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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迟没有说话,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安道:“付迟,你想啥呢,我刚才说的你可千万别回去告诉你们寨主。”付迟总算笑了,道:“不会”岑安放心了,继续道:“那就行,上次去寨中刚好遇到他不在,希望这次回去也不要在。”还有一句话岑安没有说出来:一直不要在更好。
不过这个想法想想就好,作为寨主,总是出去不在寨中,那是不太现实的。谁知付迟却道:“嗯,他不在,出远门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这边两人一片岁月静好,那边吊瓜突然惨叫一声“啊,好痛,你怎么踢人”
两人同时转身望去,吊瓜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指着那匹通体雪白的马,气鼓鼓道:“长得这么好看,脾气怎么那么大,摸一下都不行。”
马儿悠闲甩了甩尾巴,朝他打了个响鼻。
吊瓜不服,继续伸手去摸。
岑安冲上去拉住他,付迟道:“踏浪不喜欢旁人接触它。”
吊瓜道:“可你刚才也摸了,我都看到了”
付迟道:“那不一样,我和它认识很多年了,就像朋友。”
吊瓜恍然大悟:“那我也要和它做朋友,从今天开始”他说完就去跟踏浪聊天去了,一个劲地自我介绍,不过自觉地没有再上手去摸了。
岑安见状,也不管他了,与付迟并排,道:”踏浪真有灵性,不过,上次在集市上你不是骑的它。”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山上走去,踏浪主动跟上付迟,吊瓜跟在踏浪身边,还在努力和它做朋友。
付迟答道:“对,上次是龙大的马闪电,跟踏浪不同,闪电喜欢热闹,带他上街他会很高兴的。”
回忆起那天集市上,那匹威风凛凛,快意驰骋的棕色骏马。很多时候坐骑性格随主人,想必他的主人也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
岑安顺口问道:“我对你们寨中人员不是很熟悉,正好还有一段路程才能到达寨中,你能大概跟我讲讲吗?”
付迟道:“当然可以,目前龙虎寨共有六十二人,除去一些老弱妇幼,分成两个队伍,藏龙队和卧虎队,藏龙队负责对外的活动,卧虎队则留守寨中保护寨子和防御外敌。刚才提到的龙一就是藏龙队的队长,两个队分别以龙和虎为姓,名就从一开始按顺序递推”
岑安点头,道:“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不用头痛地去记一大堆人名了。”付迟笑笑,继续给他讲解龙虎寨的情况:“除了一些特殊情况,寨子中基本都是自给自足,除了养殖的禽类,还自己种植了大片稻田、花生、红薯等粮食。”
岑安听的稀奇,这真是令外界闻风丧胆的龙虎寨吗?衣食住行居然靠的都是自己养殖,自己种菜,自己的劳动所得。他不禁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龙霸天愈发好奇起来了。
第9章 相识9 回娘家?
岑安道:“你刚才说的特殊情况是指?”
“天灾人祸,寨中粮食不够满足所有人温饱的情况。”
“那会怎样”
“会,打劫。”
岑安心道:“果然,这才是正常的山寨会做的事。”
付迟补充道:“不过,也不是随便逮着人就劫的,会挑选特定的那类人,比如巨商富贾,比如豪强恶霸,比如贪官污吏。”
这几类人,就算是劫了,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打劫就是打劫,任你怎么美化,也改变不了这是干的违法坏事的本质,所以付迟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明显有点不自然。时不时朝岑安瞥一眼。
岑安微微一笑:“天道有缺,常使财富聚于不乏之室,苦难沉于待济之身。此消彼长,富者愈富,贫者愈贫。若以非常之手段,行扶危济困之善举,虽是歧路,亦不失为一种对不公的矫正。”
吊瓜突然从后面追上来,问了句:“岑安,你在说什么?文邹邹的,听不懂。”
岑安解释道:“我是说‘劫富济贫’是劫也是济,世上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非错即对的。打劫虽非正道,为常人所不齿。但把不义之财散给饥寒贫弱,也算是义举。”
吊瓜听的懵懵懂懂的,却还是非常乖的点头赞同,岑安见状,又忍不住的摸了摸他的头。一回头,却见付迟正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
岑安被盯得不好意思,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道:“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付迟连忙收回视线,目视前方,道:“我只是听你一席话,特别有感触。其实对于打劫这种事,我也很迷茫很怀疑。而方才你说的,不要执着于对错,让我茅塞顿开。子悠,谢谢你。”
岑安道:“你不用谢我啊,这都是书上教的,书上说要明是非,辨善恶。不拘常理,不守陈规。你要谢就谢这些夫子们吧。”
付迟道:“谢谢他们,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他们说过的这些话。”
岑安摆手道:“真的不用谢我”
付迟坚持道:“还是要谢的”
两个人推来推去,吊瓜在边上磕着瓜子,看着他两道:“你俩有啥毛病,”他又从兜里掏出两把瓜子给了岑安和付迟,“可以了,现在你们不用争了,都来谢谢我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头朝吊瓜道:“谢谢你。”
岑安又想去摸吊瓜的头,吊瓜躲,岑安追。你追我往间一下没注意,岑安脚踩中一截树根,重心不稳,一下子扑倒在地上,付迟飞身上来将他扶起。
岑安站起来,脚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疼的他刚直起的腰又弯了下去。付迟脸色微变,道:“扭到脚了吗?”
