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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呃!”
隔空的一巴掌扇在高手脸上,不轻不重,四周的灵力却瞬间翻涌,几个高手都发出痛苦的哼声, 紧接着境界骤降, 全部从虚境降到了寻境一阶。
这一降就是几百年的修为, 这群人全是被某种邪术拔高到了不该有的境界,控术者一出手,他们便灰溜溜地现了原形。
“滚吧。”阁主嗓音不耐,像是不愿听他们多说。
几人匆忙告退,房间陷入寂静,阁主长长舒出一口气,溢出声充满魅意的尾调。
“过来吧。”
声音朝着这边, 时澈没动。
“过来啊。”
第二声,时澈仍没动。
阁主这才想到人还昏着,一阵风裹着灵气扇来,时澈睁开眼,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间大到惊人的寝室,前方有张铺绸缎的大床,阁主是个绝美的男人,黑发披散,眼尾上挑,嘴唇红润,穿一身浅红薄衫斜倚在床边,手中虚虚拎着把合住的折扇,露肩露腿,媚眼如丝。
这种程度的视觉冲击,纵使早有心理准备,时澈仍倒吸一口气,恨不得当场瞎了。
骚男人,恶心。
看到他的容貌,阁主愉悦地弯起唇,显然满意,扇尖点点床榻,“跪行过来。”
时澈却站起身问:“你是莫阁主?”
阁主歪头,“谁透露给你这个信息?”
“你只说是与不是。”
阁主唇角挑得更高,“大胆的小美人,我是,如何?”
“那就行。”
时澈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貌美的面容下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
在阁主骤然阴沉的眼神中,他缓声说,“只知道阁主姓莫,爱美,本想来碰碰,没想到误打误撞真见到你了。”
折扇展开,阁主轻轻扇着风,“如此拙劣的易容都能骗过我,本事不小,来就是客,别走了吧!”
话落,他眼神一凛将折扇丢出,扇尖化刃朝时澈飞来,时澈灵活避身,手撑桌,身体在半空翻转落地,手中现长剑,瞬息出现在榻旁,一剑抹了他的脖子。
鲜血飞溅,一声魅笑从房外传来,“好身手!”
时澈手中长剑迸发剑气,倏地将房门震开。
只见院中点着红灯法器,对面的门也开了,一袭红衣的莫阁主边拢衣衫边出来,他身后的房间里满地鲜血,一个修者双目圆睁倒在血泊中,手呈挖地状,脸朝门口,脸颊凹陷,只剩皮包骨头,看起来已经被吸干了,尸体以极快的速度瓦解消逝,不留一丝痕迹。
莫阁主身上干干净净,嘴唇却红得骇人,他餍足地舔着唇,美艳的面庞在院中红灯的照耀下似鬼似魅。
时澈瞥了眼房里被抹脖的“莫阁主”,他歪头倒在榻上,身上冒黑气,尸体正在溶解,已经有一半化成了黑黄的尸水。
院中那个莫阁主,怕也不是真身。
他笑了笑,提剑踏出房门,“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有人雇我杀你,哪想到莫阁主还有分身,也不知道杀个分身算不算杀。”
“自然不算,你带分身的脑袋回去,你那雇主也不能认啊。”
时澈不跟他废话,飞身而去,几招便斩下他的脑袋。
又有声音从房顶传来,莫阁主手执折扇,盘腿坐在檐上扇风。
“都说了不算,怎么这么固执呢。”
时澈冷笑,又朝房顶去,他出现一个便杀一个,很快院中就满是鲜血和莫阁主的尸体。
正是这种几近无限分身的邪术,时澈在星纪九年的观月身上见识过,每每被他激怒,时澈便要杀他满地尸骸,将他每颗脑袋都劈烂,让他再也没有新的分身,然而过不了多久,对方又会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是个什么怪物!怎么杀不完?”终于堆得莫阁主的尸体无处落脚,他学着第一次见识观月那样,眼底浮现厌恶与几分恐惧。
莫阁主坐在自己的尸体堆里笑,捧起自己一颗头面朝时澈,两张美艳的脸一起看向他,“还杀吗?”
“还杀个鬼!算我倒霉!这钱我不赚了!”
