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得起来吗?”宋知砚的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司钦摇了摇头,试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腿伤和胃痛,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宋知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掌心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只觉得对方瘦得惊人,浑身都在发颤。
“啧。”宋知砚低咒一声,心里的烦躁更甚,“真麻烦。”
他弯腰,不顾司钦的抗拒,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司钦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靠在他怀里,带着淡淡的药味。宋知砚的手臂肌肉紧绷,尽量让动作稳一些,避免牵扯到他的伤口。
司钦靠在他怀里,意识有些昏沉。鼻尖萦绕着宋知砚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那是一种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抬起眼,近距离看着宋知砚的脸,看着他浓密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他想亲他。
这个念头让司钦的耳尖瞬间泛红,连带着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一丝薄红。他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能感觉到宋知砚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让他几乎失控。
宋知砚抱着他往二楼卧室走去,脚步沉稳。他能感觉到怀里人身体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浓的药味,心里那点烦躁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司钦湿漉漉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带着迷茫、依赖,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愫。
“看什么?”宋知砚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司钦没说话,只是固执地看着他,眼底的渴望越来越浓。他微微抬起头,嘴唇离宋知砚的下巴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
宋知砚的身体一僵,脚步也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司钦的靠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乱得一塌糊涂。
第7章 近在咫尺
宋知砚抱着人刚走到卧室门口,门锁忽然“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拧开。
“我进来了。”楚沂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带着医生惯有的冷静,“你别再跟上次一样——”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玄关亮着的壁灯下,宋知砚抱着司钦站在楼梯口,两人距离近得过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司钦原本已经微微抬起头,唇几乎要擦到宋知砚的下颌,那一点温热的呼吸还残留在宋知砚的皮肤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他整个人一僵,眼底那点几乎要失控的渴望被硬生生压回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带着病中的低哑,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楚沂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司钦苍白的脸和被抱在怀里的姿势,眉心皱得更紧:“你以为我想?医院打电话来说你拔针跑了,我不放心。”
他晃了晃手里的医药箱,语气不冷不热:“幸好我还有你家钥匙,不然又得撬一次锁。”
那是司钦不愿提起的一次——他半夜胃出血晕倒在浴室,等楚沂发现不对劲赶来时,门反锁着,最后只能撬门进来,人已经昏迷在血泊里。那次之后,楚沂就把备用钥匙拿走了,说是“防止你死在家里没人知道”。
宋知砚下意识想把司钦放下来,却被司钦攥住了衣襟。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点倔强的不肯松手。
“文件我明天让助理拿。”宋知砚侧过脸,避开司钦的视线,语气冷硬,“我先走了。”
“走什么走?”楚沂把医药箱往茶几上一放,直接拦在他面前,“他现在这样,你让他一个人?”
宋知砚皱眉:“你不是来了?”
“我是来给他输液的,又不是来陪他过夜的。”楚沂抬眼看他,目光冷静得近乎刻薄,“你以为他这情况,能老实躺着?上次在医院拔针,他从小到大打针就没一次老实的。”
说着,他瞥了眼司钦:“要不是我来得早,你是不是打算今晚就这么晕过去?”
司钦靠在宋知砚怀里,脸色苍白,眼尾却因为被打断而带着一点微红,看起来有点委屈,又有点不高兴。他没说话,只是偏过头,避开楚沂的视线,指尖却还抓着宋知砚的衣角,没松开。
楚沂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转头对宋知砚说:“你今晚留下来。”
宋知砚一愣:“我为什么要——”
“帮我看着他。”楚沂打断他,语气很平静,“我把药水配好,输上就走。他要是再敢拔针,你就直接摁住他。反正你力气比他大,他现在也没什么反抗能力。”
宋知砚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对上怀里人的眼睛,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司钦没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提醒他——自己还被他抱着。那点若有若无的依赖,像一只爪子,挠在宋知砚心上。
“我明天一早还有会。”宋知砚皱着眉,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输液两个小时,我十点前就走。”楚沂很干脆,“你要是不放心,就把他锁在房间里。”
宋知砚:“……”
他本来想说“我才懒得管”,可低头看到司钦苍白的脸,和额角还没干的冷汗,话又咽了回去。
“放我下来。”司钦低声开口,声音很轻,“我自己能走。”
宋知砚没理他,直接抱着人进了卧室,将他轻轻放在床上。司钦一沾到枕头,整个人就微微松了口气,可右腿还是隐隐作痛,胃里也像被什么绞着。
楚沂跟进来,打开医药箱,一边配药一边说:“我给他输的是营养液加止血药,他今天几乎没吃东西,胃又不太好,不补一点,晚上容易低血糖。”
宋知砚站在一旁,听着这些,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你坐那边。”楚沂头也不抬地说,“等会儿他要是乱动,你摁着他。”
宋知砚没动。
司钦靠在床头,半闭着眼,看起来很累。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宋知砚身上,看着他站在不远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侧脸冷硬,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他突然有点后悔刚才没亲上去。
要是再靠近一点,要是楚沂晚来一步……
想到这里,司钦心里莫名有点烦躁,又有点委屈。他别过头,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眼里的情绪,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被角。
“手伸出来。”楚沂走过来,把输液架推到床边,“别乱动。”
司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宋知砚,像是在确认什么。见宋知砚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才慢慢伸出手。
针尖扎进血管时,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指尖微微一颤。
