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宝贝不怕疼,纯是爽哭的。
“火泄干净没?”时栎问他。
“那儿干净了。”时澈往下扫了眼,又拍拍心口,“这儿还闷。”
时栎要的就是他心里畅快,都这样了他心里还憋火,那这顿白干。
时栎趴回他胸口,问:“为什么?”
时澈揽住他,拿起桌上华景的残剑给他看,对他说,星纪九年的一切都消散了,就他和这把断裂的华景没有。
天地法则既然不许他走,就是想让他和这把残剑一起留下,他看到这把断裂的华景心情就差,这是任何新剑都不能弥补的。
华景是他的第一把本命剑,他在少年气盛风光无限的时候将它凝成,为它赋名。
它是宝器,生在盛世,在他这个天骄手中,名字必须有个绮丽繁荣的好寓意。
可它就这样在雷劫中断了,还偏偏在盛世倾覆、星界最需要它的时候,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和它的剑主一样,面对肆虐的妖鬼无能为力。
时澈只要想到就难以释怀,他们最愤怒的时候连着他的断剑一起骂,名动天下的宝器是盛世的天华景,末日的破烂铜,只作秀,不扛事,剑和剑主一样没用。
后来他是有破荒了,把自己的面子全挣了回来,可华景呢?他的华景再也没有风光过,日日躺在玄铁山的煅器台上,彻底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时澈越讲越难过,把脸埋进时栎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
那种时候越疯狂,过后反上来的情绪就越大,自认为发泄出去,实际上没多久,心就会一点点将它捞回来。
这种火要是真有那么容易泄,早自己放下了,又怎么会埋在心底反复折磨。
桌上的破荒和华景都嗡动,两只剑灵出来,高大的灵体飘在躺椅旁,将两人拢住。
时栎轻轻揉他脑袋,顺他的毛,蓝眸若有所思,望向桌上断裂的华景剑。
过了许久,时澈脸埋在他怀里快睡着了,忽然感觉肩被推了推。
“干嘛……”
他哼唧了一声,抱紧时栎不想抬脸,在时栎怀里太舒服了,暖乎乎的,可以嗅着他的气息,听着他的心跳。
“看星星。”时栎说。
他笑了声,缓缓抬脸,“你是不是闷出幻觉了,哪有星……”
他抬头的瞬间,时栎将手中断剑朝天空一抛,只刹那,锢在华景残剑中的星星在天空倾洒,铺就漫天银蓝色的星海。
时栎这时抽出桌上破荒剑,飞身向前,闯入星海中。
时澈蓝眸睁大。
时栎效仿当年为华景引星,将放出的星星一点一点引入破荒剑身。
和当年一样的场景,银蓝衣袍的剑修,一把本命剑,漫天繁星为一场剑舞折服,甘愿为剑主手中的兵器增光添彩。
他静静望着时栎。
银袍剑修伴星舞剑,手中剑是他在星纪九年浴血的杀器,记忆中挥剑斩杀妖鬼的场景与眼前景象逐渐重合。
心里好像忽然豁亮了。
他与时栎不分你我。
时栎就是他。
破荒就是他的华景。
星海中,战场上,不论何时何地,都仍是那个人、那把剑。
忽然手边几声嗡动,时澈垂眸,华景剑身的星星也看到了漫天同样的自己,发出兴奋嗡鸣。
他笑了下,抽出华景,飞身向引星的剑修而去。
他的华景才不是破铜烂铁。
名动天下的宝器是盛世的无双剑,末日的剔骨刀,能揽星踏月入云霄,亦能碎骨裂颅斩恶妖。
为它赋予意义的,永远是握剑的人。
-
随着最后一颗星被锢入破荒剑身,华景的残剑自然消散。
它的剑灵回了家,保存许久的星星也重新嵌入了时栎的本命剑中,它已经在另外两把剑中得到新生。
时澈不久前还在揣测,天地法则强留他和残剑在这里居心不良,原来是他的华景自己有执念,想把剑上的星星给他。
时澈满意地看着手里两把剑,越看越般配,他们的剑灵长得一模一样,连剑上做点缀的星星都是分毫不差。
这一切都多亏他的宝贝,他把时栎搂进怀里,朝他脸颊狠狠亲了几大口。
时栎勾唇,放两把剑归鞘,牵他朝出口的方向去。
偿了最后这点残念,这下总能离开了。
却没想到时澈第二次被挡了回来。
气得他扭头就朝自己的躺椅去,跟时栎说:“你走吧!别管我了!”
