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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界都打通了,大家住得很近,交由玄清门统一管控。
时澈回到玄清门, 薛准带几个弟子来迎接, 见到时栎, 薛准惊叹地绕他转了两圈,拍拍时澈肩膀。
“我就说让你再造一个出来,你终于听劝了。”
说着,笑眯眯凑过来想戳戳时栎脸,用逗小孩子的语气问:“你叫什么呀?”
时栎:“你猜。”
薛准倏地收回手,吓得一句话没敢跟他搭,悄悄问时澈:“怎么还会说话?他这感觉跟以前的你好像!”
时澈笑笑, 不告诉她,把时栎牵进了自己的大床卧房里。
时栎想过很多种和他一起回到星纪九年会发生的事。
他们可能并肩斩杀妖鬼,可能站在万人之巅俯瞰星界,可能凑在一起感慨万千说一些交心表意的话。
怎么也没想到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大睡三天。
时栎一直对悟境二十阶的力量没有实感,直到时澈把那股劲儿用在情事上。
那是一种缥缈似仙的奇异感觉,仅仅一边接吻一边神交时栎都沉醉不已,反应很大,猝不及防弄脏他的腰,把自己臊得说不出话。
他往被子里躲,时澈追着吻他,对他说,这不是一般的亲热,这叫双修,多和自己这样的高手双修,对他有好处。
接着便自顾自感慨,都是他太厉害,让他的宝贝神交都能这么爽。
他抓时栎手摸自己腰腹被打湿的那片,朝他耳根吹气,故意含咬他发红的耳垂,低笑,“昨天还说不行了,没有了,今天就这样,真色。”
时栎不想让他说了,埋首过去。
时澈勾唇,闲懒地靠在床头,揉弄他柔软的发顶,垂眸欣赏。
时栎足够主动,都不需要他多话。
间隙,时栎问他:“什么时候出门?”
从星纪六年到星纪九年的秘境是因秋逸良的雷劫所开,他承诺守在秘境替他们护法,直到他们安全折返星纪六年。
到时若掌门问起,他们在星纪九年都做了什么,总不能跟人实话实说,三天九次。
时澈很享受,沉浸在他的伺候中,腰轻微起伏了几下,“看你够不够卖力,完事就出门。”
时栎抬眸看他一眼,忽然抓住他小腿,趁时澈不注意猛地往下一拽,紧接着手撑在他身侧,灵巧地变换姿态,倒趴到他身上。
时澈猝不及防被砸了脸,怔愣一瞬,拿鼻梁拱拱,抬手按住他后腰,“怎么还要,你还行么?”
“这是你要考虑的事。”时栎又故意压了下他脸,“卖力,不行了找你算账。”
“禽兽啊……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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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出门了。
薛准提剑快速跑来,眉间浸满喜色。
“时栎!果真如你所说,本该在月初苏醒的那批妖鬼没照常出现,气息彻底消失了!”
时澈点头,“别松懈,注意怨鬼。”
“知道,我带金光寺跑了好几趟,各处都有留人布控,保证怨鬼刚冒头就把它超度了!”
说着,薛准从怀里掏出两朵白色小野花,一人一朵放到两人掌心,“路上摘的~”
她笑容很灿烂,脚步轻快握剑离去。
时澈看着掌心小花,“她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时栎:“因为本该出现的妖鬼没有出现?”
“嗯。”
秋逸良的雷劫劈死了星纪六年的莫阁主,劈灭了封印在俞长冬剑中的妖鬼。
来自星纪九年的观月受到影响,从莫阁主身上继承的妖鬼之力当场消散。
他已然全无力量,刚回到星纪九年,便被时澈要了性命。
两人守在他尸体旁,将他化作的妖鬼也一并斩杀。
随着他这个操控者彻底消亡,星纪九年也不会再有新生的妖鬼。
今天阳光不错,时澈牵时栎出门,对他说,星纪九年的这些妖鬼很难杀,杀不净,往往一批刚杀完,没几天,下一批新生的妖鬼就会涌现,而死在上一批妖鬼手下的人会随之化为怨鬼,一起作乱。
若有余力,最好超度这些由人化作的怨鬼,要是实在没精力,就只能不做区分,和新生的妖鬼一起斩杀。
被灭除的怨鬼会在下一次妖鬼新生的时候再度出现,带着更深更浓的血怨。
时澈抚摸腰间佩剑,“只有破荒能灭除这里的妖鬼,每个人的兵器都和我的本命剑做了深度联结,在他们自己的灵力中融入破荒的力量,这样才能顺利杀鬼。”
而每杀一只人化作的怨鬼,那加注在兵器上的血怨也会传给破荒,“杀人”的罪孽便都由时澈承担。
时栎蹙眉,看向他,“你怎么把本命剑力量分出去的?”