“你今晚要是再敢拔针,我明天就把你送回医院。”楚沂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VIP病房,你最讨厌的那种。”
司钦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楚沂调好滴速,站起身,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八点,十点我来拔针。”
说完,他看向宋知砚:“你别跟他吵,他现在情绪也不稳定。他要是想说话,你就随便应两句;不想说话,你就当他不存在。”
宋知砚没吭声。
楚沂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司钦:“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的瞬间,卧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输液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宋知砚站在原地,有些不自在。他想离开,可脚像被钉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出去。
“你可以走了。”司钦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却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楚沂不是让你留下来看着我吗?针已经扎上了,我也拔不了。”
宋知砚皱眉:“你少阴阳怪气。”
司钦没反驳,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其实很希望宋知砚留下来,哪怕只是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也比他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强。
可是他不敢说。
他习惯了用强硬的方式留人,习惯了用合同、用威胁,用那些让宋知砚恨他的手段。他不知道,原来开口说一句“你别走”,会这么难。
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司钦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宋知砚身上。
灯光下,宋知砚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紧抿,像在跟谁赌气。他真的很好看,好看得让司钦移不开眼。
刚才那一下没亲到,他现在还在想。
如果宋知砚现在靠近一点,他大概会忍不住——哪怕被推开,哪怕被骂,哪怕又要被讨厌,他也想亲上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司钦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指尖轻轻收紧,输液管被扯得微微晃动。
“别动。”宋知砚皱了皱眉,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手腕,“再动针要跑了。”
司钦抬眼,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近在咫尺。
司钦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跳忽然快得有些失控。
他很想——很想再靠近一点。
第8章 今晚不走了
输液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宋知砚扶着司钦的手腕,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心里莫名有点发紧。司钦的手很好看,指骨分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血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干脆别开视线,“空调开太低了?”
司钦没回答,只是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说不出的认真。
宋知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松开他的手,刻意板着脸:“老实点,别乱动。”
司钦垂眸,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时间被拉得很长。他能感觉到药水顺着血管往上爬,带着一点冰凉的钝痛,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心口。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刚才,是不是要走?”
宋知砚一怔,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是。”
司钦“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那现在呢?”
“现在?”宋知砚顿了顿,“现在楚沂让我看着你。”
司钦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慢地说:“所以,是因为楚沂,不是因为你自己想留下来。”
宋知砚被他看得有些烦躁,忍不住皱起眉:“你管那么多干嘛?我在不在,对你有什么区别?”
司钦看着他,眼神忽然柔下来一点,语气却还是淡淡的:“有。”
宋知砚愣住。
“你在,我就不那么想拔针。”司钦移开视线,像是怕自己再说下去会泄露什么,“你不在,我就……不想输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让宋知砚胸口莫名一紧。
他想起楚沂说的那句——“他从小到大打针就没一次老实的。”
小时候,他大概也是这样,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疼得受不了,就自己拔针。没人管,没人哄,只能靠自己撑着。
想到这里,宋知砚心里莫名有些堵。他别过脸,冷哼了一声:“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不想明天一早接到你死在家里的消息。”
司钦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你会接吗?”
“……”宋知砚被噎住,“你要是死了,新闻肯定铺天盖地,我想不看都难。”
司钦没再反驳,只是安静地靠在床头。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输液器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司钦的眼皮开始打架,低烧带来的疲惫一阵阵袭来。他努力睁着眼,却还是忍不住犯困。
“困了就睡。”宋知砚忍不住说,“你这样硬撑着,看着都累。”
司钦摇头,声音有点哑:“你在这儿,我不想睡。”
“为什么?”宋知砚脱口而出。
司钦看着他,认真得近乎固执:“睡着了,你就走了。”
宋知砚一愣,随即有点恼羞成怒:“我又不是你保姆,还能守着你睡一晚上?”
司钦没说话,只是目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宋知砚心里莫名一慌,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能别扭地别过脸:“我十点才走。”
司钦抬眼,眼底重新亮起一点光:“真的?”
“……楚沂十点来拔针。”宋知砚咬着牙解释,“我总不能在他来之前就走。”
司钦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终于愿意相信。
困意越来越浓,他的头一点点往下垂。输液的手有些发冷,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宋知砚看着,眉头皱得更紧:“手伸出来,别乱动。”
司钦迷迷糊糊地照做,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微微一顿,像是被烫了一下,又像是舍不得收回去。
“你冷?”宋知砚问。
“还好。”司钦闭着眼,声音有点闷,“就是……有点疼。”
“哪儿疼?”宋知砚下意识问。
“胃。”司钦抿了抿唇,“还有腿。”
宋知砚沉默了一瞬,起身去浴室拿了条温热的毛巾,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毯。他把薄毯盖在司钦腿上,又将毛巾折好,轻轻放在他的胃部。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他故作不耐烦,“别又嫌我多事。”
司钦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宋知砚。”
3/41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