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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安接道:“管理军营。”
龙一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我来寨中时间相对较晚,与大当家相处时间不算多,但他却是我最为敬佩的人,他所有的严厉要求都是以身作则,在危险关头永远都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的。
说来有次最搞笑的,我刚来山寨没多久,有一次熊金彪率领黑熊寨众人上门来挑衅,不知他是自信过头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点名要跟大当家单挑。还大言不惭道:输了的话,要龙虎寨上下对他俯首称臣,要大当家做他的小弟。
谁知大话说的有多满,打脸就来的有多快,两人才过了一招,他就被大当家撂下马背,剑锋直抵喉咙。你不知道当时熊金彪那脸色:三分忌惮,两分不甘,剩下的全是难以置信。后来大当家也没有难为他,只让他不能侵扰普通百姓,尤其是山脚下的镇子。”
第19章 相知9 龙一的故事
龙一真不愧是寨中最能说会道的,讲起话来滔滔不绝,自己完全都没意识到已经偏离主题了。岑安也不急,只是在一旁安静听着,需要时就插一句嘴。
“这件事之后,每次熊金彪见了大当家,都远远躲着,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安分守己,不敢有丝毫乱动作。他在我们心里就是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
呀,说远了,你问方旭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少当家,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听完你就明白了。
我来寨中的第二年冬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雪。那一年原本就收成不好,加上大雪封山,粮食短缺,所以我们时不时就得深入山林打猎。
那天是轮到我和方旭、虎子跟随大当家去围猎,和往常一样,我们整好装备便出发了。在林中搜寻了很久没有收获,我们便决定朝更深的林中去碰碰运气。
越往上走风雪越大,大雪将林中所有的痕迹都抹除了,就在大家以为要铩羽而归时,虎子眼尖的发现了不远处雪地上的几个脚印,看上去应该是麋鹿之类的足迹,脚印还很新鲜,说明应该就在附近。
我们几人当时是很高兴的,顺着脚印不多时果然在一棵树下看到一头麋鹿,我和大当家几乎是同时一箭射出,我的射偏插入一棵树中,大当家的射中鹿腿。麋鹿发出一声哀鸣,拖着伤退在林中狂奔。我们四人策马紧追。
大约追了三里路,麋鹿的速度明显慢下来,鲜血在雪地上绽开。大当家搭弓上弦,准备对它来个致命一击,突然间他的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几匹马都躁动不安,踢蹄子在原地来回踱步。
我们四个人立马围成一个圈,警惕地望向四周,这时虎子凄烈喊道:“狼,是狼群。”与此同时,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的树后探出,悄无声息的呈包抄之势向我们围了过来,粗略一扫至少二十只,各个目露凶光,龇出森白的獠牙赤裸裸的盯着我们。
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全身汗毛倒竖,惊出了一身冷汗。其他人也比我好不到哪去,每个人都面露惊恐之色,老当家率先冷静‘别慌,慢慢后退不能跑,一跑他们就会扑上来’我们几个稍微镇定了点。
我们缓缓后退,它们步步紧逼,原本以为将麋鹿让给它们可以避免一场恶战。谁知这些畜生也是饿的狠了,一头麋鹿根本满足不了它们。双方僵持之间,一匹灰狼率先发起进攻,朝大当家扑去,随后狼群如潮水般全部涌了上来。
我当时啥也看不清了,只知道奋力挥舞着剑,一下一下割向扑上来的狼,每个人都在殊死拼搏,狼群死伤惨重,却攻击的更为疯狂,前仆后继,无休无止。
这时,一头狼窜出咬中了我的马,猝不及防我被甩下马背,未及起身被一匹扑上来的狼咬中了胳膊,我奋力挥剑割破了他的喉咙。
精疲力竭之时,大当家也终于杀出了一条路,大吼一声冲过来将我提上他的马背,四个人三匹马朝着杀出来的那条口子狂奔而去,我回头看了一眼,这群畜生并没有追上来,停在原地,绿眼如鬼火浮动,沉默得目送我们逃离,随后重新隐匿于山林之中。
可我直觉他们并不会就此罢休。
我们在一条冰封的小溪边修整,那里视野相对开阔,背靠一块巨大的岩石,至少不用担心背后受袭。
我们四个人都挂了不同程度的彩,大当家情况稍微好点,只是右手虎口挥剑时被震裂了。稍作休整我们便重新上路了,生怕血腥味引来更大的危险。
还没走出两步,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从高处传来,在群山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胆战心惊的朝上望去,对面山坡的雪松林边,站着一匹巨大的灰狼。