时澈不说,勾着他的手指轻轻晃。
时栎很快便自己想通,倏地止步,时澈不察,多往前走了几步,被他抓着手带回来。
时栎注视他的脸,“借命玉牌,被你用来做这事了?”
时栎的借命玉牌仅让时澈一个人用都偶尔会灵力透支,时澈竟然把玉牌分成无数份,为那么多人提供力量。
借命玉牌不是个好东西,获得方享有主动权,其中绝对有人会无度滥用他的力量,而这些后果,全由时澈一人承担。
“我很厉害,宝贝。”看他严肃的表情,时澈抬手揉揉他的脸,“你不是体验过了么?修为高深,不怕往外分。”
“再高深也只能我一个人体验,以后不要……”
“知道了。”时澈带他摸自己心口,认真说,“从现在开始,以后的每一天,我的一切都不会再往外分,全是你一个人的。”
时栎顿住。
时澈这么积极,把他的话全抢了。
时澈牵起他,大方上街。
路上频频有人侧目,时澈一眼扫过去,他们又会慌乱地移开视线。
时栎发现他很享受这样,便主动将相牵的手变成十指紧扣状,脑袋暧昧地凑到时澈耳边,离他很近地讲话。
时澈果真更满意了。
“宝贝,他们很听话,”他说,“因为我脾气坏,一言不合就要抓人,他们除了妖鬼,最怕的就是我。”
他正跟时栎炫耀自己立威的成果,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凶多么狠,就忽然有个小孩跑到他面前,掌心托着一颗糖给他,仰起头说:“你最爱吃的橘子味没有了,今天请你吃苹果味的可以吗?”
“……”
时栎挑眉看他。
时澈咳了声,面不改色跟他说:“看见没,小孩都给我上供。”
说罢,他不接糖,垂眸看着小孩,凶巴巴问:“我们两个人,怎么就给一颗糖?”
小孩这才看向时栎,在身上摸索一会儿,掏出第二颗糖,一起放在掌心。
时澈接了糖,自己吃一个,喂给时栎一个,糖纸随手放回小孩掌心,接着又凶又狠地抬起手,轻轻落下,使劲揉了揉小孩毛茸茸的脑袋。
“你们下次来,我还有糖!”小孩握着糖纸,脸颊红扑扑跑远了。
唇齿间有清甜的苹果香,小孩的眼睛亮晶晶,声音欢快嘹亮,脚步声也有力气。
时栎说:“你把他们保护得很好。”
时澈笑了笑,“没妖鬼的时候他们自己就能把日子过好,可惜,一个月里二十多天都闹妖鬼,这种清闲时候难得。”
有人在路边摊位炒核桃,抡一口铁锅,锅中是加了蜜浆糖粉的核桃仁,大火翻炒,浓郁的甜香飘过百步之外,遥遥涌入时栎鼻腔。
时栎没闻过这种食物的味道,觉得会很好吃,但他不说,不然时澈就要笑话他馋嘴。
不等他抑制住对那股香气的好奇,时澈就隔空嗅闻两下,牵他径直走了过去。
“来啦?给你整点糖炒核桃仁。”
摊主熟门熟路向他上供,见他们两个人,专门拿出个大纸袋给他装,时澈不满意,指指旁边精致的小纸袋,“以前不都用那个么?”
摊主铲核桃仁的手一顿,瞅瞅他身边的时栎,“这不又多了个你吗,我给你们换个大袋儿。”
时澈不,“你给我两个小袋。”
小袋相对雅观,捧个大袋子吃不好看。
摊主依然往大袋子里装,“就这个吧,还装得多。”
“不行。”
他竟然要拔剑,时栎莫名其妙,按住他的手。
“你将就吧,”摊主仍往大袋里装,“小袋卖得快,大袋不好卖,偏巧今天小袋子准备得少,咱自家人,就别讲究了。”
时澈冷冷一笑:“少跟我套近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是忘了我的厉害了。”
摊主铲核桃的动作停滞,抬头,满脸喜色望向他。
时栎直觉不对,脚步一转,“我先回……”
时澈抓着他手把他拽回来,揽着他肩在核桃摊守了一下午,幽幽注视着每个来买炒核桃的人。
摊主:“要小袋还是大袋?”
顾客:“小……”
时澈哼笑了声。
顾客:“大袋!大袋!我最喜欢大袋子了,祝老板生意兴隆,尊、尊上百年好合。”
摊主:“要小袋还是大袋?”
