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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秦裳微微蹙眉,“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
男人浅笑摇头,从衣兜里拿出雪茄悠闲点燃,吞云吐雾道:“秦小少爷好记性,怕不是忘了件事——”
“你这辈子,都是我廖震的奴隶。”
清冷的语气唤醒尘封已久的记忆。
耳畔仿佛又响起纹身笔的嗡嗡声,惹得秦裳头皮发麻,手臂轻颤。
这大半年来,秦裳每晚都在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必须靠安眠药才能安稳入睡。
他曾咨询过心理医生,结果被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再体验症状,只要听到类似于震动的嗡嗡声,受伤的那处就会隐隐作痛。
为了克服内心的恐惧,秦裳开始日日夜夜伴着震动声的MP3复健和生活,已经产生一定的抵抗力。
他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与廖震的重逢,发誓一定要把廖震绑起来鞭刑,让他承受一遍自己曾遭遇的痛苦。
可所有的想象终究还是被现实击垮。
无论他的意志力有多坚定,在廖震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姜还是老的辣。
秦裳稳住阵脚,嗓音轻颤地威胁道:“你就不怕我开枪杀了你?!”
“啊,我好怕。”
男人语调缓慢的戏谑道,抽了口雪茄,薄唇微勾,“怕到...恨不得你现在就杀了我。”
秦裳听完加重力度,咬牙切齿道:“你、你以为我不敢吗!”
“敢,你当然敢,但你不会。”
廖震反手握住脑后的枪管,一个转身便翻过沙发,轻而易举地站在秦裳的面前,“你要真想杀我,当初那三枪——”
“就该朝、这、打。”
话音落下,男人就已经牵引秦裳的枪口抵住心脏。
“自作多情!”
心思被看穿的秦裳恼羞成怒,挣开廖震的手掌重新瞄准他的额间,“你以为我来宴会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杀你!”
廖震的目光沿着枪口逐渐放远,终于借着月色看清了秦裳的脸。
大半年未见,他的奴隶已然褪去眉宇间的稚嫩,那双欺骗他无数次的澄澈眸子里除了憎恶,还夹杂着一丝很难察觉的恐惧。
没了那层捉摸不透的薄雾,廖震能一眼看穿秦裳的心思。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又怎会玩得过老男人的算计。
廖震唇角勾起隐隐的弧度,抽了口雪茄轻笑道:“好,那就动手吧。“
秦裳紧盯廖震,食指扣紧扳机,迟迟未动。
“开枪吧,看看是你的子弹快...”
“还是我的手更快。”
不等少年反应过来,廖震就已经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折。
秦裳吃痛卸力,92式手枪落入男人手中,不出十秒就被拆卸完毕,零件掉落一地。
他也双臂抬高被摁到墙上,无法挣脱。
“不是要杀我吗?”
廖震扬了扬指尖的空弹匣,一脸戏谑,“怎么还撒谎呢。”
“滚——!你他妈的放开我!”
秦裳啐了廖震一口,语气恼怒。
廖震淡定抹去唾沫,嗓音暗哑,“秦裳,你大费周章地请我参加宴会,到底想做什么?”
秦裳眼眸里的错愕转瞬即逝,很快被仇恨占据。
这场宴会虽不是秦裳主办,但他也是耗费了大量资金才说动贸委会将邀请人改为廖震。廖震一旦出席,就会有多个海外贸易公司向他伸出橄榄枝。
这些都是秦裳精挑细选出来的棋子,最擅长廖震产业的薄弱领域,他就不信男人会无动于衷。
只要双方签署协议达成合作关系,秦裳就能一步步渗透最后瓦解廖震的产业。
不过现在,情况好像有些危险——
廖震捕捉到秦裳那瞬间的惊讶,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怎么不说话了?”
秦裳稳住情绪反问道:“呵,除了杀你,还能做什么。”
“是吗。”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闯入耳帘,腰带滑落至地。带薄茧的指腹抚上肌肤,沿着肌肉弧度一寸寸上移。
“操...滚开!别碰我——!”
奈何体型差之间的力量压制让秦裳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看着底裤也被剥个精光,醒目的‘奴’字暴露在月色之下。
秦裳瞬间安静了,湿润的眼眶染上一抹猩红,盯着男人咬牙切齿道:“廖震,你会后悔的!”
