里，他枕着毛毯躺在我的身旁，继续看他的Kindle。我问他看什么书。他答是绿野仙踪。我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便没有理会我。周围都是暖烘烘的空气，我渐渐感觉到困意，眼皮好似要黏住了，但是灯下的白郁金又好看得要紧，我舍不得让他离开我的视线。
我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抬起眸子看着我。
我本来想问他几句话，可是在这一刻又什么都不想问了，只挪过去亲吻他，他闭上眼睛，呼吸轻轻软软的。
我好似舔一块棉花糖舔他的嘴唇，灯光在他的眼底上落下淡色的影子。
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口抱怨道：“你太黏了。”
我不由自主笑了，心想，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我这才摁着他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他主动与我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我们都流了好多津液，从嘴角一直流到下巴。我迫不得已伸手拿了两张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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