他呼吸粗重,瞪了眼这怪物,跳上房檐就要跑,却又听身后一声笑,满院满房的尸体同时向外冒漆黑的鬼气,拼合成一只黑气大爪,倏地从背后抓住他,将他拽回了院中。
他重重砸进满是鲜血的尸堆,鬼气将他环绕,争先恐后吞噬他的修为,他发出痛苦的哀嚎,直到被鬼气完全包裹。
漆黑鬼气聚拢成粗大的条状在原地蛄蛹,发出“咕叽咕叽”进食的声音,莫阁主伸了个懒腰起身,瞥了眼道:“修为不低,得多吃一阵了,可惜样貌丑陋,你若真长易容那样,本阁主一定亲自品尝你。”
“阁主。”他踏着满地血泊走出院落,门口有人等待,为他解下脏衣,披上崭新的衣服。
“嗯,”他懒声道,“告知观月,他犯了错,竟误放同行进来刺杀我,要他亲自回来请罪。”
他格外强调“亲自”,那人为难道:“观月若不愿……”
“那便绑回来。”
“是。”
满院尸体已化作尸水蒸发,只余大量鬼气,时澈抱着剑躺在鬼气堆里,面无表情被它们蛄蛹蛄蛹地晃悠,
这团鬼气极力在他身上找能吃的东西,可他没有修为,没有道心,甚至没有神魂,他所有的一切都依附在时栎身上,他停用借命玉牌,这团鬼气连一丝灵气都吸不出来。
“不好意思啊,”他哼声,“所有秘境都不把我当人,你们更不可能把我当人了,我身上没一点东西能吃。”
翌日一早,院门被推开,院落已经变得干干净净,鬼气蜷缩在角落,感应到来人,争先恐后地飞过去融进他的体内。
莫阁主仰面闭眼,张开双臂享受地接纳这些鬼气。
最后一丝鬼气归位,他皱了皱眉,昨夜吞噬的那个丑陋高修竟一点效果都没有,难不成被他逃了?
他身上倏地溢出黑气搜寻整座山,没发现一丝可疑气息,稍稍放心。
昨夜那人修为虽高,却也没厉害到能不泄一丝气息逃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人也是靠邪术升的修,俩人是同行撞同行,他修为再高,对莫阁主来说也毫无裨益。
莫阁主寒嗤,拂袖离开院落,院门猛地关上。
“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个空壳花架子,刺杀到祖师爷头上,下辈子注意吧!”
他头顶一朵白云上,时澈盘腿静坐,垂眼观察万音阁的布局。
万音阁伫立在摇光界西南部,远看被幻化成一整座隐在云中的山,近看才能发现整座山就是一座巨阁,其上建有无数小楼,他昨夜被带到了顶层,所以飞行载具会不断仰冲。
“够隐蔽的,怪不得几百年没人探知这个组织的据点。”
摇光界本就位于星界最西南,万音阁又在摇光最西南,可以说直接建在了星界边缘上,再向西南便是一整片无人的苍茫星域,没人会踏足。
“你昨日也看见了,这莫阁主如此猖狂,能不能找你主人来,把这地方夷为平地?”
秋逸良的剑灵坐在时澈旁边的云上,用时澈给的工具擦剑,听他问话,看向他,摇摇头。
“为什么?秋掌门这么有责任心,铲除危害星界的毒瘤,他义不容辞啊。”
剑灵拍拍他的肩膀,把擦好的剑递到他手里,回了剑中。
时澈挑了下唇,去乾坤袋里摸出三串相似的挂饰拿到眼前,云上有风,挂饰左右摇晃,带铃铛的那串与其余两串轻轻碰撞,发出响声。
玄清门。
时栎正练剑,通灵箓闪动,看到时澈的消息,他微微蹙眉,回道:【好。】
当天傍晚,俞长冬正在练剑场指导弟子,谈宏急匆匆跑来。
“师尊!”他手中攥着东西,也顾不上礼数,直接将俞长冬的轮椅推到远处,俯身将掌心的东西给他。
一张被飞镖穿透的纸,上面画着时澈的小像,底下一行字:【师尊,救救╥_╥】。
俞长冬拿起飞镖,翻转查看,观察其独特的镖尖设计
“还有这个,跟信一起来的,全出现在我房门口。”
谈宏露出手中的蓝色妖核,“是他们的路子,纸上这就是小澈的字迹,妖核上还有他的灵力,怕是从他剑上抠下来的,他不是在外面玩儿吗?怎么被这群人逮了。”
俞长冬放下飞镖,拿起妖核,“他年轻张扬,资质又好,独身在外面很显眼,不是主动招惹,就是被盯上了。”
谈宏低骂了声,“我想也是,估计小澈跟他们报了家门,他们不信,特地来确认……这小子还不傻,记得我曾让他接杀手进宗门,猜出咱们跟万音阁有交情,知道求救。”
纸上有写接人的时间地点,俞长冬把东西递给谈宏,低声,“不要声张,和钟灵跑一趟。”
“行,这笨小子,领回来非得揍他。”
当天夜里,谈宏与钟灵赶到开阳界约定的地方,却被树上两个身穿夜行衣,用法术遮脸的万音阁杀手告知,他们来得太慢,人已经送去给阁主了。
“什么?!”谈宏怒道,“为什么不等我们来?知道他是谁的人还敢送!”