它比刚才的任何一匹都要壮硕,骨架宽大,肩背的肌肉在皮毛下块块隆起,虎子声音都颤抖了‘那是------狼王。’
话音刚落,两侧的树林中再次出现了幽绿的光点。
狼王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嚎叫,狼群应声而动,却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分成三股,从左右后方包抄。
我们慌忙上马,却发现无路可退,只能弃马踏上冰面。
这群狼,是真的很狡猾。他们改变了进攻方式,一匹佯攻,一匹偷袭,另一匹则围着周边伺机而动。
方旭因为左腿受伤,反应慢了半拍,被一匹毛色棕黄的狼咬住,他一声惨叫,长剑脱手,更可怕的是那狼得手后,毫不恋战,死死咬住方旭的腿,拼命往后拖,巨大的力量将他脱倒在冰面上,向狼群方向滑去。
‘方旭~’我想冲过去救,却被两匹狼缠住。
大当家一剑劈开前面挡路的狼,向方旭奔去,冰面很滑,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在方旭即将拖到狼群那一刻,抓住了他的手臂,一剑挥下,斩断了那匹棕狼的脊柱。
那畜生松口,但狼王盯上了大当家,这匹巨大的头狼闪电般扑向大当家。
速度奇快,牙尖锋利,剑锋与狼牙相撞,擦出星星火花。大当家一手抓住方旭,一手与狼王纠缠,其他狼见状也围了上去。
我和虎子拼命想要杀过去,可每次斩杀一头狼,总有另一只补上,怎么也不能与他们汇合,眼看着大当家孤身陷入重围,狼王抓住机会,假装扑向方旭,大当家持剑护住,冷不妨被身后另一头狼咬中胳膊,吃痛之下,他反手一剑刺去。
就在战斗陷入焦灼之时,突然间大地开始颤动,一种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声响起,我们抬眼望去,都被眼前一幕吓懵了。对面山峰的雪冠上,一道黑色的裂缝正在扩大,积雪如同白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雪崩了!
“跑”大当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狼群四下逃窜,我和虎子率先跑上了河岸,大当家奋力将方旭推上了最近的河岸。等他想跟上时,那匹狼王居然在此生死关头再次掉头,死死咬住他的腿,大当家挥剑砍去,却已经来不及,白色的巨浪瞬间吞没了冰河。”
方旭的故事讲完了,很伤感!
好半天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周围陷入了死寂一般。
无需再问,方旭觉得是为了救自己才害得大当家丢了性命,所以便将自己得性命交给他儿子,唤他儿子为主人。所以即便违抗命令,回去面临被处罚的风险,也要跟在付迟身边,守着他,保护他。
而付迟,从小没见过母亲,十六岁失去了父亲,二八之年寻常人还沉溺在父慈母爱的荫蔽下,而他却迫接过龙虎寨这个重担。岑安很难想象那些日子他是怎样挺过来的,突然之间,就很想很想见到付迟,抱一抱他。
又走了近一个时辰,岑安真有些体力不支了,又累又饿又困,他停了下来,道:“我不行了,两条腿不听使唤要罢。。”
工字还没说出口,只听前方岔路林中传来一阵马蹄嘶鸣之声,一匹高大健硕,通体雪白的骏马从密林处走了出来,它的背上坐着一位高马尾男子,剑眉星目、英姿飒爽,宛若天神降临。
男子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声音未至笑容先起,他道:“子悠,我来接你。”
这一刻,天地万象静止,岑安眼中再也映不出别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别的。他怔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个迎面朝他走来的男子,下一秒却是直接扑了上去,摔进对方怀里,双手抱住,闷头轻唤“付迟”,仍觉不够,忍不住又唤了一遍“付迟。”
这一扑可谓相当的猛,付迟居然没有被他扑得倒退几步,只是微微晃了晃,反手抱住岑安,轻笑不语。
“咳咳”背后传来几声咳嗽,岑安这才反应过来,身后还有一人,又注意到此刻两人互相搂抱在一起的姿势,慌忙松了手。
龙一抬头仰望天空,自言自语道“今晚的月亮真亮啊”
岑安瞥了一眼被云层遮住的月亮。
“......”
闪电在踏浪身后冒出来,走到龙一面前,伸嘴去咬他的衣服,龙一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摸了摸闪电的毛发,跨步上马。
付迟拉过岑安的手,将他抱上马背,如同上次一样,二人共乘一骑,一前一后。岑安窝在他怀里,索性直接将整个上半身靠在他的胸膛上,闭目休息。
一股幽幽的熟悉香气钻入鼻尖,岑安眉头微蹙,蓦然睁开眼,直起身。
他起身的动作太过突兀,付迟道:“怎么了,还要点时间才到寨子,你继续睡会。”
岑安闷闷地道:“不了,你,身上香袋太刺鼻,睡不着。”
付迟低头瞧了一眼腰带上的香囊,道:“很浓嘛,那我以后不带了。”说着便要去扯下来。岑安阻止道:“别了,不要辜负慧娘一番心意。”
付迟还是扯下来了:“我以为里面装的安神香你会喜欢,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不戴了。”
岑安问道:“安神香?你睡不着嘛?为何?”