又怕时栎真走了,没几步就折返来牵他。
两人坐回去,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时栎想到什么,跟时澈说:“会不会……”
时澈听他讲,微微眯眼,“不能吧,他要是敢现在才出现,看我玩不死他。”
不远处,刚冒头的萝卜颤了下,猛地钻回土里。
时栎余光一闪而过一片绿叶子,眸光一动,立时过去查看。
他拿剑鞘拨开那片被钻开的土,绿叶子露出一点,他伸手去抓,叶子倏地消失,萝卜又往下埋了一点。
他继续挖土,挖到萝卜露出叶子和整个头,伸手去抓,萝卜再次消失,把自己埋得更深。
“……”
显然是因为时澈刚才的话害怕了。
时栎拿糖钓它,钓不出来,想拿灵气拽,滑溜溜的也绑不住。
时栎思索片刻,既然是时澈的神魂,那就得找适用时澈的方法。
于是他蹲身,对着萝卜洞温柔询问:“宝贝,你多久没亲嘴了?你出来,我亲你一下。”
萝卜头沉默片刻,探了一点出来。
时栎想抓它,它避开,叶子点点自己沾满泥土的萝卜头,让时栎先亲一口看看诚意。
“……”
时栎拿灵光拂净它萝卜头上的泥土,凑近,嘴还没噘起来,萝卜头就被一只突然出现的银靴踩住,狠狠碾进了土里。
时澈面无表情牵起时栎,灵力卷来一大堆沙砾,盖住这个萝卜洞。
时栎:“它……”
“别管,犯贱。”
“你不该吓它,亲一口它就出来了,这下怎么办?”
时澈勾唇,看他一眼,“真以为亲一口能亲出来?它看你好拿捏就会得寸进尺,让你脱衣服你干不干?让你跟萝卜舌吻你干不干?让你……”
时栎捂住他的嘴,目光复杂,“不至于吧。”
时澈把自己的脸凑到他面前,压声,“不至于吗?”
时栎:“……”
不要小看变态。
更不要小看变态的神魂。
第76章
时栎睡梦中感觉有东西轻轻摩挲自己的嘴唇,还试图撬开唇齿, 往嘴里深入。
他下意识以为是时澈, 唇张开。
心想,这个变态补汤没白喝, 这才歇多久, 又来撩拨了。
他轻咬, 齿尖轻轻陷入, 舌尖探去撩了一下,却倏然尝到一股清新的萝卜香。
“唔……”
他睁眼的瞬间,萝卜在嘴里勾着他舌头绕了一圈, 时澈被这动静吵醒, 半梦半醒间皱眉,猛然抓住萝卜,把它的前端从时栎嘴里撤出来。
萝卜已经把自己身上的泥土清洁干净了,银白的萝卜尖沾着一些水亮。
时澈神色冷漠看着它, “甜吗?”
时栎:“还行。”
“没问你。”
萝卜安静待在时澈手里, 叶子讨好地蹭了蹭他手背, 附身其中的神魂探出来,轻轻触碰他额间,想要回到识海。
时澈将脸埋进时栎怀里,紧闭识海不让它回来。
时栎叹口气,揽住时澈,从他手里接过萝卜,接纳这缕神魂暂时进入自己的识海。
这缕神魂与他的神魂交流, 说自己曾在迷茫之际被那怪物蛊惑,离开不是它的本意。
那时本体的神魂也很迷乱,自厌自毁情绪强烈,那怪物正是利用了这点,催动着意志力更差的小神魂自杀。
万幸幻妖的萝卜本体只要还剩一点残渣就能再生,这些年这缕神魂一直随幻妖埋在地底生长,它也以为自己死了,可不久前萝卜长成钻出来,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两个时栎在相爱。
本体神魂沉浸在和另一个自己的爱与欲中,那种幸福感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不断传输给它,它那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还存在。
它很爱时栎,它的所有自我意识都是受本体神魂的影响,它永远不会产生主动离开时栎的想法。
它们本来就是一体,只是有恶人趁虚而入,令它们被迫走散了一百年
那时它们的感情被人发现,再结合他无情剑修的身份与第二次渡劫失败的情况,几乎是千夫所指。
那红衣怪物洞察人心,对时栎恨得深沉,几乎时刻盯着他。
时栎但凡产生一丝自厌自毁的情绪,对方都会立即出手,为他添柴加焰。
“宝贝,它说,无论如何,离开你就是它的错,它很爱你,想求你原谅。”
时栎轻轻揉着怀里人脑袋,将神魂的解释一字一句转述给他。
“它感应到你这些年的思念,想尽快回到你的识海,和你永不分离。”
时澈呼吸逐渐加重,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时栎低头去追他,捧着他脸让他抬起头来,温柔啄吻他的唇瓣。