那黑衣杀手斜倚树梢,指间抛着颗琉璃珠,懒声道:“最近要人要得急,你们迟迟不来接,我当他诓我呢,揍一顿拖走了。”
“你还揍他!操!”谈宏二话不说拔剑动手,钟灵阻拦未遂,跟着加入战斗。
没打多久,两人身上带着暗器的伤,急匆匆回宗通知俞长冬。
人走远,时栎解开挡脸的法术,刚要说话,沈横春便把他手上琉璃珠夺走,将他袖中、腰上的暗器全部搜刮出来。
“说了让你省着点用!杀手打架也不一定要猛丢暗器的,一下少了这么多,我怎么跟观月解释呀!”
时栎扯扯唇,“他还用了你不少布料,你用他几个暗器怎么了?”
沈横春惊悚地抖了抖肩,感叹,“你真的很可怕,我监视前任都没像你这么严密,你到底怎么知道我给观月送衣服,他还往我这儿留了很多暗器?”
时栎跳下树,“你猜。”
“我可不敢猜,你别走啊,找找地上有没有掉的,洗洗还能用。”
时栎皱眉,“用不着,少就少了,就说你丢着玩了。”
“不行!我跟观月又没熟到随便丢人家东西的地步。”
“你都给他送衣服了,还不算熟?熟透了吧。”
“这是什么话,我也给你送过啊,你都不怎么穿,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观月喜欢我送的每件衣服,还天天穿,换着穿,我也是认识他才知道,杀手的衣服这么有讲究,就比如说他的袖口必须留出藏针的位置……”
沈横春掌心亮着灵光,低头找暗器,无意识地滔滔不绝。
时栎在旁边等了会儿,掌心聚灵,将地上的暗器全部搜刮到一起,用灵气弄干净丢进沈横春怀里,“走了。”
沈横春惊喜,又有点生气,快步跟上他,“有这招你早用啊,还看我找了那么久。”
“我看你乐在其中。”
“谁会因为找东西乐,你教教我,那是什么招?是因为那些暗器上有你的气息吗?”
“让观月教你。”
“我跟人家又不是很熟,莫名其妙请教法术,太冒犯了吧。”
时栎脚步加快,沈横春差点追不上他了,嘀咕道:“观月都是让我先走,从来不比我快……”
“呵。”
“观月也从来不对我呵呵呵!”
“那是因为他想泡你。”
沈横春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啊时栎,不能因为人家朋友比你当得好,你就诋毁人家,咱们才是最好的朋友,我从来没有嫌弃你,我是心甘情愿受你折磨的!”
“滚。”
沈横春心平气和,“你看,你跟我说这样的话我都不会生气,反而觉得滚来滚去很可爱,我们是好朋友嘛。”
时栎神色和缓些许。
沈横春随后又情不自禁嘀咕:“可是观月就不会这样……”
“……”
摇光界,万音阁上空。
时澈刚嚼了块云,寡淡无味,跟吃棉花似的,又吐出来。
他百无聊赖地躺在云上看星星,也不知道俞长冬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这个小徒弟,会不会为了他亲自登门要人。
通灵箓忽然疯狂闪动,他打开一看,失笑。
一一读完时栎的消息,他回道:【情人和朋友是不一样的,他俩正在暧昧期。】
时栎:【我知道。】
时澈:【那你不要生气了。】
时栎:【没有。】
时澈:【找我不是想让我哄你吗?】
时栎:【嗯。】
时栎:【想亲嘴。】
时澈:【想亲几下?】
时栎:【都行。】
时澈:【先欠着,见面亲。】
下方传来嘈杂,一辆飞行载具停在巨阁顶层的平台,年轻的美人杀手跳下载具,下面等了不少人迎接,他刚落地,便簇拥着他往楼里走。
“观月,你可回来啦!”
“阁主天天念叨你,你再不回来我们真的扛不住了。”
“昨晚那事谁也没想到,阁主不是真怪你,认个错就完了,可千万别顶嘴啊。”
观月没穿沈横春送的衣服,换了一袭和阁里人一样的红衣劲装,与其他人喜气洋洋不同的是,他面色冷漠,听他们反复提及阁主,眉间甚至有些嫌恶。
观月到后不久,就有另一辆飞行载具上了山。
时澈在云上望见那个坐轮椅的身影,轻声叹气,他没怎么把俞长冬当师尊,俞长冬倒真把他当徒弟了。
“俞先生~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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