付迟道:“这个......”
“因为认床呗”龙一坐在踏浪背上,轻飘飘来了一句。付迟扫了一眼过去,他讪讪闭嘴了。岑安有些心虚,因为自己把付迟的房间和床都占了。犹豫了一瞬,他低声道:“要不,你搬回来吧。”
第20章 相知10 秘密基地
声音很小,付迟却听清楚了,他震惊地回头去看龙一,龙一立马双手举起,撇清道:“可不是我说的,他自己猜到的。”
见付迟还是一脸不信地看着自己,龙一觉得比窦娥还冤,他道:“我发誓。”
岑安看着龙一吃瘪的样子,还挺开心,直接忽略他投过来求助的眼神。直到对方脸上仿佛吃了一只臭袜子生无可恋的表情,岑安才解释道:“其实我早该猜到的,只是今天在黑熊寨时才确认。”
付迟道:“那你,”他小心翼翼斟酌着措辞“还留在寨中嘛?”
这是有多怕自己又一次跑掉。
岑安心中一软,向后倒去,重新靠上他的胸膛,闭上眼睛道:“我爹已经将我赶出来,除了寨子,无处可去,我估计得赖着不走了。”
背后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岑安也无声笑了。
几人回到寨中已是拂晓时分,岑安靠在付迟背上睡着了。
付迟下马,小心翼翼将岑安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再轻手轻脚走出去,关上了门。
岑安睁开眼睛,发现已经身处自己的房间,在床上又躺了会,才慢悠悠爬起来,打开门,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他朝屋探了一眼,奇怪,以往这个时候大家早就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去了,怎么今天全部堵在厨房门口。水泄不通围了一圈,还时不时传来几声笑语。
岑安好奇,走上去查看,众人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于是岑安看到了令人悚然的一幕:方旭笔直的站立在厨房门口一侧,双臂摊开,掌心向上,五指聚拢,朝向屋内,脖子上还挂着一块吊牌,上面写着四个粗黑的大字‘欢迎光临’。
岑安奇道:“他这是怎么了。”一旁的龙一瘪着嘴,低低在他耳后提示道:“惩罚。”岑安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往前走了一步。
殊不知这一步直接进入了方旭的作用范围,仿佛触发了某个机关一样,方旭僵硬得弯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得笑容,双手柔和摆动,弯腰欠身道:“欢迎光临,客官,请里面用膳。”
岑安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没有笑出来。
所有人都非常给面子,即便憋得面颊通红,都忍住没有将就到嘴边的嘲笑声发泄出来。岑安欠身回礼,步入厨房,再也没忍住得笑倒在桌子上。
外边,龙一使坏得故意将脚踏入台阶,又放下,踏入台阶,又放下。方旭麻木的保持着笑容,一遍遍重复:“欢迎光临,客官,请里面用膳”“欢迎光临,客官。”“欢迎光临”......
这时,不知谁一下没憋住,率先笑出声。这一下,如泄洪的潮水,龙虎寨上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这些人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捧腹不止。
笑够了,岑安轻车熟路从锅里端出一份热腾腾的早餐,一根玉米和两个热腾腾的包子。他一边吃一边笑看他们恶搞。
早饭吃完,围观的人群还未全部散去。
岑安从人群中挣出来,朝后山走去。
后山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寨中人称之为‘校场’。用来举行一些集体活动或者某种仪式。平时大家也会到那比武切磋、练习射箭之类的。
岑安知道付迟每天早上都会去那里练剑。
穿过寨子,穿过一小片树林,远远的果真看到付迟在那,他先演示挥舞了几下剑,吊瓜在他对面跟着比划,姿势错了,付迟便过去给他纠正。此外,校场中还散落着三三两两练习武艺的人。
岑安走过去,也不打扰,就站在校场外一棵大树下观看。
付迟却看到了他,给吊瓜调整了几个动作交代他多练习几遍,朝岑安奔过来。“子悠,你起这么早嘛。早饭吃过了?”
岑安递过去一条巾帕,微笑道:“吃过了,不早了,大家都已经干了很多事了。你是在教吊瓜练剑吗?”
付迟接过巾帕,擦了擦额前的汗,道:“嗯,前段时间都是方旭教的,今天他没空,就我来了。”
“怎么样?”岑安问道
“吊瓜挺有天分的,只是可惜起步太晚,底子太差,不然肯定比现在更扎实。不过,有方旭教他,成为用剑高手,指日可待”
这一番评价算是极高了,岑安莞尔,道:“方旭他,我刚才从那过来,大家还围在那没散,这惩罚对他来说估计得终身难忘吧,谁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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