“嗯,我确实后悔了。”
男人擦拭秦裳泛红的眼尾,嗓音暗哑,“后悔没早点找到你,把你关起来——”
“操到死。”
秦裳瞳孔骤然收紧,破口大骂,“滚开,你这个禽兽!你——唔!”
剩下的脏话全被男人霸道侵略性的啃咬给堵了回去。
就在两人呼吸交织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贸委会主席摸索墙壁上的开关嘟哝道:“奇怪,灯怎么全给关了?”
几声连续的吧嗒声后,VIP休息室恢复了明亮。
沙发上交叠的人影着实把主席吓了一跳,嗓音都是颤抖的。
“廖...廖总?您您您、您这是...”
男人侧头瞥了他一眼。
主席浑身抖了个激灵,立刻心领神会地滚了出去,可一秒后又探头提醒道:“呃,我是想说,那个...快到您上台演讲的环节了...”
“滚。”
“是,是!”
主席关上门,逃也似的溜回宴会大厅,决定让交响乐队再演奏几曲为廖总争取点时间。
休息室里灯火辉煌。
秦裳被廖震摁在沙发里,下身裸露,已然没有端枪威胁他时的威风。
泛红的眼眶含满羞耻的生理盐水,眼神倒是不肯服软,依旧憎恶地瞪着他。
“秦裳,我不介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操你。”
“我要杀...呃——”
男人眯起暗眸,膝盖又往上抵了几寸,威胁道:“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裳抿了抿被咬破的唇瓣,嗓音哽咽,“当然是让你...生不如死!”
“是,当初我确实没想杀你,因为你这样的恶魔,死了真是便宜你了!”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全部破产!你让我受过的那些痛苦,我会用别的方式千倍万倍地还给你!”
“......”
廖震垂眸凝视少年,缄默不语,等秦裳将心中不快全部吐露后才淡淡开口,“哦。”
哦?什么叫‘哦’?!
这可是秦裳绞尽脑汁才想出来让廖震生不如死的办法,这个老男人竟然嗤之以鼻!
秦裳恼羞成怒,疯狂扭动想要挣脱廖震的桎梏。
廖震也没打算再戏弄他,索性松手从沙发上起身,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整理衣装。
“呵,廖震,你不会是怕了吧?”
秦裳看着他的背影,嗤笑道:“也对,有钱人都怕自己破产流落街头,只不过从来不肯承认罢了。”
“怎么会。”
廖震转身凑近沙发上的少年,唇角勾起隐隐的弧度,“你的报复,我求之不得。”
第五十六章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深邃的暗眸流露着秦裳读不懂的情愫。
少年忘记闪躲,白皙的脖颈被廖震轻易扣住。
秦裳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奇葩的要求,低骂了句‘有病’便挣脱桎梏与男人拉开距离。
廖震看着跑远了才敢穿裤子的少年,薄唇微勾,“在我看来,你的手段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秦裳攥紧拳头,不想跟老男人一般见识。
“商战的较量向来都是暗潮涌动,哪像你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人下套。”
“你!”
“这次宴会名单,很多贸易公司擅长我的薄弱领域。随便找一家合作,都能让我的市值有一个质的飞跃。但与此同时——”
男人语气停顿,目光在秦裳脸上打转,“你也会通过他们掌握我的商业机密,没错吧?”
秦裳心里咯噔,但还是强装淡定反驳道:“你想多了,我根本不认识那些人,名单上也没有我的名字。”
“是吗。”
廖震像是看透他的心思,眯起细眸哼笑了声,“我本以为都是巧合,直到你的出现。贸委会不比白宫的守卫松懈。没有内应,你怎么进来的?”
秦裳已处下风,紧抿唇瓣默不作声。
“还是说...”
廖震步步向少年逼近,抬手替他整理衣领的皱褶,调戏道:“秦小少爷为了见我,特地穿了身严丝合缝的高定西装?”
“别碰我!”
秦裳打掉男人的手后退半步,像只胆小又理直气壮的炸毛小奶猫。
沉默半晌,廖震拿出新的雪茄重新点燃,隔着薄雾淡然一笑,“我会与他们合作。”
“?!”