顾客:“大……”
时澈哼笑了声。
顾客:“两个大袋!”
以上场景重复了一下午。
时栎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把华景攥得死紧,几次想跑,都被身边这位霸道的尊上牢牢控制在原地。
他终于知道时澈的厚脸皮是怎么练成的了。
怪异的是,知道这边强买强卖,来买核桃的人仍旧络绎不绝。
最后,时澈心满意足拿到了自己的两个精致小袋炒核桃。
走在路上,时澈喂他吃,时栎欲言又止,眼看时澈冷了脸,张口吃掉。
“乖。”时澈看着他手里的。
时栎也喂了他一个。
时澈张嘴接住,满意地弯起唇。
余光瞥见时栎不太自在,他用肩膀撞撞。
时栎就势揽住他腰,偏头问他,“你平时,就这样和他们相处?”
时栎惯常不爱理人,不会花费这么大精力在这种幼稚到好笑的事上,而且看时澈的熟练程度与那些人见怪不怪的反应,他似乎经常找个地方一待许久,给过路人提些莫名其妙的要求。
时澈笑,“是啊,他们都得顺着我,敢怒也不敢言。”
“倒也没看出怒。”
“那是习惯了。”
时澈说,这些人从前一见他就满脸恨意,玄清门的布防工作也不配合,遭妖鬼伤了还要骂他没本事、保护不好大家。
他越不理睬,摆出一副云淡风轻高高在上的模样,他们就越来劲。
后来他就提剑出门,挨个找人家,谁家都赖上几天,让他们伺候他,奉承他,每家上到老人下到小孩,都得知道他的脾气喜好,不许冒犯他,他一来,就要做好丰盛的饭菜款待他,还要能说得出他至少一百个丰功伟绩。
最初他也是硬着头皮上,厚着脸皮和他们争论,跟他们讲理想,讲爱情,逼他们和他一起追悼死去的爱人,质问他们,我这么惨,我欠你们的吗?
后来吵着闹着,跟每家都熟了,也没人再不配合。
因为哪家都知道,这位丧偶的尊上有脾气,不讲理,会莫名其妙住进你家里,给你提些奇奇怪怪的要求,谁敢不顺着他,那就是自讨苦吃。
不论他们私下怎么想,至少维持了表面的和谐,玄清门管理更方便了。
“就这样。”时澈把这一百年的作为轻描淡写讲给他,看起来早就接受了自己心性与脸皮的转变。
他接触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大酒喝过不知多少顿,第一次喝醉,第一次大笑,第一次与人勾肩搭背胡扯,一点一点放下那些属于时栎的体面与讲究。
所以他在星纪六年如鱼得水,毫无负担地做时澈,向那里的人展现一个全新鲜活的形象。
因为他已经和那位尚且两百岁、风光体面的小少君截然不同。
可他不希望时栎也变成这样。
他就喜欢时栎心气高,脸皮薄,不爱理人,永远讲究,一辈子风光。
这是他从始至终都迷恋的、自己最初的模样。
万幸,时栎不需要变成这样。
“除了在那方面,”时澈脑袋靠着他肩膀轻叹,“你脸皮越来越厚,不过色心这种东西咱们是一脉相承的,我就原谅你了。”
已近黄昏,两人站在一处高楼观景的台面,扶着栏杆向下望。
时栎仍揽着他腰,偏过头,脸离他很近,时澈唇角微扬,闭上眼,等他来亲。
时栎轻声说:“好辛苦。”
“嗯?”
“改变自己,是我想都不会想的事,因为我不止是我,还是我的爱人,我会害怕改变之后,自己都不爱自己。”
时澈睁眼,脑袋朝他颈窝拱了拱,蓝眸望向下方,“没得选,反正那时候他已经不在了,我根本感知不到对自己的爱。”
“初到星纪六年,我也只是馋你的身体,和你互相满足一下色心,没想过你会不会爱上这样的我。”
时栎揽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力,脸离他更近了,轻轻掰起他下巴,“没想过还是不敢想?”
时澈:“没区别。”
“有。”
时澈想了想,“亲我一下告诉你。”
时栎吻上他,熟练撬开他的唇齿,舌尖刚一探入,时澈的舌便迎上来,时栎揽着他腰侧身,将他按压到栏杆上。
“唔……!”
本以为只是浅浅亲一下,没想到时栎突然躁动,紧紧将他锢到自己的怀抱与栏杆之间,更加迅猛的吻压下来。
唇瓣抵在一起用力厮磨,时栎又深一分,进一步掠夺他的津液与呼吸,急促的喘息交错,胸膛紧密相贴,两颗怦怦乱跳的心奇异地达成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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