“闭眼。”时栎轻声说,“亲你一会儿。”
时澈的蓝眸静静望着他,片刻,闭上眼。
唇瓣贴蹭着张开,时栎柔软的舌尖钻入他唇腔,与他的舌缱绻勾缠,偶尔轻力地嘬弄,给他一个蕴满清新萝卜香的甜吻。
那缕神魂便借着这个吻,一点点被渡到时澈的识海,神魂归位的瞬间,时澈倏然扣住时栎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他新回来的那部分神魂对面前这个时栎很新鲜,觉得他香香甜甜的,想更深地尝一尝他。
这种欲望强烈而清晰地传达给时澈,他像是第一次接吻般,近乎急色地从时栎唇腔中汲取甜意,湿热喘息交错,嘬吻出的水声响在两人耳边。
时栎环住他脖颈,闭着眼与他吻得投入。
看来,他又要多爱时澈一分。
时澈又要多爱他一分。
时澈嘴有些麻了,歇了一小下,蓝眸洇满水汽,近乎迷恋地盯着时栎被吻得湿红的唇瓣,“宝贝,你好甜,好香……唔……嗯~”
接吻实在让人沉醉,忘天忘地,桌上的萝卜在消散,他们的躺椅、桌子、酒具也在一点点地消失不见。
终于,两道拥吻的身影也消失在星纪九年的茫茫沙砾中。
星纪六年。
秋逸良在秘境打坐近半月,终于听到动静,睁眼便见不远的墙角处两人激吻。
时澈将时栎抵在墙上亲了没一会儿,时栎便推着他翻转,将他也压到墙上亲。
又亲没多久,时澈推着他再次翻转,将他抵到墙上。
两人原本离秋逸良有些远,就这么你一翻我一翻,生生翻到了他近前。
三人间仅隔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秋逸良在石台中央打坐,他们便在石台侧边的石头上压着亲。
秋逸良面不改色看着沉浸在热吻中的两人,忽然出声:“双修……”
两人倏地睁眼,唇在慌乱之下分开,唇瓣一个赛一个的湿润泛红。
时栎本就快亲懵了,气不顺,见此情景更是心脏狂跳,羞臊得说不出话来,一眼也不看秋逸良,捏了下时澈手,快步出去了。
时澈倚在石头上叹气,“你要么就别出声,要么等我们亲完,看把人吓的。”
他的修为高于秋逸良,早意识到有人在,只是这个吻实在甜得他舍不得停。
本以为秋逸良能识相些自己出去,没想到这位掌门就这么待在原地,脸不红心不跳地看他们亲。
秋逸良补充完自己的话,“双修要注意,你这种境界,可能搅乱他的修炼,致使他走火入魔。”
“知道,我有分寸。”
秋逸良问:“有什么打算?”
这次回来,时澈的修为没有被压制,是悟境二十阶的全盛状态。
他本该和星纪九年的其他人一样,自然消失,让一切倒退回星纪六年重新开始。
可他是那个例外。
前世遗憾今生得偿,让两个时空归于一世,一切重回正轨,正是天地法则想看到的。
他能成事,故而天地法则将他保下,星纪九年没了,他便专享殊荣,带着远超三百年的修为,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留在星纪六年。
也不怪秋逸良有此一问,这样的高手,若仍隐藏实力,留在玄清门里当个小剑修,怕是心有不甘。
时澈却说:“回去啊,俞剑尊的腿好了吧?我得去看看。”
“之后呢?”
秋逸良问他,接下来要修无情剑还是逍遥剑,先前他的无情道心在雷劫中遭毁,他便顺势易道逍遥,如今他的无情道心重塑,便可舍弃上回的临时选择。
他本就是无情剑道大能,继续修无情剑合情合理。
时澈笑了下,开放自己的道心给他探。
秋逸良表情淡然,放神识去探,忽然眸光轻动,“你……”
他怎么也不相信似的反复查探,可无论看几遍,时澈就是有两颗道心,一颗成熟强大的无情道心,一颗尚且稚嫩的逍遥道心。
时澈道:“一切都不变,我仍以时栎表弟的身份留在玄清门,跟俞剑尊学逍遥剑。”
他当年面临许多事,仓促提升境界,错失很多机缘,把自己的修为弄得一团糟,回想起来心中难免遗憾。
如今他的宝贝拥有完美的一切,可以走一条和他当年截然不同的升修路,稳扎稳打,一步步踏上万人之巅。
而他会形影不离陪着时栎。
毕竟他们还要在万人之巅亲嘴。
秋逸良了解完他的安排,十分欢迎他留驻玄清门。
两人一同离开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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