岑安借着付迟手的力量,单脚跳了两步,坐到一块大石头上,按了按,脚上一阵一阵的疼。付迟蹲下身,托住那只受伤的脚,岑安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脱去了鞋袜,脚踝处红肿一片。
岑安有点不忍心看自己的脚了,心道:“流年不利,才好几天啊。”吊瓜也跑了回来,蹲在他身边,对着那水肿处道:“岑安,你脚又受伤了。”
这个又字用的好。
付迟已经快速将他鞋袜穿回去,双手用力,直接打横将人抱起来了。
岑安还没反应过来,猛地双脚离地,下意识伸手去抓付迟的胳膊。
岑安道:“付迟,你别这样抱我。”
付迟道:“你的脚已经走不了路了。”
岑安道:“那你也不能这样把我一路抱回去啊。”
付迟道:“好,不抱。”他径直往踏浪走去。心有灵犀一般,踏浪直接停在那一动不动等着主人将岑安放在自己背上。
待放好后,它才继续迈步。
踏浪迈着步子很平很缓,岑安坐在上面稳稳当当,这是他第一次骑马,很新奇,同时也纳闷:“踏浪不是不喜欢接触陌生人吗?”
付迟道:“它喜欢你。”
岑安欣喜道:“真的嘛”
付迟点头:“真的,要是它不喜欢,早就把人甩下去了。”岑安伸手抚摸踏浪的鬃毛,触手柔软,就跟抚摸在云朵上面一般。
踏浪也丝毫不介意,反而颇为享受的眯起眼睛。
吊瓜原本见岑安坐上马背,觉得十分诧异,又见踏浪在岑安的抚摸下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顿时又跃跃欲试。
他跨上前一步去摸踏浪的尾巴,谁知还没摸到毛,就被踏浪一个后腿蹄子踹趴在了地上。吊瓜趴在地上怀疑人生,踏浪却悠闲的继续前行,仿佛刚才尥蹄子的不是它。
岑安担忧得回头去看吊瓜,只见后者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呸呸几下将吃进嘴的泥巴吐掉。付迟道:“不用担心,踏浪知道轻重,不会受伤的。”
岑安点点头,道:“吊瓜是真的很想摸摸踏浪,有什么办法能让踏浪不踢他吗?”付迟耸肩,说道:“踏浪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左右不了。”
吊瓜虽然刚才被伤透了心,缓了会,又生龙活虎起来,追到付迟面前,道:“付迟,你当时是怎么和踏浪成为朋友的,怎么才能让它喜欢我呢?”
付迟道:“我跟你情况不一样,踏浪很小的时候就跟我待在一起了,它是我看着长大的。”吊瓜撅嘴,付迟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要泄气,踏浪并不讨厌你。你可以经常跟他聊聊天,喂它最爱吃的胡萝卜,动物比人感情更纯粹,你对它好,它自然会喜欢你的。”
吊瓜非常认真的将‘踏浪爱吃胡萝卜’几个字记在了小本子上。
三人一马花费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总算回到了山寨
经过寨子门口时,岑安特意注意了一下两边的守卫,依旧是立正持械,庄严肃穆的样子,但这次没有直视前方,而是目光注视着他们进入寨中。
院子中,没有上次岑安来时那般热闹,只有两三个妇女在给圈养的鸡鸭喂食,修理篱笆。偌大的院子,只有鸭子进食的嘎嘎声。付迟贴心的将岑安抱下马,直接进了房间,将人放在床上,柔声道:“你的脚不能走路了,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找医生。”
岑安第一次被人这么细心照顾,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们才刚从山下来,现在又要下山去请大夫,岑安有些过意不去,当即道:“不用了吧,就扭了一下,放几天就自己好了,下山来回太麻烦了。”
付迟直接将他鞋袜重新脱下来,之前还只是泛红的脚踝,现在已经泛出青色,肿的越发厉害。
岑安:“......”