秦裳登时抬头,撞上男人处变不惊的暗眸。
“你是我的奴隶,这点心愿还是要满足你的。”
少年先是一愣,煞白的脸颊爬上两片诱红,而后咬牙切齿道:“谁他妈是你的奴隶!”
秦裳后悔了。
后悔当初给他留了一条小命,更后悔今天装着空弹匣来威胁他!
事已至此,已没有改变的余地。
男人像是久经沙场的胜者,轻蔑地挑衅着昔日的手下败将,“我很期待你能作出什么大风大浪,毕竟你可是我——”
“亲·手·调·教出来的。”
“廖震!”
笃笃——
谦逊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主席局促不安地杵在休息室门口,隔着门板询问,“廖总,演讲不能再推迟了...”
“......”
一阵沉默后,廖震很快便从休息室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非凡的少年。
主席不禁多瞥了两眼。
毕竟之前开灯时只瞅见白花花的大腿肉,压根没看清少年长啥样。
不瞥不要紧,一瞥,就惊掉了下巴。
这不是那个赞助了很多钱逼他们邀请廖震参加的柯总吗?
当初他还问过为什么非要请廖震,少年说只是朋友罢了。
没想是这种关系的朋友。
主席收起吃到惊天大瓜的表情,毕恭毕敬地朝楼梯口伸手道:“廖总,柯总,这边请。”
柯总?
廖震侧头瞥了眼少年,瞬间了然于胸。
名单里只有一家Z国公司的代表法人姓柯,秦裳能借用他的身份出席宴会,说明两人关系匪浅。
呵,原来是逃去了Z国,还跟别的男人一起搞贸易。
廖震盯着秦裳的目光越发犀利,恨不得用肉刃刺穿他。
主席跟在两人身后神经紧绷,生怕廖震会突然转过来找他算账。
本以为男人上了演讲台就能松了口气,没想到肩膀上突然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你都看到了什么?”
故意压低的嗓音还带着些许稚嫩,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主席立刻摇成拨浪鼓否认,“没没没,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记得。”
肩上的重量忽然消失,待主席转身去寻人时,刚才的少年已经端起香槟和周围的人士谈笑风生了。
视线相撞,少年还隔空对他敬了一杯,吓得主席赶忙撇过视线,跑去检查后台的设备。
廖震的上台瞬间让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
聚光灯的光线从头顶洒在男人直立的肩头,深邃的眉宇与高挺的鼻梁也在脸上投下好看的阴影,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宛如降临人间的神明。
秦裳对男人虚假的伪装嗤笑了声,也就只有他才见过廖震最恶魔疯狂的一面。
男人的演说词中规中矩。
先是欢迎宾客的到来,简单讲述了自己的成功经历,再是分析当前各个国家之间的贸易局势,最后又提出了贸易合作的重要性,自己先做表率,会挑选出几家贸易公司进行合作,引领M国贸易走向国际化、多元化。
在场的商业人士无一不跃跃欲试,都想与廖震这个金融巨头搭上关系。
但最后也只有秦裳安排的棋子被选了去,少年这才明白那句‘小孩子过家家’不是嘲讽。
对于廖震这种久经商业战场的老狐狸而言,今晚宴会的目的性太强了。
不过计划还在按部就班地执行,既然廖震想看自己兴风作浪,那他就奉陪到底。
秦裳淡淡瞥了眼正在与合作者握手的廖震,趁着光线昏暗往人群外走去,准备提前离开。
“当然了,除了合作,促进贸易发展还有一个更加简单粗暴的方法,也是我最常用的方法,那便是融资。”
秦裳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把廖震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一根光柱穿过人群在他脚下停留,刺眼的灯光惹得他睁不开眼,秦裳才听清环绕音响里传出的话语。
廖震说:“不知青山国际贸易的柯、总,意下如何?”
‘柯总’二字廖震是咬牙说出来的,很难不感受到他的怒意。
秦裳登时怔住了。
他就知道这个老男人不会轻易跟棋子合作的,原来是搞这一出来坑他。
说的好听叫‘融资’,注入资金成为董事会股份持有最多的人。
说的难听点,那就是变相的‘收购’。这个收购人还是廖震,秦裳怎么可能会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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