看来放着是不会自己好了。
付迟道:“我不下山,寨中就有大夫,应该和大家到庄稼地去了,我去去就回,你躺下休息会,脚不要乱动。”
他说完就往门外走去,一脚踏出门槛又迈了回来,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给岑安,看他喝完重新躺下才离开。
岑安躺在床上,看他离去的背影,一阵恍惚。
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母爱是怎么回事?
吊瓜第一次来到寨中,对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觉得特别新鲜,上蹿下跳的。完全将岑安给忘了,将他娘的吩咐也抛之脑后了。
岑安躺在床上,眼皮越来越重,也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有男有女,他们似乎围在院中商量什么事,刻意压低了音量,听不真切,只断断续续听到‘少当家’‘称呼’‘不要说’‘等他醒了再看’这些只言片语。
没过一会那些声音消失了,房间大门好像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随后岑安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味,他感觉到那人来到了床边。极力想要睁开眼睛,奈何眼皮不听使唤,不仅睁不开,反而越来越困,最后完全与外界隔绝,昏睡过去。
岑安是被一阵剧烈摇晃给晃醒的,睁开眼,便看到吊瓜那张人畜无害的清秀面孔。吊瓜看到他睁开了眼,高兴的直接要将他拽起来:“岑安,你终于醒了,快起来吃饭,我要饿死了。”
岑安刚醒就被人拽了起来,脑袋还有点蒙圈,抬眼朝门外看去,居然太阳都下山了,他疑惑道:“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吊瓜道:“是啊,你睡得太久了,你不起来我们都不能吃饭。”他已经兴高采烈的跑出了门,在院中高声嚷嚷:“岑安醒了,可以开饭咯。”
岑安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等自己才能开饭,他伸了个懒腰,突然发现脚好像不怎么痛了,掀开被子一看,受伤的位置不知何时蒙了一层纱布,凑近了,还隐隐有药香飘出,岑安伸手按一按,确实不怎么痛了。顿时心情大好,就要下床。
“别动”一个年轻的男声从门口传进来,岑安抬头望去,看到慧娘手中端着托盘送来饭菜,身后跟着一个青年。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浓眉大眼,下颌方正,额头饱满,看一眼,竟让人生出一种国泰民安的错觉。
这个青年手里端个饭碗,一边吃,一边走到岑安面前,俯下身,查看了一下,随后咽下了口中的饭,对岑安道:“你的脚之前骨折了,我趁你熟睡给你掰正过来了,现在还不宜乱动,好好养一晚上,明天就能下床了。”
岑安道:“难怪我感觉不到痛,原来你帮我治好了。谢谢,不过,你是什么时候治的,我怎么没有一点感觉。”
那人道:“你要能感觉到才怪,为了让你深睡,我可是点了大盘沉香。”岑安想起来了,昏睡中闻到的那味道正是沉香的香味。
付迟说寨中有大夫,没想到这么年轻。
那大夫还在继续念叨:“原本呢,是打算等你醒了再来治,但一想到你们读书人平时手无缚鸡之力,弱不禁风的,怕你受不了正骨之痛,我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你迷晕了,我也不必顾及手上轻重,一举两得。”
他说这话的口气就像在说杀鸡时为了防止鸡扑腾,直接先一棍子将鸡拍晕,然后刀子随便怎么捅。
岑安苦笑,道:“是,一点都不痛呢,谢谢大夫。”
第10章 相识10 回娘家?2
大夫大口扒着饭,百忙中抽空回道:“别叫大夫,我可不是正儿八经的大夫,只是略懂点药理,承蒙大家厚爱,平时寨中谁有个什么跌打扭伤都爱找我,久而久之,我对人体结构这块也颇有心得,特别是听到骨头回正的那声‘咯吱’声,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就比如你的脚,我一摸就知道里面的骨头怎么回事了,稍稍用力一掰就好了,但是不把它掰回来,它慢慢就会长歪,越长越歪,最终你就变成跛子,再难回到正常走路的状态了”
他说起来滔滔不绝,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慧娘端着饭碗走过来,打断他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大夫笑笑:“不好意思,我就这毛病,一说起话来停不下来,你先吃饭,待会我来换药。”说完继续大口往嘴里扒饭。“
岑安原本就饿了,看到他吃的那么香,简直要馋哭了,当即学着他的样,大口扒饭吃。这时,吊瓜又从门外蹦了进来,将他的小包袱往床上一扔,道:“我今天晚上睡这吧,我都没有自己的房间。”
岑安本想拒绝,毕竟自己从来没有跟别人睡过一个床,而且他也不确定这房间究竟是不是龙霸天的房间。未经允许就让别人住进来,好像有点太不见外了。但是,转念一想,吊瓜是自己带过来的,这里肯定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旁人也不一定愿意和他挤一个屋子。肯定不能丢下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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